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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又是一个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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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清新爽朗的早晨,方思雨从梦中醒来,他懒洋洋地伸伸腰,起床后,慢悠悠地来到阳台上,仰面朝天,在朝阳的普照下沐浴着轻柔凉爽的风。
方思雨又想起了苏冉儿,他答应过要去找她,他想在这崭新生动的早晨给苏冉儿一个惊喜,于是他迅速梳洗后,出门骑上摩托车去往苏冉儿的住所。
方思雨来到苏冉儿的住所,并没有直接站在楼下,而是站在楼的斜对面,他站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下耐心等候着苏冉儿的出现。
没过多久,苏冉儿背着书包走出来,方思雨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当他刚想开口喊苏冉儿时,谢春美紧接跟了出来,苏冉儿没有发现方思雨,她和谢春美边聊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方思雨扫兴地看着苏冉儿的背影,直到苏冉儿消失,他才无奈地带上安全帽,骑车离开了小区。
今天早上这个派出所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7点45分,七辆高级轿车排着队开进派出所,院内的人好奇的望过来,都还以为是什么高层领导人到此。
轿车并排停好后,车里的人陆续下了车,米米琪的爸爸米佳琪和葛飞的爸爸葛振华看到段誉成,都眉开眼笑的迎过来。
“段兄,你来了。”
“呵呵,米兄,你也来了。”
“段总,你好。”
“哦,振华,你好,今天真是没想到我们三个能从这里会面,都可以开个小型会议了,哈哈哈。”
何美丽的爸爸何君义也兴高采烈的走过来,招呼道:“段总,你好啊,好久不见了。”
“哎呦,何总,你好,你好,真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来了。”
“段总,你好。”陈明顺的爸爸陈军也笑脸迎过来。
“呦,这不是陈军吗,从那次在市政府见面以后,我就一直没见你,你可好啊?”
“很好,谢谢。”
段誉成开起玩笑:“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我们都在这里相聚啦,比过年还热闹。”
“哈哈哈……”几个人齐声欢笑。
段小言,米米琪,葛飞还有陈明顺,何美丽他们几个早就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笑起来。
米米琪问段小言:“哎,小言,你昨天晚上交待的怎么样?”
段小言答:“还行,我爸一开始挺生气,不过听了我的解释就没事了,你呢?”
米米琪撇撇嘴,怨道:“别提了,都怪你,非得招惹那帮家伙,害我擦了一晚上的玻璃,到现在我的眼皮还直打架呢。”
“什么,擦玻璃,怎么回事?”陈明顺问。
“唉,你是不知道啊,我爸有个怪癖,只要我一闯祸,他就罚我干家务,所以我们家从不请钟点工。”
葛飞含冤叫屈:“你比我强多了,知足吧,我昨天晚上受得那份儿罪比你苦十倍,哎,你知道我爸是什么部门的经理吗?财务部经理!只要我一惹事儿,他就让我尝试他最擅长的绝活,两只手同时打两块算盘,从一加到一百,中间不准间断,不准出错,不然要从头再来,唉,我现在不光眼皮打架,你们看看,看看我这手,伸都伸不开,跟鸡爪子似得,唉,苦啊。”
大家捂着嘴偷笑,段小言问陈明顺:“明顺,你呢,你怎么样?”
“我…我和他们俩差不多,我老爸把一本一千多页的犯罪实录摆在我面前,让我一页一页的,认认真真地看,看完后还得写五百字的读后感,现在我一看到书就想吐,一拿起笔就哆嗦,没办法,谁让我犯错了呢,认命吧。”
何美丽笑呵呵地说:“和你们相比,我还算好命,我父母当时很生气,不过,我毕竟是个女孩子吗,所以惩罚不是很重,也就是扣掉我半年零花钱总数的百分之九十五,嘿嘿,我现在只能维持温饱,但是我知足了,别无他求。”
聊得正起劲时,葛飞看着门口,笑着喊道:“林苗苗和苏冉儿来了。”
何美丽转过身,大喊道:“哎,苗,冉儿,来这里。”
苏冉儿和林苗苗迅速朝他们跑过来,他俩的家长去了段誉成那边。
何美丽急迫地问苏冉儿和林苗苗:“哎,你们俩昨天晚上没受罚吧?”
