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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光之门——夏洛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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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让沉睡花费了自己一辈子的时间,人的意识是清醒过来了,可身体却依旧处于睡眠的状态,完全不听使唤,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那一双眼皮子却还是沉重得不得了,根本无法睁开。
感触到四周的水气非常浓厚,混杂着鲜花和青草的气息,不断被鼻子所吸收,滋润了自己的心肺。淅沥沥的流水声持续不断地传来,感觉自己所躺的位置,应该离水源不远。这里的湿气太重了,身上的衣裳都被蕴含着露水的风所沾湿,沉甸甸地紧贴在身上,稍带点冰凉的触感,使过于疲惫的身体终于得到放松。
徐徐地深吸进一口气,一滴滴带着香气的水珠时不时溅到了脸上,陆续汇聚成一条水痕,在渴望得到滋润的脸颊上轻轻滑过。我像在流泪,然而心底却没有悲伤,反而有种像被谁柔柔安慰着似的舒畅。
回忆中,昨天晚上自己与朋友们一起喝了点酒,正往家里赶。尽管胡闹的时候笑得开心,但回归到独自一人时,心情却依旧低落,低落得甚至有种想轻生的念头。走在回家的街巷上,几次狠狠地滑倒过后,自己最终还是硬站了起来。可是,不知道打哪突然而来的恐惧,像魔鬼一样猛烈地向她袭来,一道光门……一条闪烁着五彩光芒的通道……极欲分裂身体的痛楚……记忆到此中止。
我现在是在哪里?身体正躺着的地方,似乎并不像肮脏、时时刻刻散发着恶臭的后巷;也不像身处在四周围充满着污染的大城市中间。这里有的是花香、有的是甘甜的泉水、有的是青草绿地。
我到底在哪?我到底在哪?
“玲萝……玲萝……”
一阵阵轻幽的叫唤声自远处传来,如同雀鸟一样清脆悦耳。
我懒懒的,一动也不想动一下,情愿就这样躺一辈子算了……
“玲萝……玲萝……”
微微地飘来一阵轻风,茉莉花的幽雅之香,薰染了四周的空气,使人有着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一名身穿净白轻纱衣裙的女子,徐徐地来到清泉边,婉约的目光移到面前不远处,落在另外一名,正闭眼席地而躺的女子脸上,如蜜糖般甜美的樱唇泛出一抹柔柔的微笑。
“就知道你躲到这了……”她就连声音也美得可以让人停止呼吸。
白玉般细致的五指,轻轻抚上平躺在水边人儿的脸颊上,温柔地拭去了那上面的小水珠。
“嗯……让我多躺一会吧……”我的嘴里不禁迷糊地轻喃出这句话来。咦?这是谁的声音?
“呵!早知道,玲萝只不过是想来这边睡午觉,我就不需要紧张地追着你出来了。”
“你都不知道,你刚才那种愤恨的表情,真的快把我给吓死了。”衣物轻轻摩擦的声音响起,感觉说话的人正要坐在自己身旁。之前那股茉莉香现在越加接近也越加清晰了。
“刚才阿庆伯之所以会生气,完全是因为玲萝这次真的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玲萝有着比我多更多的优点,所以你根本不用在意别人的说法。”
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啦?不过是稍微多喝了几杯而已啊,也用不着给我肉骨分离般的痛苦吧?
没得到回应,那位白衣女子低头,看了看隔壁那抹平静依旧的表情,稍微小心地说道:“玲萝?你还好吧?”
我这才意识到,玲萝?她这是在叫谁?
“玲萝,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嘛……”说了半天也没人理会,白衣女子不依不饶地低喊。
自己的手臂在被人小心地推拉着,温柔得像是母亲怀中的摇篮一样。
“玲萝,快起来啦……”
谁是玲萝?谁?我吗?
被人骚扰得无法再继续睡下去,我的眼皮终于自动打开了。
瞬间,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是晚上那条乱七八糟的小巷,不是城市中布满了灰尘的老旧楼墙,而是一张无与伦比的绝丽容颜。
第一次被别人的美丽所惊吓到,尤其令人赞叹的是,那双润泽如水的湛蓝美目。
对于这位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美人儿,我不禁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张口结舌地问道。
“你是谁?”
朱唇微张,对方诧异的神色丝毫不比我的小,这位美丽的女子用滑嫩的手心压在我的额头上,紧张地问。
“玲萝,你是不是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哪里都很舒服呢。”一个躬身,我利落地坐起来,稍稍比较,没想到自己的个头居然还比隔壁美人要高处几分来。
“那你……那你……怎么会说出不认识我的话来?”女子忧心忡忡地看我。
可无论她再怎么担心,说到底我还是那句话。
“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这回她更讶异了,浅蓝色的眼眸中瞬间形成泪珠,泪水不断打转,娇软的唇片让一排贝齿给咬得越见发红。
“你生气得……居然连我也……不想看见了吗?”低低的饮泣声听起来让人心碎。可我真的不明白,她这样强烈的反应是针对于我吗?可我根本不认识她啊?
“我没有……,只不过我是……真的不认识你啊!”
我想就算不忍心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可谁遇上这种奇怪的遭遇,都会想要弄个一清二楚才行啊。
放眼四周,我真的是惊讶到无法形容。没有一丝灰云,清澈碧蓝的天空。错落有致,奇形怪状却柔美得不像样的花花草草。身侧还有一池漴漴流淌的清泉,泉水中悠闲地游着几尾小鱼,正顽皮地互相追逐嬉戏,让水面点起一圈圈涟漪。自倒影中,一名满头红色短发,眼神明亮又灵活的女孩倒影正低头俯视着。许久,她灵动的眸子慢慢凝聚,继而不可思议地圆瞪起来。
“这是谁?”真不可思议,红发女孩的口中居然吐出和我一模一样的话来!
