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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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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惦记着今天的事,一早我就醒来了。
推开窗一看,夜里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一地雪白,银装素裹。
一个小宫女端着盆热水走进屋,笑道:“姑娘起来了?”
我倚在窗边,呵了下手道:“早呀,外面可真冷呢。”
那小宫女点点头,“雪倒是停了,二殿下交待了,姑娘等会要出门,披风暖炉一个都不能落下,马车已准备好,他有事绊着就不能陪您去镇国公府了。”
我不禁一阵好奇,想到昨晚还叮嘱着我今天一定要等他,脱口便问道:“他有什么事?”
话刚说完便想到,或许是昨夜那个被捕的宫人,要先审个清楚明白吧。
小宫女笑道:“姑娘不知道,今早上陈嬷嬷冒着严寒跪在女王陛下宫门前,请求女王为她主持公道呢!”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禁更奇了,这陈嬷嬷什么事跟临风扯上关系了!?
心电急转,便想到或许还是跟昨夜抓到的人有关。
“听闻昨夜二殿下抓了个宫人,说是奸细。没想到这宫人,竟是陈嬷嬷的养子。”
果然!小宫女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看来,有好戏要上场了。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宫里的水也很深呀。
我没有再多想,简单吃完早膳,便坐着马车来到了镇国公府。
那日人山人海的一幕便又在我的脑海里重现。
今日的镇国公府门口肃穆静谧。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束着一顶镂空掐丝银冠,背着手来回踱步,忽见我的马车到了,急忙走上前来,看着陪侍我的宫女扶我下车,笑道:“你可来了,父亲一早就交待我在这里等着你呢。”
说着,亲切地挽起我的手,又向我身后望了望,迟疑地道:“那个……二王子殿下……没来么?”
我一看她粉面微微含春,平白地让这英气十足的脸上多了几许妩媚的光采,就知道有戏。
我笑道:“正是呢,别的人不惦记,就惦记着二殿下,回头我遣个人跟他说去,就说徐小姐想他,让他务必赶来。”
“什么?别……呀!”徐敏羞得满脸通红,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哈哈一笑,拍拍她的手,“逗你玩呢。他有事绊着了,本来是要来的。”
徐敏这才稍微恢复了点镇定,重重地捏了我的脸颊,笑骂道:“虽然我们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可你这样欺侮我,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不禁菀尔,“徐小姐马上的风姿,那日已经让我惊艳了,又听闻你的战绩,如何敢欺侮于你。只是喜欢你这样直率的心性,让我觉得相见恨晚。”
徐敏听我如此说,便关切道:“我又算得了什么。相比那日你的机智,才让人刮目相看呢。为了我,平白让你受了委屈。”
我摇摇头,“不碍事,只是觉得大王子殿下太强人所难,自己看不惯罢了。”
徐敏拉着我往里走,两人年纪相仿,便以闺名相称,不一会儿便觉得可以引为知己。
两人一起步入镇国公的书房,镇国公已在堂前正襟危坐了。
徐敏引我进来,便退了出去,房里只剩我和镇国公两人。
我上前行了屈膝礼,道了声安。
镇国公让我坐在右首,我度了自己的位次,坐在下首右侧一把靠背椅上。
他目光矍烁地望着我,捻了下胡须道:“可以先问下你不远千里而来,动机为何吗?”
我仔细想了想,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倒是没觉出自己有什么深沉的动机,只是觉得有疑问,当时出走也只是因为头脑中的一个闪念而已。
镇国公见我迟迟没有回答,继而加重了语气,说道:“是不是想着替你的夫君找到母妃,回去后也好向他邀功?”