苏冉儿唉声叹气:“唉,昨天晚上我爸妈为我这事儿,都差点儿打起来,不过,有惊无险,没事了。”
段小言装着没听见苏冉儿的话,阴着脸,看着别处。
林苗苗伤心地说:“昨天我说让他们陪我来派出所,话刚落,我爷爷就吓的差点背过气去,还好吃了药总算稳定下来了,哎,我心里好难受啊。”
何美丽安慰道:“好了,苗,别难过了,你爷爷没事的。”
林苗苗反问道:“那你们呢,没事吧?”
葛飞勉强笑道:“都还好啦,总算能保住一条命。”
谢春美和林苗苗的奶奶姜秋蓝和段誉成他们几个家长聊了起来,段誉成谈到自己孩子时,自责道:“唉,这次的事都是小言惹起来的,都怪我平时没有管教好,连累了大家,真是对不起。”
葛振华谅解道:“哪里,小言是看不过去,才会挺身而出的,再说这事儿也不能只怪小言。”
陈军附和道:“段总,你不要再自责了,自责的应该是我,我身为法官,却管不好自己的儿子,唉,真是惭愧啊。”
何君义笑道:“是啊,段总,孩子们太小,年轻气盛,难免会冲动一些,以后我们都加强教育就行了。”
谢春美说:“何总说的对,孩子小,难免犯错,只要我们以后耐心的教育和引导他们,帮助他们改掉一些坏毛病,我相信他们会渐渐成熟起来的。”
姜秋蓝说:“没错,孩子总有一天会明白父母对他们的一番苦心。”
米佳琪安慰段誉成:“段兄,别自责了,这件事米米琪也有份儿,这个臭小子,竟给我惹事。”
段誉成羞愧道:“米兄,米米琪从小到大和小言在一起就没摊上过好事儿,真是苦了你和小琪啦。”
米佳琪大笑道:“哈哈,他们俩从小玩到大,感情都挺深了,要是我们现在让他俩分开,恐怕他俩会冲我们大发雷霆的,你说是不?”
“是……是……”段誉成笑道。
那四个惹事的男青年和他们的家长,还有餐馆老板和王立军早已等候在二楼办公室里,王立军站在窗户旁边,目不交睫地看着楼下,院内的情况尽收眼底,他黑着脸,心里气愤地嘀咕着:这都是帮什么家长,孩子闯了祸,他们竟然还笑得出来,又握手又谈心,高兴成这样,当这是什么地方,派出所!又不是宾馆饭店,到这儿来的人八成没什么好事,这帮家长根本不清楚今天到这儿干什么来了,一个个乐得跟去饭店狂欢一样,真是不可理喻,一帮个性家长带出一帮个性孩子,唉,我这命啊,摊上这么一帮人物。
“痛苦啊。”王立军哀叹道。
坐在一旁的警官茫然地问道:“谁痛苦?”
王立军转过身,支支唔唔地说:“没……没谁,我就是有点儿走神儿,对不起啊,嘿嘿。”
“哦……”警官没有追问下去。
这时,段誉成他们几个家长进了办公楼,段小言他们紧跟其后,在上楼梯时,段小言故意靠近苏冉儿,他眼看着前方,嘴上却小声地责怪苏冉儿:“你这个丫头,昨天晚上我的脚差点儿被你跺残废了,哎,你吃饱了撑的,使这么大劲,你还有个女孩子样吗,粗暴野蛮。”
“你……”苏冉儿还没来得急说话,段小言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段小言他们和家长陆续进入办公室,王力军装作满脸笑容的迎过去,热情的和几位家长握了手,短暂自我介绍后,警官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行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想必你们的孩子都对你们交待了,那我也不多说了,他们这次打架给餐馆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所以经过调查统计,决定这十一个人,每人赔偿餐馆老板500元人民币,另外,按规定,打架斗殴事件还要执行罚款,因此每人还要交纳罚款金额500元人民币,再有就是大学的这七个,把他们四个打成这样,所以,你们七个付给他们四个医药费共计700元人民币,哦,对了,你,别以为你不吭声,就没你的事了,那个服务员又不是故意洒了你一身,都给你道歉了,你还这么蛮横无理,竟然动手打人,哼,你付给那个服务员医药费200员人民币,今天那个服务员有要事没来,就由老板代理,就这些,谁还有意见快提,没有就在这上面签字。”
打架的这十一个人和餐馆老板挨个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家长各自交上了罚款和赔偿金,警官指责家长们:“看你们这些家长都挺有派头的,以后把心思多放在孩子身上,别光想着挣钱,孩子的前途是最重要的,唉…真是…以后管教好自己的孩子,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所有来办手续的人相继走出了办公室。