“难道是我?”我怎么连自己的声音都变成怪怪的,扁扁沙沙的嗓子,仿佛是一个还处于发育时期的小男孩。
我低头一瞧,这是哪来的衣服?看上去就像描写古代西欧的戏剧服装,一身森林猎手的装束,淡青色的短袖衬衣、束腰的圆扣皮带,还有一条打了补丁的麻布短裤!摸上这身体的胸口处,没有裹束,可却比以往来的扁平。浑身上下也没有多少脂肪,干瘦得有点营养不良,手臂看上去,那种瘦骨嶙峋的感觉使我直冒冷汗。这副躯体,就连皮肤,也不是红润洁白了,既粗糙又干燥,还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哑黄。该幸庆的是,我依旧还是名女孩,但却完全没有了,我以前的那种娇柔和妩媚。简单概括,就是现在的自己,长得跟原来的样子压根搭不上钩。除了一头吓死人的红发,还一下子飙到了起码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稍微突出点以外。这身体皮肤差、身材干扁,外貌也平反得一丢进人群中就会让人再也找不出来!
“啊……!!”我尖叫!
“冷静点,玲萝!你到底怎么了?你冷静点!”
身旁的女子丝毫体会不到,此刻我的思绪,正经历着翻江倒海的巨大变化,不知道我因何歇斯底里,只能徒劳地、手忙脚乱地试图平息我的疯狂。
“我……这……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谁!这是我吗?”我重新俯身在水面上,一个劲地往脸上泼水,静等水面回缓时,看到的依然是那张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脸。
“我怎么变这样了?我怎么突然就……”我干瞪眼,脑中一片空白,真是连一头撞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怎么只是睡了一觉,就被整成了这么个模样,而且丝毫没有一丝感觉。是哪个整容医生那么高明,要整也拜托整漂亮一点啊,怎么变成这般鬼样呢?这整容医生要不就是存心整我,要不就是审美观出奇的低!
“玲萝,你冷静点,别激动好吗?”翦水美瞳忧心地望着我,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臂膀。
“我不叫玲萝,我叫……”咦?我叫什么来着?
“你就是玲萝!你就是玲萝!你别吓我好不好,这一点也不好玩,求求你……我求求你……”这回,她真的哭起来了,梨花带雨的好不伤心。
“我怎么连自己名字叫什么都忘了?我是哪里的人呢?我住在哪里呢?”明明刚才还存在的记忆,如今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了?我……我……我怎么把不该忘得全都忘掉了!
“啊!!”我再次尖叫!与此同时,还不断用双手,拉扯着自己那头扎眼的红发。
“你就叫玲萝!你是我的妹妹,我是你的亲姐姐,我是玲瑶啊!”好一个绝世美人亲姐姐,你如此漂亮,而我却光看一下就自己的脸也想翻白眼。突然间冒出个姐姐,还叫玲瑶?这该不是一出手段非常高明的整人综艺剧的桥段吧?
不可思议的,有别于玲瑶的激动,我反而不由地变得冷静下来。望着面前这哭得一塌糊涂,却还是美得跟天仙似的姐姐,我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如果是真的,自己就是她口中所说的玲萝,而且还是她的亲妹妹。或许自己真的能体会玲萝的心情了。哪有外表相差那么多的亲姐妹啊?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说是个男孩倒还挺正常的,一脸的英气焕发、长手长脚,一副很灵活的感觉,但要是女孩的话,也长得太不敬业了吧?
“玲瑶……玲瑶……”我不忍心看着这位柔弱的姐姐继续伤心下去,唯有暂时压抑住自己那堆乱七八糟的思绪,转而安慰起她来。
低垂着泪,玲瑶渐渐平复下来,湛蓝的大眼哭得红彤彤的,让我不由升起一股内疚感,情不自禁地抬手将她的泪珠都抹擦干净。
“你真的都忘记了吗?”玲瑶见我不再发狂,稍微恢复正常神态,徐徐地、胆怯地问。
我点头,心里稍稍衡量一下后再说:“嗯,除了你,其它的都忘了……”
就先这么应付她一下吧,让她这样担心下去也不是办法,以后再见机行事。她看上去似乎对我这个妹妹非常在乎,而且性格也非常纯朴。能不能从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世界还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处这梦中才会出现的国土上,处境尚未明朗,事事都得从新适应。既然她说她是我姐姐,我应该有个家才对,其他先不管,等安顿下来理清头绪再说。如今万事都有她在前面顶着,生活暂时应该不难应付吧?
