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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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也就七岁左右，跟着父王母妃在外游玩。有人来信通知父王，说是姑母登基了，父王带着我们急忙赶了回来，还没来得及进宫，就遇到了我的大伯父，也就是临渊的父亲。”
“当时他身中数箭，已命不久矣。他说他被姑母暗算了，中了朝廷一众支持姑母的大臣的埋伏，把他当作谋权篡位的乱党射杀。他抓着父王的手，要他一定要立誓为他报仇血恨。”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眼神渐渐洇蕴了一层水雾。
“可惜父王误中了他的离间之计，他把我和母妃送到一处隐蔽的处所。再后来就听说父王起事败了，被姑母镇压了下来，母妃闻讯后痛哭不止，她知道自己必定难逃一死，关起门来准备和我一起饮鸩酒自杀。姑母派来的人发现了不对劲，强行破门而入，母妃已气绝身亡。我也奄奄一息，是姑母不惜一切代价将我救活。”
我不禁一阵唏嘘。
想不到外表没心没肺的临风竟有如此沉重的身世。
我望着他，不禁心里一动：“你的父王被女王镇压了，你不恨她吗？”
“刚开始是恨的，虽然我只有七岁，但我知道，就是她害得父王下落不明，母妃惨死，害我成为了一个孤儿，一个叛国者的儿子，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我想到了他的不务正业，想到了他的玩世不恭，或许自卑就是他这些行径背后的根源吧。
他接着说道：“姑母却宽厚地对待了我对她的敌意，以德报怨。把我当作自己的儿子来抚养，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后来我长大了也懂事了，自己也追查了一些事。”
“我知道姑母并没有错，当年祖父确实是把王位传给了姑母，大伯父起事也是罪有应得。父王在偏听偏信的情况下发动叛乱，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我点了点头，为他的豁达由衷赞叹。
“你能够这么想就对了，也不枉女王对你的殷切期望。上一代的恩怨就让它随着时间流逝吧，没有什么是治愈不了的。你是个全新的人，没有理由颓废。”我殷殷地望着他。
他却咧嘴一笑，“所以你又何必去趟慕容辰宇这淌浑水，跟着我不是一个全新的人吗？”
我一阵语塞，憋了许久才涨红了脸道：“我跟你怎么相同。谁说我去趟了？”
他嘿嘿地笑着，没有再反驳，我把两件事前后想了想，还是有了些许疑问产生，不过此时问临风也得不到答案，便又想到了今早上的那件事。
“我听说今早陈嬷嬷跪在女王殿外，为的是你昨夜抓的那个人？”
临风一听狠狠地跺了下脚，“不说这个我就不来气！那个陈嬷嬷仗着自己是姑母的乳母，便不把人放在眼里，指责我胡乱抓人，制造冤案。要姑母还他的养子一个清白。”
“昨晚上没审出什么来吗？”我有些不可置信。
临风皱了皱眉，“那宫人倒是嘴硬得很，没问几句就要死要活的，如今他一口咬定只是来商号联系采买事宜，我们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暂时对他还是无从下手。现在陈嬷嬷又插手此事，姑母少不得要给她些面子，撑不了几天就要放了他。”
这倒是又添了件棘手的事。
毕竟敌了暗我在明，身边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容不得出错。
虽说有些掣肘，但只要敌人有动静，就不怕抓不住他们的把柄，关键是要怎么把这淌水给搅浑了。
我想了想便道：“现在跳出了陈嬷嬷，不知道她跟那件事有多少关系，她知不知情。从那个宫人的反应来看，他应该事先被通了气，只要他想咬着冤枉不放，就可平安。”
临风点了点头，“当下应该先切断他跟外界的联系？”
“你说得对！你在牢中可有信任的人？一定要极其信任，和你是单线联系过的人。”
临风想了想，“倒是有一个，当时他开了点小差，被抓住差点就要革职查办，是我顾念他认错态度好，就放过了他，只罚了半年俸，还留他在宫里当差，他对我感激不尽。”
“你找他了解下昨晚有谁接触过那个宫人，就算是狱里的差人也不能放过，一个一个排查清楚。”
“对！”临风不禁喜笑颜开。
“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别放过一个坏人。”我俩不约而同笑道。
临风道：“你说我俩多有默契。”
我笑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就是我的哥哥。”
临风叹了口气，“做哥哥也好啊。”