今天是方思雨第一天到新应聘的“润丰”托运公司上班,他每到一个城市都是身兼数职,虽然疲惫不堪,但在高强度的工作中,他至少不觉得孤单。
方思雨和几名员工在紧张忙碌地搬运货物,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搬起一箱看似挺重的货物吃力地朝货车走去,方思雨刚把手中的货物放在车上,转身便看到了他,方思雨紧忙跑过去,接过货物,顺便说了一句:“我来搬吧。”接着很带劲地走向货车。
这名中年男子很欣慰地望着方思雨,心里感到暖暖的。
货物装完后,货车离开了公司,方思雨拍拍手,往工作室走去。
“小伙子,等一下。”
方思雨停下脚步,转过头,原来是刚才的那位中年男子。这名男子笑呵呵地走到他身边,感激道:“小伙子,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我这身子骨不行了,还以为自己年轻呢,一搬箱子才知道,吃不消啦。”
方思雨笑着摇摇头:“哪里,你看起来还是挺硬朗的。”
中年男子伸出手来,笑道:“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茂,已经是四十多岁的老头子了,不中用了,嗬嗬。”
方思雨友好的和□□茂握了手:“你好,刘叔,我叫方思雨,以后请多多关照。”
□□茂大笑道:“哈哈,那是当然啦,你是新来的吗,不过,我这把快散架的老骨头,以后也得麻烦你照应啦。”
方思雨连声应道:“那是,那是……”
“哈哈……”□□茂开心地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还不赶快干活。”一声冰冷凶狠的声音瞬间冷却了此时的欢乐气氛,从正前方的办公室里走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就是总经理朱啸琛,他三十出头,却品性恶劣,奸诈狡猾,经常勾结社会不法分子,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他还经常辱骂和威胁员工,因此在这干活的人,都非常怕他。
□□茂靠近方思雨,目视前方,小声地说:“忘告诉你了,这里有很多规矩,这个人就是总经理,不好惹的,你要小心。”
方思雨望着即将走过来的朱啸琛,心里忽然感到忐忑不安。
朱啸琛走到方思雨面前,歪鼻子斜眼地看着方思雨,质问道:“你是新来的?”
“是。”
“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思雨。”
“方思雨,哼,不干活在这儿聊什么,刚来就知道偷懒,我告诉你,我这里不养闲人,看你年纪轻轻的惰性还挺大,今天看在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就先饶你这一次,以后再让我瞧见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茂赶紧解释道:“经理,这孩子其实挺勤快的,刚才还帮我搬货物呢,真的,是我把他叫住,表示感谢的,你误会他了。”
朱啸琛盯着□□茂,略带威胁的口吻问:“哦,你是怪我冤枉他了,是吧?”
□□茂连声否认:“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啸琛白了□□茂一眼,责怪道:“老刘,你在这干了五年,也算是老职工了,来了新人,你应该做出一个好的榜样,多指导他,监督他,怎么也跟着偷懒啊。”
□□茂点头认错:“是…是…都是我的错。”
朱啸琛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似乎他看到了什么,随后油腔滑调地说:“今天上午的货车周转不过来,到华成公司的那批货物只能用三轮车运送,哦,就是那辆。”
方思雨和□□茂顺着朱啸琛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仓库门口停放着一辆脚踏三轮车。
朱啸琛接着说:“唉,今天上午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忙,人手也不够了,没办法,只能劳累你们中的一个,不知你们俩谁愿去啊?”
“我去。”方思雨积极要求。
□□茂疑惑地问朱啸琛:“总经理,华成公司的那批货物不是下午送吗?下午的定单不多,货车蛮能周转过来的,再说华成公司离这儿很远,能不能等到下午再说?”