玲瑶误以为我真的没有把她忘记,脸上随即露出了雨后阳光般的灿烂微笑。我向她胡乱编造一番,解释大概是自己受了某些打击,所以心里才会本能地屏蔽掉了过去所有不愉快的记忆。许许多多的回忆都消失了,唯独剩她。玲瑶不但没有一丝怀疑那段天方夜谭,还非常尽力地提供给我,我所需要的基本信息。她的信任,让我终于开始对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有了点雏形概念。
我们俩现在所处的是肯雅森林的地界范围,肯雅森林是由一个叫瑟米斯族的人类族群所世代掌管着的。而且这森林还是盖特大陆中,所有精灵族人的孕育圣地。玲瑶和玲萝两姊妹,就是负责看管孕育精灵的母亲——伟大的精灵之树,的众多女侍官之一。简单来说就是一位职业育婴护理员……
至于那一整片,叫做盖特的大陆,也就是承载着这世界的最大载体。它总共分为三层的次元空间,第一层是神族和龙族共存的至善空间——盖特兰。
盖特兰脚底下的那一层,则是人类和精灵、野兽所共存的地方,叫盖特尔。
至于盖特尔脚底下第三层次元空间里,则是灵魂和魔鬼共同潜伏的恐怖世界——盖特罗。
一大堆陌生的地理知识和世界观突然塞进脑袋里,一点好滋味都没有。我张口结舌地听着,完全没有一点真实可信的感觉。不过,既然自己在以后的日子里,都必须待在此地的话,不信也得信。我唯有在暗自甩甩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知识,硬往脑袋中灌输。
如果真和时下流行的穿越小说中所描述的那样,自己已经被那道光之门,神不知鬼不觉地扔到了任一个奇幻的时空。那拜托一下,这位门神大人,也好歹把我带到中国古时候的某一个朝代才对啊,最起码让我渊博的历史知识,多多少少能够发挥到一点作用吧?凭我这位学富五車的历史高材生,对君王将相等人稍加指点及预言,一个不小心,被载入史册名流千古也有可能的。可现在偏偏被安排到这个叫什么盖特大陆的鬼地方,看上去就和游戏机里的魔幻世界相差无几,在这人、神、魔共存的地方,可是连物理常识也会有所出入啊,这样我岂不就变成了个地道的笨蛋加白痴了吗?这回不要说记入人家史册,一无所知的我不用遗臭万年,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觉得,这根本就是老天爷在作弊嘛!
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不禁又想再翻白眼。青幽幽的一身,没有时尚感也没有美感,穿在男人身上,可能还会觉得潇洒有力,可穿在一名正值妙龄的女孩儿身上,却就显得太过于中性了。再配上自己现在那张普通得掉进人群中也认不出来的脸皮,又不是那些埋伏在森林里静待伏击的陆军战士,让本来就不突出的气质就更显低调。
可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尽管再怎么打扮,比前走在身前的那位天仙美人,恐怕还是会自显形拙吧。埋首跟着她,走过了大约一里多的路程,我和玲瑶两人,这才逐渐走入了一座长满参天巨木的森林中。这里的每棵树木都异常粗壮,枝叶繁茂得几乎能把森林里的每一处天空都遮住。稍微纤细的,最起码也要五六个成年人合抱在一起才能围住。地上说不出个名堂的野草野花长得到处都是,配合上植物身上斑驳而碧绿的青苔,形成了一张绿油油的毯子,森林中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这张毯子所铺垫盖满了。淡淡的烟雾像轻纱般,缠绕在树木与树木之间,森林中的一草一木,在无意中都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息。
醇厚的泥土与青草味中,蕴含着一缕奇香,再复杂的心情到了这儿,也能渐渐恢复平静。刚才激动、理不清头绪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因惊吓而被自己遗忘的一切,也慢慢浮上了心头。
我原名叫夏子汝。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因为有司机酒后驾驶,而害我小小年纪便失去了双亲,独自一人住进了管理不完善的孤儿院。通过不断的努力,成年后的我,终于被赏识,找到了一份人人欣羡的好工作,我从此便在众人的目睹下不断往上爬。也因为工作的关系,我遇上了一个条件非常好的男人。本以为艰苦的日子从此离我而去,不久之后便能有人陪伴双宿双栖,没想到就在和这个男人居然在求婚后的半个月内,向我提出分手。而我呢?怀着布满裂痕的一颗心,我每晚借酒消愁,哭得眼泪都要干了,就在痛苦分手后的第五天,正当我想重新站起来时,却糊里糊涂地,被带到了这个叫做盖雅的大地上。
夏子汝,之前的我,虽比不上明星般的靓丽外表,但在自己别出心裁的精心包装下,怎么看也是位地道的城市大美女。无论是身材还是外表的优点,都被自己而发挥得淋漓尽致,路人的回头率超高。而且身居公司里炙手可热的职位,摒弃掉外表因素,机智的头脑也是必须的,因为跨国公司内不需要花瓶。要出人头地、要首屈一指,你就得有过人的魄力。
唉……往昔成空,到头来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幻。然而,现在的种种,包括这片大陆、面前的玲瑶,也是真正存在的吗?还是会在第二天睡醒后,又恢复到原来的状况?
甩甩头,身心早已疲惫不堪,不想多想。既然老天爷喜欢和自己开恶意的玩笑,那自己就只能一一接招。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在这人生旅途上一路走来的宗旨,我还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啊!玲萝!我们到了!”一声欢快的低呼,玲瑶转过来挽着我的手臂,加快了脚下的脚步。
穿过一座由树木围成的宽大绿色拱门,我看到的是一个个精致奇异的小门洞,错落地安置在一棵棵古老巨树的树杆底下。有些树杆上还开着一扇扇被树荫半掩着的小窗。一缕缕炊烟缓缓升起,衬出了这片宁静乐土中的生气勃勃。
最奇特的是,优雅地行走在青石板路上的那些瑟米斯人们。尽管他们并没有华衣锦饰所装饰,可浑身上下,无不在散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唯美与灵气。男人们意气风发、昂首阔步,娇美窈窕的淑女们稍一举手一抬足,一副优美的画卷随即成形。
瑟米斯族里围城中,一切都是美的,也只有这里才能配得上“精灵故乡”的称号。神秘、清幽、奇幻,能使人极度乐意地迷失沉浸在其中。
随着玲瑶轻快的步伐,我俩拐过了瑟米斯人日常生活的居住区,来到另一处神圣的园地前。
“玲萝,还记得我刚才所说的吗?”玲瑶回头和煦地微笑着问。
我当然记得,只不过还没十分弄清而已。我和玲瑶两姊妹,是负责照料,孕育着生存在盖特尔中所有的精灵们,他们神圣的母亲—精灵之树的女侍官。因为只有肯雅森林的瑟米斯族,才能培植神圣的精灵树。这些神奇的树木,不断地吸收着盖特大陆上飘逸无踪的灵气,持续孕育出一颗颗精灵之卵。还没出生的精灵们,就是一直沉睡在其中。每当盖特大陆上由一位精灵消逝后,这里的其中一颗精灵之卵,就会随之孵化,诞生出另外一个新的生命。我和玲瑶每天的工作,就是专心致志地服侍着,这些圣母玛利亚般神圣的树木,用百花的露水进行灌溉、用柔软的丝绢擦试它们的躯干、用天使般温柔的双手呵护着每一颗精灵之卵。
可听了这么多,我却……还是对这种接生护士般的工作完全不感冒。一直沉浸在商场的冲锋杀戮之中的我,做肯雅森林中的护林战士倒还可以,可要充当一位比护士还要慈悲温柔的精灵树女侍官,我就浑身提不起劲,甚至浑身还有点酸麻麻的感觉。
眼前所及,尽是一棵棵孕满了精灵之卵的树木,点点的磷光镶嵌在空气四周,犹如一盏盏烛光,温暖地,也柔和地融化了此处的氛围。身处此地,就连自己也不禁被这种宁静安详的气氛所感染,倦妥得几欲倒头就睡。
“砰!”