“陈嬷嬷的背景你也要悄悄查一下。”我忽然想起她对我敌视的态度，或许她只是不愿意因为我的到来让女王再次落入痛苦的记忆中，可我总是有些小人之心，疑心她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心思。
“如今既然掀了出来，少不得要好好查一查她。她总仗着在宫里的地位高，插手了太多事了，正愁没个理由呢！”临风幸灾乐祸地说。
“然后，我们再……”我伏在临风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临风不住点头微笑，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你真是冰雪聪明！”
这件事也就由临风去办了，毕竟是夏国的事，我也没有插手的立场，便放开了。于是又想起今早上镇国公给我讲述的那个久远的故事，我觉得我还是要再见见女王陛下才行。
独自来到女王宫中求见，却被告知女王忽染微恙，正卧床休息，不见任何人。
我正站在宫门外徘徊，陈嬷嬷闻讯便赶了出来，一双眼睛微眯，眼角满布着细密的皱纹，因为太过严厉的表情，倒让我觉得整个脸变得极其狰狞。
她指着我道：“你还敢来！不是你，女王能病倒吗？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术，让主子们都对你另眼相待。来人啊，把这妖媚人的狐狸精给我绑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变出三头六臂不成！”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便蹦出好几个宫人，纷纷把我围住，上前就要绑我。
我知道女王心里的苦，或许真如陈嬷嬷所言，是我揭开了女王多年不敢直视的伤疤，让她的心痛了又痛。虽然不知者无罪，但我却难辞其咎。
有些事，原来真的是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可是，就算这样，也并不代表陈嬷嬷就可据此定我的罪。
一切在于女王。
而且我觉得这件事仍然未完待续。
我拼命挣扎，大声说道：“陈嬷嬷，我尊你为宫里的老人，但是，你无权抓我。”
陈嬷嬷上前来对我甩了一巴掌，“现在可轮不到你说话了。早就想教训你了，你怎么不滚回你们越国，你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你还有理了！去年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后悔没有先把你处理了。”
我大声说道：“女王陛下，若初有事禀告。”
陈嬷嬷心虚地望了眼宫门的方向，上前捂住我的嘴，狠道：“快拿块布过来，塞起来别让她乱嚷，马上把她抬走。”
我手脚并用，连同身子都在乱扭，可终究敌不过众人之力，眼看着就要被人抬着离开，忽然宫门大开，一个宫女跑出来叫道：“女王有旨，宣若初姑娘觐见！”
“可是……女王生病了，不宜接见。”陈嬷嬷犹豫了一下，仍然不愿放手。
那宫女面色冷清地望了陈嬷嬷一眼，“这是女王亲自下的旨，陈嬷嬷还有什么疑问吗？”
陈嬷嬷终是不甘不愿地放开了我，面色不善地看着我步入女王宫中，却又无可奈何。
那传旨的宫女目露关切之色，“姑娘受委屈了，等会我给您送来敷脸的药膏，涂上后不日就会恢复如初的。”
我摸了摸脸，这时才觉出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女王躺在寝宫的榻上，见我进来便扎挣着起床，我赶忙快步上前扶住，跪在她的榻前。
“女王陛下，是若初的错，让您圣体受累了。您责罚我吧。”
女王半躺在榻上，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脸，“是什么人把你打成这样？”
我摇头笑道：“没事，我皮糙，没关系。是若初太不懂事了。”
“不是你的错，不要随便乱认。看把你的脸伤的。”女王微微加重了些许语气，问起立在一旁的掌事宫女，“是谁胆子这么大？”
那宫女姐姐立刻会意，“是陈嬷嬷，她还在殿外候着呢。”
女王又是叹了一口气，“陈嬷嬷近日反应有些急燥，想来也是因为她的养子的事着急上火。但如此也不可胡乱打人，乱了宫中的规矩。你去传旨，我宫中还有其它几位嬷嬷掌事，让她先回去歇着，年纪大了也不要太过劳累，她养子的事自会水落石出，如若真的是临风冤枉了他，本宫自会秉公处理，让她不必太过担心。”
一句话，倒是无形中把陈嬷嬷降了职。
掌事宫女自去传旨，不一会便传来陈嬷嬷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女王疲累地摆了摆手，几个宫女马上鱼贯而出，宫门应声便关了起来。屋内重又恢复宁静。
有几许日色透过窗棂照在大理石地面上，有灰尘在上面蹦跳起舞，晃动着几缕光线也变得灵动起来，斑斓地闪烁。
女王开口，声音透着几许岁月沉淀的冷凝。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