朱啸琛眼冒凶光,恶狠狠的冲□□茂吼道:“总经理是你还是我啊,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啦,他是新人不懂规矩,你还不懂吗?你们这些人做事就知道拖拖拉拉,一点儿积极性都没有,时间就是金钱,知道吗,晚一步不如早一步,真不知道养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
□□茂强制怒火,说:“那好,我去,他刚来的,那片儿我比他熟悉。”
朱啸琛不依不饶:“不熟悉才更应该多学习,多磨练自己,刚来就是理由了,谁都是从不熟悉开始做起,□□茂,你是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你还想不想混下去啦?”
方思雨急忙劝阻□□茂:“刘叔,没关系,我可以的,我刚来,应该熟悉一下业务,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做好的。”
说完,方思雨朝仓库走去。
朱啸琛满脸坏笑的对□□茂说:“你看人家这积极性,再看你,还是老员工呢,学着点儿吧。”
接着又冲着方思雨喊道:“路上小心,别丢了货物。”
朱啸琛白了□□茂一眼,然后背着手,得意洋洋地走开。
方思雨忙着装货,□□茂走过来帮着一起装,没一会儿,货物就装完了,方思雨笑嘻嘻地对□□茂说:“谢谢你,刘叔。”
□□茂勉强挤出笑容:“没什么,把货物捆一下吧。”
方思雨找到一根绳子,在□□茂的帮助下,很快就把高高的一摞货物捆好。
“好喽,装车完毕。”方思雨俏皮的喊道。
□□茂摇摇头,唉声叹气的对方思雨说:“孩子,你真不应该来这里,这里是个险恶污浊的地方,会伤害到你,你还这么年轻,唉……”
方思雨安慰道:“刘叔,你不用担心,我只要做好本职工作,总经理不会为难我的,你放心好了,ok,时间不早了,我要出发了,刘叔,我一定会出色地完成任务,你就等我成功归来吧。”
方思雨跳上三轮车,准备出发,□□茂问:“拿上货单了吗?”
“拿了。”
“路上要小心,不要逞强,累了就停下来歇歇。”
“哦,知道了,我走了,拜拜。”
方思雨用力蹬着三轮车慢悠悠地离开,□□茂望着方思雨的背影,心酸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段小言他们的家长和王立军站在派出所的院内交谈,段小言他们围成一圈站在旁边。
段誉成说:“王老师,给你添麻烦了,这些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开学第一天就惹出这事儿,也怪我们这些家长没有教育好,让你多费心了。”
王立军笑道:“哪里,哪里,老师多费心是应该的,看得出来,他们都挺聪明,只要我们共同往正确的方向引导他们,我相信他们都会发光发亮的。”
陈军说:“王老师说得很对,我们这些家长一定会配合学校的教育制度,加强对孩子的教育,避免以后再发生这种事。”
谢春美接着说:“我也是个老师,我明白老师的辛苦,不仅要给学生传授知识,还要交他们做人,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王立军终于找到知音,感慨道:“哦,你也是老师啊,那太好了,你说的没错,老师是辛苦了点,但是能看到自己的学生出类拔萃,再辛苦也值了,所以,为了他们的将来,家长和老师要积极配合,共同做好教育工作,我相信有朝一日,他们会成才的。”
何君义说:“对,对,王老师说的对,我们会积极配合老师的工作,把子女教育好。”
王立军看看手表,示意:“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上课了。”
段誉成转过身,冲段小言训道:“小言,以后把心思用到学习上,别成天惹事,跟着王老师回去上课吧。”
其他几位家长简单地叮嘱了孩子几句后,王立军和段小言他们几个男生坐进了段小言的车,林苗苗和苏冉儿坐进了何美丽的车,纷纷离开了派出所。
在回学校的路上,段小言他们几个男生根本无视王立军,照样我行我素,王立军坐在后座中间,面无表情,心里却怨气重重。
葛飞坐在王立军的左边,释放道:“耶,这事儿终于过去了,我们解放啦,新的生活开始啦,呵呵。”
王立军扳着脸,生硬地说;“别高兴太早,这事儿还没完呢,回去还要见校长,他可不好对付。”
葛飞狂言:“咳,怕什么,三千字的检查都写了,派出所也去了,错也认了,钱也罚了,校长还能把我们怎么样,总不能把我们吃了吧。”
王立军无语,脸阴沉沉的。
陈明顺坐在王立军的右边,说:“唉,今天中午要从学校食堂吃了,不知道那儿的伙食怎么样,我可是从来没吃过食堂,倒是挺新鲜的,王老师,你肯定知道伙食好不好,能告诉我吗?”