突然,我的头顶传来一阵剧痛,吓得我瞌睡虫马上跑光光。
“谁!是谁揍我!”我愤怒地吼道。
只见一名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秃头老人,驻着根拐杖,神情严肃又带点忿怒地两眼死盯着我。
我顿时被那双迸射出激烈火花的目光所克制,结巴地喃喃道。
“是……是你……打我……”
话还没讲完,那根粗壮的拐杖,竟又意图从操旧业,狠狠地砸向我的脑袋。这样子被敲下去,我不成脑袋开花才怪,于是我慌忙抬手去挡。幸好有温柔的玲瑶在,她随即过去,不断地安慰着这位一见我就吹胡子瞪眼的老伯。好言相劝之下,那凶老头才终于放下了那件杀伤力强大的武器,神态却依旧,还是一副想把我生吞活剥我的样子。
“干嘛那么生气嘛!我又没有得罪你……”我捂着金星直冒头,感觉自己站在他面前,就好像一个冥顽不灵的调皮小孩,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畏首畏脚的。
没想到就我这低低的一句话,竟又重新激发起那老头的满腔熊熊怒火,他激动得竟然不顾玲瑶的安全举起拐杖,啥也不理地就抡开试图砸人。我一见形势不对,连忙躲到了一棵精灵之树后,头也不敢抬起来。
“你这死小孩,整天正事不做,光会胡思乱想!精灵之树你不管了,你的职责你不管了!长得比其他人都平凡那又怎样?我一手把你俩姊妹拉扯大,为的就是让你成为这样爱慕虚荣、不知廉耻的人吗?”老伯激动得连声音都打岔了,整张脸涨成赤红,我怀疑他这样继续下去,肯定会因脑血管爆裂而引起中风。
“别人对你指指点点,是他们的不对,你伤害了他们,就变成了你自己理亏!问题不是用武力就能够解决的你懂不懂!遇到比你优秀的人就忌妒,犯错了就逃跑,这是我教你的吗?”
“好了……阿庆伯……,你就别再责怪玲萝了,她已经知道错了,她会好好改过来的,你就别气了……”
“知道错误又怎样,现在她打伤了两个族人,犯了瑟米斯族最大的禁忌,族长刚才已经和我说了,要把她驱逐出瑟米斯!玲瑶!这次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她必须……必须要离开了……”说到最后,这位阿庆伯居然转而开始泣不成声起来。
“什……什么!”玲瑶也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浑身哆嗦着,朝着我躲着的地方望去。她那颗美丽的眼珠子蒙上了一层层水气,转眼间便形成了一粒粒透明的珍珠,迅速地划过脸庞。
“幸好我还有一点点说服力,最后族长还是作出了一丝退让。五天……再待五天,五天之后,玲萝就要永永远远离开肯雅森林,不得再踏入这里一步……”
看着阿庆伯老泪纵横,我的心就不由地揪成一团。就连玲瑶也跟着哭起来后,我就更加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我不再躲在一旁了,我来到这一老一少的身边,把头发搔得再乱,可也想不出些话来好好安慰一下他们。
或许之前的玲萝,真的犯下了弥天大祸,才会遭到驱逐出族群的严厉处分。这下可好了,这位玲萝大小姐本人的灵魂,倒不知跑哪风流快活去了,却让我夏子汝成了替罪羔羊,披着玲萝她这一身行头,傻乎乎地背起了黑锅。玲萝啊……玲萝,你还真的看得起我啊!
“阿庆伯……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别生气了……”瞄瞄聚集过来围观的人群,我猜继续下去,明天我们三人,肯定会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于是我硬着头皮,走过去轻轻拉扯着阿庆伯的衣袖,努力扮演一个好小孩的角色。
阿庆伯抹去老泪,表情依旧带着浓浓的责备感,我的心还是闷闷的,一股热气徐徐往眼眶中升起。我用手一擦,居然是泪水!
我居然会为了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老人家,而莫名其妙地落起泪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能是看到我的眼泪,以为我真知道错误了,阿庆伯忿怒的神情终于有所舒缓,可他还是对我义正词严地喝骂道。
“还有五天,在这五天里,我会再尽量帮你说服族长,你必须做出点好表现来!要是你还敢作出一些伤害其他人的事情,我就赶在你还没被扔出瑟米斯族,到外面丢人现眼之前,一拐杖把你敲死!”