我错愕不已,呆愣了好半天。
原来,我的举动在外人看来竟是这样的。
我不禁抿唇一笑,面对着镇国公郑重道:“不瞒您说,当初到贵国来,只缘见到了女王陛下十年前的那张画像。”
“当时就兴起了要到夏国来寻找真相的打算。可是我也知道,这样的事必定存在诸多的无奈,也没有确切的把握可以了解到多少,所以我前来,也并未告知任何人,包括越国的英亲王爷和睿王爷。没有考虑太多就来了,也没有想过可以邀功。”
“只是因为初初嫁入王府,感念王府人丁单薄,王爷小小年纪便失去天伦之乐。古语有云,子欲养而亲不待。父母子女的缘份说不在就不在,下一世又不知在哪里了。”
我说的倒全是自己的心里话。
镇国公凝视着我,双眼凝聚着无数光华的神采,他轻轻点了点头。“你倒是有孝心,如果真是这样最好,希望你不会后悔当初孤身一人来到夏国的决定。你有可能会无功而返。”
我惊愕地盯着镇国公看,就见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女王,跟你们越国的那位英亲王,乃是杀父之仇。”
我顿时噔目结舌,镇国公好似知道我必有此反应一般嘲讽一笑道:“女王,当年还是明月公主。嫁给慕容轩的时候,老夏王是反对的。女王还是义无反顾地嫁了,十年间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老夏王思女心切,又见两个儿子不大成器,便萌生了想让明月公主回来继位的打算,就跟我商量,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公主回来。”
“老朽便出了个损招,让老夏王假装病倒,结果明月公主真的忧心忡忡忡地赶回来了。只是回来了便也走不了了。公主心系幼子,被老夏王软禁在宫中,每天以泪洗面。”
我听着镇国公用一把苍老的声音述说着那些遗落在岁月长河中的往事,不禁感叹,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有时候并不是自己想要做就可以两全的。
“后来慕容轩也来了,只是老夏王不让他见明月公主。公主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便开始绝食,闹得不可开交。我看着他们这样,却也是无能为力。”
“如果慕容轩知进退就好,可他,太不识好歹。公主如此深情对他,他却做出了那样绝情的事。”镇国公的声音骤然变厉,我不可自制地紧盯着他,只觉得心怦怦直跳。
“那日,老夏王把慕容轩叫到公主的寝宫,我想或许是他动了恻隐之心,想要退让了。谁知,两人竟争执了起来。我到的时候,老夏王已经倒地不起,公主伏在他的身边痛哭,慕容轩,这个杀人凶手,手里还拿着一把尖锐的匕首。”
我无比震惊地听他说完,久久也回不过味来。
“你说,这样的深仇大恨,女王还有理由回到越国去侍奉她的杀父仇人吗?”镇国公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千钧巨石般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真相一旦被撕开,竟是这般地赤裸裸。
猝不及防地,我的心便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般疼痛难忍。
强忍着悲痛,我还是把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抓住了镇国公刚刚谈到的那个细节,“当时英亲王爷行凶的时候,您可是亲眼目睹了?”
镇国公顿了顿,说道:“没有。”
“那女王呢,她在场吗?”我禁不住追问,心里不断地祈祷。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了,至于当时情况如何,我就不清楚了,女王也从未向人言明。”
镇国公就事论事,话音没有任何起伏,“撇开私人情感来说,女王从未否认慕容轩杀了老夏王,就是后来大王子起事,以女王纵容慕容轩杀父,而后又放虎归山为由,女王也没有半句否认,甚至也没有任何辩解。她自认罪人,自己惩罚自己。”
我无言以对,默默地向镇国公告辞,坐着马车回了王宫。
临风坐在我的房间临窗的位置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个茶杯,见我进来,便兴奋地笑道:“怎么样?今天到镇国公府玩得还开心吗?咦?你这是怎么了?”
他见我有些失魂落魄,关切地盯着我,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沉默片刻,他好像大哥哥一样拍拍我的肩膀,“有些事不要太执着,做人开心就好。”
我抬起头望着他,看到他眼中流露出一丝落寞的光采,但却转瞬即逝。
“就像我,名为这大夏尊贵的二王子殿下,其实自己的生身父亲,却是个叛国的逃犯,甚至至今去向成谜。”
说实话,我对临风的身世还是有些好奇的,只是碍于他不愿启齿,知道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今日为了安慰我,他竟自己说了出来。
我抱歉地望了他一眼,他摆摆手表示无关紧要,“这些都是事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在意就好了。”
“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