王立军冷冷地说:“还行。”
葛飞讽刺陈明顺:“你就知道吃,校长已经命令我们在食堂吃了,还管它好不好,不好也得往下咽,你说是吧,王老师?”
王立军没有搭理葛飞,眼视前方。
米米琪坐在副驾驶,兴奋道:“我现在就想明天晚上的jk演唱会,绝对疯狂,想想都兴奋。”
葛飞也跟着兴奋起来:“那是当然,jk绝对是摇滚界里最棒的,他们的音乐简直让人发疯,特别是他们的那首《自由》,让你真正感受到了自由的奔放。”
段小言笑道:“看把你们迷的,一个个都快要发疯了。”
陈明顺问:“难道你不迷吗?”
段小言回答:“我还行吧,不过没你们这么疯狂。”
葛飞痴迷地说:“疯狂就是一种宣泄,一种自由的畅想,我们的青春需要自由,让我们自由吧。。。。。”
葛飞忍不住大声唱起jk的《自由》,其他三个男生也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王立军一动不动地坐着,脸色已经气得铁青,他心里暗暗发恨:这帮疯子,根本不把我当老师看,无视我的存在,又唱又跳,这车都快蹦起来了。
想到这儿,王立军大喊一声:“停,别跳了,小心开车,刚出了派出所,还想进交通局,是吧,你们能不能正经点儿,拜托。”
段小言他们停止了所谓的疯狂,终于安稳下来。
苏冉儿自从认识方思雨以后,就经常发呆傻笑,回味着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何美丽时不时地瞟苏冉儿一眼,终于忍不住问:“冉儿,你傻笑什么,说说,在想什么?”
“啊,哦,没什么。”苏冉儿缓过神儿来。
何美丽说:“哎,冉儿,这一路你一句话都没说,光傻笑了,有什么好事说出来,大家分享一下嘛。”
苏冉儿回避道:“哎呀,没什么事,。”
林苗苗怀疑道:“真的吗?我看不像哦,没什么好事你笑什么,太不够意思啦,还是朋友呢。”
苏冉儿被逼无奈,羞涩地说:“昨晚在回家的路上,我遇见一个男生。”
“啊。”何美丽和林苗苗惊讶道。
林苗苗追问道:“快说,是什么样的男生?”
苏冉儿说:“他很高,很英俊,也很体贴人,跟他在一起,我感觉就像沉睡在阳光下的花丛中,那么的温暖香甜。”
何美丽感叹道:“哇,他有这么好吗?你说的就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哎,说真的,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苏冉儿低着头,甜甜地笑着。
林苗苗好奇地问:“说啊,后来呢?”
“后来,他骑着摩托车送我回家,告别时,他答应过我,要来找我,可是他何时才能来呢,我很想再见到他。”
林苗苗问:“好浪漫啊,冉儿,你知道他的名字吗?他多大了?他住在哪儿?”