我徐徐点头,心里紧张个半死。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玲瑶这时靠在我身边,温柔地把我抱在怀中。虽然她没有说话,但靠在她的胸怀下,我清晰地感受到她心中沉甸甸的关怀和担忧。一份已经被自己遗忘很久了的温暖,在我的心里急速膨胀,使我面积有限的心脏几乎承受不了这份重量,痛得难受。
我眼中的泪更多了,想止也止不住。我迷朦地望向年老的阿庆伯一拐一拐走向远方,他衰老的身影承载这不是他年纪所该承受的感伤。他要去继续为为玲萝争取最后的机会,尽管他早已无能为力……
“玲瑶……”我疲惫地说。
“嗯……?”玲瑶依然拥抱着我,用姐姐的身体为我这妹妹尽量提供温暖。
“我错了……对吧……”不知道为什么,我由心而发地这么说。
“嗯……。”
“我会改过的……我真的会改过来的……”我会好好克制自己,不再轻举妄动。
“我知道玲萝会好起来的……”
“所以……所以……玲瑶……,你要相信我哦……”这是最后一次。
“嗯……我相信你……”
第二天早晨,昏昏沉沉地自睡梦中醒来,结果未如自己所愿,我依旧身处在这片肯雅森林中,是瑟米斯族的其中一员。而且现在的我,作为玲萝的身份,还背负着一个侵害族人的罪名,正在试图努力赎罪当中。
大清早的肯雅森林,就像一位刚刚晨浴完毕的美丽女神,湿润而纯净。不怕人的小动物在瑟米斯人的周围追逐玩闹着,昆虫们也开始了一天辛勤的工作。瑟米斯人感受着天与地之间的生息规律,诚恳地付出自己的劳力,谦卑地换取着应得的报酬,不贪婪不懒惰。我坐在新家的门前,手托腮帮,苦苦地寻思着该要如何做,才能挽回之前被玲萝所殆尽的名誉。
玲瑶和阿庆伯今早一大早便已外出,各忙各的去了。家中只剩我一人,我对突然而来的亲人感到手足无措,同样也为紧接着的空虚与不安而感到忧郁。
“哟!这不就是那个打伤了族人的女人吗?”一把刺耳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我抬眼一瞧,原来是一个体态圆润,几欲滴油的妇人。
“听说她是为了痛恨别人笑她貌丑,所以才犯下伤人的族禁的。”妇人旁边一位尖嘴猴腮的族人也捂着嘴,试图在掩饰自己说三道四的劣行低声说。
肥妇人一听,脸上泛起了不屑的笑,轻蔑的目光由上往下地扫遍了我全身。许久,她才接着说:“呸,瞧她那样子,果然是个既丑陋心里又恶毒的女人!”果然,每一块土地上都不会缺少心胸狭隘、爱道是非的小人在生存。
“知道吗?她还是族里那最美丽的女人——玲瑶的亲妹子啊!”
“哼!我看八成就是拣回来的,要不然他俩怎么会一点也不相像?”
“我说啊,有这样恶毒的妹子,做姐姐的也好不到哪儿去,顶多就是空有一张漂亮的脸皮,可能内心啊……啊哈哈哈……”
我皱紧了眉头,不知道这些造型独特的女人们,为什么会热衷于在别人家的门口说三道四。而且说自己这副臭皮囊还不要紧,居然还连心底善良、纯朴可爱的玲瑶也羞辱得如此不堪,那真是人神共愤了。
“喂!你们这帮无知妇人,到底要在我面前,唧唧歪歪到什么时候啊?”
那名肥妇人一听,首先发难,带头与我争长短起来。
“哟哟哟!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带罪之身还敢如此猖狂!你最好给我稍微检点些,不然我可要上告族长,让你再增加几条罪状!”
我一股无名火轰轰轰地直烧上头顶,随手就拿起家门旁的洗衣棒,脑海里一把冲动的声音,不断地在鼓催着我做出疯狂的行为。我手一举,那名肥妇人机警地马上装腔作势尖叫起来,惊动了附近的所有族人。
“打人啦,那女人又要打人啦!”
我随之愣神,视线落在了紧握在手中的洗衣棒不放。
我这是在干什么?一直都极具控制力的我,居然会突然动起打人的念头来?我连忙放下木棒,紧张地四下张望着,心中掂量着,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应对才好。
在肥妇人竭力的表演下,我家门前内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们。肥妇人大概觉得阵容足够鼎盛了,才又转回到我这,开始演起泼妇骂街的戏码,嚣张地向我挑衅说。
“你这女人,犯了罪还不好好改过,居然还想用棍子打我,来啊!过来啊!我这里有的是证人,你有胆伤害我吗?”
虽然心里气愤异常,可我在城市中锻炼出来的惊人忍耐力可不是假的。撇除了我是个罪人的事实不提,这回恐怕最理亏的就是她吧?
“哎哎,我说大婶……哎!听我说啊……大婶!”我尽量提高自己的声量,重复了好几遍后,那肥妇人才肯闭嘴听人家好好把话完。
“你刚才说,我……要打你对吧?”我尽量流露出真诚友善的表情,笑得仿佛天下太平一般。
“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你还敢抵赖吗?”她还是十分嚣张,要不是我理智足够强硬,恐怕我手中的木棒,可真要老老实实地敲在她头上了。
“大婶这么说,意思是我有意图要对你作出攻击是吧?”我拿出作为一名律师的看家本领,打算和她一争对错。
“大家都看到的啊,她举起了这么一轮洗衣棒,不是要打我那是要干嘛?”她还鼓动着刚才身边的两位同伴,一起耸动起来。
“可是……大婶……,虽然我是举起了木棒,但就算棒子举起了,可我有告诉你……我是要用这东西来打你了吗?”
“你不是要来打我那是要干嘛?难道要在这没水的地方洗衣服吗?啊……哈哈哈!”瞧她乐成那模样,我也不好意思打断,先再让你得意一下子吧,等一会儿……我就要你颜面尽失!
“那真奇怪,哪有人那么喜欢被人揍的?”我故意喃喃道,附近的人听了,随之嬉笑开来。
“大婶啊大婶,我轮起一根洗衣棒你就说我要打人,要是我朝空气中伸一下拳头,那你会不会又说我想一拳头揍向你的鼻子呢?”我说完就朝空中拳头乱挥,扬起一阵拳风。没想到这干巴巴的身体,力道还蛮足的,难道之前的玲萝还习武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攻击我的意图那么明显,难道还有假的吗?”她双手插腰,明摆着就是一个肥茶壶,还是会不断喷口水的茶壶。
“那我以后就把自己的双手双脚都绑起来吧,免得有人一看到我举手就说要揍人,脚一动就说我要踹人。……大婶……生活压力大就要注意舒缓,不然某一天得了幻想症,可不是好医治的。”我故作无奈,无精打采地又坐回了门前的台阶上。
“你!你!你!”肥妇人气的七孔生烟,咧牙凸目得想把我一口吞进肚中。
“摆明就是诬陷我,虽然说,我曾犯过错,但我已经改正过来了,你们却还是要责怪我,有事没事就寻我开心,我……我……呜……”边悲哀地低声说,边使劲地擦着眼眶,任谁都以为我受了天大的委屈而痛哭起来。
见我缩在门院中,一个劲地落泪。一时间,责备肥妇人的声音不绝于耳。可有谁会想到,我的心里早就笑翻在地,稍微演下戏,全世界的人就都相信了,这里的人们真的单纯得可以。
“之前要不是我一时糊涂,也不会犯下弥天大祸,你们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凭什么要这样对待我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多加了几分情绪,曾经参加过业余舞台剧表演的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扮演天分的。
看到我的哀怨声越来越激烈,那些原本站在肥妇人一边的人群,早就全部倒戈相向了,纷纷反过来指责她的不是。
其中的一名还大声说:“哎!你不就是那个被玲萝打伤的男孩的母亲吗?你孩子不过受些小伤,人家都已经受到逐出瑟米斯的重罚了,你现在还来落井下石,未免心肠太坏了吧?”
妇人眼看被人戳穿了自己的意图,恼羞成怒,随即与对方大骂开来。正当他们争吵得无休无止时,平地一声雷的怒喝,当场使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瑟米斯族的神圣部落,是让你们恶意争吵的地方吗?”
我抬头,一名胡须长得比阿庆伯还长,头发比冬雪还白的高大老人,精神抖擞、威严十足地踱步前来。他身边还跟着阿庆伯,和几名神态严谨的瑟米斯老长者。
所有人一见来者,都纷纷行礼表示尊敬,我看了后,马上入乡随俗地跟着一起做。而且当着阿庆伯的面,我做得更加恭敬。
“是谁挑起事端的?”这位老伯应该就是瑟米斯族的一族之长,他目光一扫,所有的人气也不敢多喘一口。
“是她,因为她意图攻击我,却还用花言巧语,博得了众多无知之人的支持!”肥妇人马上恶人先告状,我以不变应万变,反正我有的是道理,不怕理亏。
“群众的眼是雪亮的,一颗心被蒙蔽,不代表所有的心都看不见。”族长语带深意地讲道,锐利的目光盯着肥妇人,使她羞耻万分。
然后他看向我,深邃的黑目似乎在我的眼中找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道:“玲萝,之前所犯的过错,你都认识到了吗?”
“是的,族长!我真真正正地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希望族长和所有族人能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我以后绝不会再犯了!”我说的诚意十足,就连阿庆伯,也渐渐松开了一直紧皱着的眉头,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安慰的表情。
只有族长依旧深深地望着我的眸子,我有一种要被人看透的不安感,刚才还在直视他的眼睛不自然地移转到一边去。
“玲萝,你跟我来……”族长放下这句话,转身便往祭祀用的神坛方向走去,那里是供奉瑟米斯祖先的地方,也是历任一族之长居住的地方。我听话得急忙跟随其后,临走前还不忘给与阿庆伯一记叫他放心的表情。
举步来到族长家的门外,随着族长的背影徐徐进入一栋老旧的树屋中,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古老书籍特有的气味。果然,族长家中的每个角落,几乎都被书本所堆满了,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空位坐下,手中还握着一杯族长亲手泡的香茶。
其实这个族长还是挺亲切的嘛,我稍微把自己的警觉性降低下来。
一轮随意的交谈过后,族长手中拿起了一本装订得格外精美的古书,他对我笑了笑才说。
“玲萝,你知道‘夏络特之门’吗?”
我听后,把脑海中所有的记忆都搜寻遍了,却还是没有丝毫印象,故此只有摇头作答。
“‘夏洛特之门’是一道可以穿越不同时空、不同世界的大门。它的行踪无人可知,只知道……‘夏洛特’,一直在替不同时空和世界寻找……”他别具深意的看着我。
“寻找什么?”我瞪大眼好奇地问。
“寻找一名贤者……”族长合起古书,来到我跟前,与我面对面坐下才接着说。
“不同时空和不同世界都会有危机的到来,要平安度过这些困难时期,‘夏洛特之门’便会主动寻找一位有能力的贤者,然后把他带到将要出现危机的世界或时空中,让这位贤者能发挥出自己的力量,帮助世界里的人们解决困难。”族长一口气就把这么长的话说完,我却半点也没听明白。
“你的意思是?”我不好意思地,请他再言简意赅地把话说清楚。
“就是‘夏洛特之门’会找一位救世主,让他能穿越时空,协助人们共渡黑暗!”
这下我可明白了,但没事干嘛要和我提起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
突然,族长一手抓起我的额头,满脸认真地紧盯着我的眼珠子。我被他突而其来的举动吓呆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刚才还好好的老人家,怎么突然就变成一副想吃人的恐怖模样。
“你拥有两个灵魂,一个是玲萝,另一个是谁?是你吗?”族长的话震撼着我,我竟不知道这回到底要怎么蒙骗他才好,因为他似乎了解一切,而且其中有很多还是我所不了解的。
“你是否被一道闪着眩目光辉的门所吸进来盖特的?”
“你对你未来的行动有什么计划吗?”
我张口结舌,心里有说不尽的惊讶,同时也有问不完的题目。
大概是从我无措的眼神里,确认到自己所要掌握的情况了,族长放开我,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嘴里含着一支长烟斗,吧嗒吧嗒地吸起来。
“族长,我要怎么做才好?我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中吗?”找到了知音人,如同在茫茫的大海中找到了一根浮木,我死抓不放。
“这我不清楚……‘夏洛特之门’所找到的贤者,未必每一位都能成功拯救世界,有的会自我放弃、有的会英勇战死。成功了之后,门自然会打开,到时候要不要回去是你的选择,而且机会只有一次。要不……就是之前的那位贤者牺牲了,此时门也会打开,为的是带领另一位贤者前来。”那就是说,不成功便成仁吗?
“你确定我是被‘夏洛特之门’所选中的贤者?”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为贤者是你的抉择。但我肯定,送你前来的那道光门,就是神灵所创造的‘夏洛特之门’,因为你身上还依稀存在着神的气息。”
“那我身上的玲萝之魂要怎么处置,到底是要我拯救世界,还是要她?”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在玲瑶和阿庆伯苦恼的时候流泪,还有在不可思议的情形下突然激发怒气。原来是因为真正的玲萝,她一直存在在我的身体内,而且处于相对虚弱的状态下,可到了某些时机,一旦受到了刺激,她就会突显出来。这可是非常烦恼的事,因为一旦被玲萝夺回了对这副躯体的控制权,那就代表我夏子汝的意识就会被抹去。
我狠狠地甩头,一点也不希望失去意识的那天会来临。
“这是上天给你的考验。玲萝这孩子的性格比较偏激,如果引导的好,她坚毅和善良的优点会是你最大的帮助。但她年纪还小,需要学习的道理还没有完全掌握,所以存在着相当多的人性缺陷。现在教导她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你要如何使她与你并肩,完全要看你的造化了。”我万分苦恼,怎么突然之间,自己就转身变成了一名负责教导孩子的导师来了?
“我完全没有计划要如何开始拯救世界,我甚至连如何在这世界上存活都不清楚……”
“会有引导你的人出现的,现在是我,下一个也很快就会出现。”
“下一个是谁?”
“是肯雅森林之外的人。”
“我不是在这过得好好的吗?我要到哪去找肯雅森林之外的人?”
“五天之后你就可以去找……”
“五天……五天?难道说,族长,你还是坚持要把我赶出肯雅森林?”
“难道你认为毫无能力的你,可以神奇地把拯救世界的重任轻易完成?”
“那也不用这么快就把我扔出去啊?最起码让我在这片乐土中学些求生技能吧?”
“我不希望你这个来自外世界的人,利用瑟米斯人的纯洁之心,玩弄他们于手掌之中。你的狡猾并没有解决事情的根源,你只不过在利用自己的小聪明,为自己找出各种借口,然后开脱应有责任。这不是我乐意见到的,比起玲萝,你要学习的东西更多。”
说到此,族长特别地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女孩!聪明是有力的武器,但要利用这把武器挥向坏人还是好人,全都在你的抉择之下。”
看来事情到了最后,我还是被人指责了,我心里不忿地想着。
“我像在发着一场没有终止的噩梦!”
“既然梦已经在做了,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这机会,让自己不枉此行呢?”
“这样的日子太让人疲累了……”
“没有辛劳的付出,就不会品尝到美味的成功之实。”
看来我是辩不过这位经验老到的族长了,我认命地低头,反正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谁叫我是那倒霉的救世主呢?
呵呵……救世主……有谁先来拯救我一下啊?
临步出族长的木屋前,族长扔给了我刚才的那本精美的古书后,随即族长家的大门便牢牢实实地在我面前闭上。
我翻开古书一看,书上的页面上居然是一片空白的,我透过月光把书里的纸张照了又照,看了老半天,书里还是一个蝇头大小的字都没有,难道族长给我的是一本无字天书吗?我纳闷了大半天,仍然一头冒水。
这个该死的族长,一点责任心都没有,随手便丢给我这本怪书,也不稍微讲解一下阅读方法。五天后还要踢我出族,认为我待在这迟早会弄得四周鸡飞狗跳。摆明就是看我不顺眼嘛,居然还说出一大堆烦死人的道理。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好事没碰上,还捞了个可能会连小命都丢掉的救世主之名。老天爷啊,你就让我回去吧!我不会再伤心了,也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你就让我摆脱掉一切吧,让我回家……!
整整一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这短短两天里发生的所有纷纷攘攘。族长对我说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告诉玲瑶和阿庆伯,理由很简单,不想让他们作无谓的担心。虽然在我的身体里,存在着玲萝的一缕幽魂,这是他俩日夜牵挂着的人儿。可惜自当我硬生生地插足进来后,我和玲萝已经成为同一体,我一天回不了原本属于我自己的时空世界,我俩都不可能分开。偏偏我又被‘夏洛特之门’所选,成为什么救世主,既然这是必然要走的路,自然地去走就是了。反正玲萝本来也是要被踢出瑟米斯族,永远流放到肯雅森林之外去。反复衡量之下,不如就让我俩的灵魂,在这副躯体的承载之下,一起去好好见识见识未知的盖特大陆,到底长个什么样子吧。
目标已定,奇迹般的,我的思绪也渐渐从一团乱麻中理出了个头绪。虽然还是非常不安,但与刚进入肯特世界时的心情相比,也变得不再那么因无知而感到彷徨。我的心底,总仿佛有一股说不出的冲劲,迫使我必须向前。这个世界里,我至少还有玲瑶和阿庆伯两位亲人,还有将一直陪伴我的玲萝,我其实并不孤单……
离开瑟米斯族的倒数第三天,玲瑶一大早便摇醒了还在浅睡中的我,硬要拉我到肯雅森林中的某个神秘的地方。本来晚上就没有好好休息,加上还来不及洗脸刷牙就被人扯着手臂出门去,所以我的情绪简直就是处于火山快爆发的状态中,只要稍微一丝火花,我就会七窍生烟。
我俩走出了瑟米斯族的部落,在浓密幽静的巨木森林中,步行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淌过溪流越过青藤密布的山坡。又累又渴还饿着肚子的我,简直就快要被玲瑶给逼疯了。
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万分不耐的心情,我发狠地手一甩,便脱离开玲瑶的拉扯,一屁股坐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树墩上。
看到我生气的模样,玲瑶笑得依然灿烂,仿佛是绿叶中的一朵盛放着的海棠花。被树木遮挡着的阳光化成千丝万缕,懒散地照射在她的身上,笼成一轮五彩光华,她就如同神话中才存在的仙子一般,美得不真实。
对着这样的人儿,我真是打从心底不舍得生她的气。所以刚才还被闷气鼓满的架势,现在就好像变成了一个被刺破的皮球,摊软成一团。
“走嘛……快到了……”玲瑶又笑着过来拉我,一双温软的小手覆盖在我粗糙的皮肤上,比裹着丝绸还来得舒服。
“到底要到哪里嘛?我真的累得走不动了……”我不耐烦地说。
“前面,很快就到了,真的……不骗你!”我怎么总觉得,玲瑶好像非常喜欢向玲萝撒娇呢?
吊儿郎当地随着她纤细的背影继续前进,穿过一道密密的树墙后,一个别有洞天的清幽之地完全呈现在我面前,我眼前一亮不由地为之赞叹。
这里是一块被细心整理过的农田,由于四周都有树墙紧密地包围着,却唯独田地的头顶上没有繁杂树叶的遮掩,所以阳光分外充足。温暖的朝阳,像母亲一样静静地呵护着此处的每一草每一木。不知道从哪流淌而来的清澈泉水,蜿蜒地延伸着,富有营养的清泉滋润着每一粒泥土。土壤满足地散发着点点水光,田里的植物慵懒地飘逸出似有若无的香味。农田中种植着丰满的浆果、翠绿欲滴的香草、饱满沉重的瓜果。这些植物被安排得恰到好处,这边还在开着娇美的鲜花,那边却已可以收成,永远没有让人空手而归的机会。这块天地的其中一个角落里,甚至还别具匠心地摆放了石桌和石凳,两副悠悠地挂在树枝上的秋千,引诱着所有人焕发童真。
“这……这是……”我从不曾想像,自己的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如此纯净的乐土。这里就像所有小孩子都在渴望着拥有的秘密基地,是人生中第一个最甜蜜的回忆。
“这是玲萝你亲手整理出来的!也是你送给我最大最喜悦的一份礼物!”玲瑶一到此地,就愉快得仿佛置身于天堂,舞动着轻盈的身体,游走在田基与田基之间。
这是玲萝一手弄出来的?没想到这么一个性格不好的女孩,还拥有这么美好的心思。想来我这身黝黑的皮肤,还有这双粗糙的双手,就是因为准备这份连珍宝也不能相比拟的礼物而造就的吧。
我会心的一笑,虽然自己并没有享受过创造出这一片天地的过程,但能看到玲瑶那幸福满溢的笑容,我心里面的喜悦感,就已经足以充盈所有渴望。
玲萝……你人生中的最大目标,就是为了能让她幸福吧?
与玲瑶两人坐在各自所属的千秋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人便像被施了催眠术一般,全部身心都放松下来。管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我只希望这一刻是永恒的,管未来生或死,我只想贪心地把这些美好的事物,统统录入自己的记忆深处,慢慢怀缅。
“我知道玲萝要离开了,可能我俩会从此而分开,对吗?”低柔的声音静静地响起。
我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失落的问话。
“玲萝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吗?”尽管她把自己的语气掩饰得非常平稳,但我可以看到,她心里正在滴血……
“都是我这做姐姐的不好……”
“玲萝我会长大的,变得有足够力量去保护玲瑶,不再让关心我的人担忧……玲瑶,你相信我吗?”只有两天,这位纤弱的女子却给予了我所有,我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报答的,只有作出这种承诺。如果玲萝对于她来说真的比生命还重要,那我就一定要把她带回来,把她眼中的珍宝好好还到她的掌心中。
“嗯!”她的眼中放出璀璨的光芒“我相信……”
“那在玲萝回来之前,玲瑶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可以吗?”
“嗯!我知道了!”
天真的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最美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