“我只知道他叫方思雨,其它的我一无所知。”
何美丽说:“方思雨,名字挺好听,只可惜你们俩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林苗苗开玩笑:“没想到我们冉儿这么快就恋爱了,速度惊人啊。”
何美丽纠正道:“应该说这是缘分,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它不受任何的限制和阻碍,在你丝毫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它会悄悄地来到你身边,所以说,这是我们冉儿的缘分,她的白马王子终于出现她的面前啦。”
林苗苗说:“好羡慕你哦,冉儿,不知道我的白马王子何时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苏冉儿笑着说:“快啦,不要着急,你这么可爱,漂亮,会有很多男孩子追你的。”
林苗苗自赏道:“谢谢你的夸奖,我自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回头率的,嘿嘿。”
何美丽讥讽道:“少臭美啦。”
“哈哈哈……”
三个女生嘻嘻哈哈,相互开着玩笑。
方思雨使劲蹬着沉重的三轮车前行,虽然已经入秋,但热暑未退,方思雨的工作服被汗水浸透,脸上更是大汗淋漓,可是他现在只能咬着牙前进,无法回头。突然,三轮车猛得摇晃了一下,方思雨赶紧跳下车,俯身查看原因,原来是车子的右带被铁钉扎破,这如同雪上加霜,宽阔的马路四周根本没有修车的地方,就算是找到,车上的这堆货物压着,恐怕也没人愿意修理,方思雨想到这儿,仰面长叹,此时此刻只有苍天能够聆听到他心中的哀怨。
何美丽的车走在段小言的前面,已经拉开很长一段距离,苏冉儿和她的两位朋友说说笑笑,不经意往窗外看去,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方思雨,可是车已飞快地开过去,她疯了似的大喊一声:“停车。”
何美丽惊慌失色,匆忙把车开往路边,车还没有停稳,苏冉儿就开门冲了出去。
“冉儿,小心。”林苗苗大喊道。
苏冉儿拼命地跑向方思雨:“思雨……”
方思雨闻声看去,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苏冉儿,他手足无措,因为他不想让苏冉儿看到他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他近似贪心的想维护住他在苏冉儿心里那一份仅有的自尊和傲然,可就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苏冉儿跑到他面前,气喘嘘嘘地说:“思雨,太……太好了,终于……又见到你了。”
方思雨微笑地看着她,不知如何出言相对。
苏冉儿哪里知道,早晨方思雨就站在她家的楼下,而她只要一回头就能够看到她心爱的王子,但这一切就这样戏剧性的错过,直到现在的偶然相遇。
方思雨沉默片刻,终于问候道:“很高兴,又见面了,你好吗?”
“我很好,就是……”
苏冉儿的语音未落,何美丽和林苗苗追上来,何美丽喘着粗气说:“冉……冉儿,你……你干吗……跑得这么快啊,累死我了。”
林苗苗捂着肚子,说:“冉儿,你跑步的速度也很惊人啊。”
苏冉儿只顾着看方思雨,何美丽的目光随之转移到方思雨身上,何美丽问:“你是?”
“你好,我叫方思雨。”
“哦,你就是方思雨啊,你好哦,我叫何美丽。”
“你好,我叫林苗苗,我们都是苏冉儿的同班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刚才我们还提到你呢,冉儿说你又高又英俊,现在见到你本人,真的是名不虚传哦。”
方思雨深情地看着苏冉儿,柔柔地问:“真的吗?”
苏冉儿羞涩地看着方思雨,没作回答。
何美丽看见印在方思雨工作服上的公司名称,随口问道:“你是润丰托运公司的,好奇怪啊,你公司里没有货车吗?怎么用三轮车运货啊?这样多辛苦啊,送货的地方远吗?”
方思雨掩饰道:“恩,公司货车周转不过来,人手也不够,所以……”
苏冉儿心疼地看着疲惫不堪,汗水淋漓的方思雨,眼睛湿润了。
方思雨害怕苏冉儿伤心,装作轻松愉快地说:“还好,我年轻,有的是力气,就这点儿事我再做不好,我还算是男人吗,你们不用为我担心,就算这车上再加你们三个,我也没问题,嗬嗬。”
何美丽笑道:“哈哈,真的吗?你好厉害哦。”
林苗苗说:“你真幽默,我们再坐上去,不仅压烂了你的货物,恐怕连你的饭碗也会丢哦。”
苏冉儿默默无言,眼里含着泪水。
方思雨心疼地说:“冉儿,不哭,好吗,我不累,真的,我没骗你。”
何美丽和林苗苗也一同安慰着苏冉儿。
这时,段小言的车开过来,米米琪看到路边苏冉儿她们,喊道:“唉,快看,苏冉儿她们再和谁说话?”
陈明顺希奇道:“哪儿,哪儿?”
葛飞耐不住好奇心,对段小言说:“哎,小言,快停车,我们也下车看看。”
段小言把车停在了何美丽的车前。
葛飞笑嘻嘻地请示王立军:“王老师,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从车上等一下,就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来。”
还没等王立军阻拦,他们就窜出了车。
段小言他们跑过来,段小言首当其冲,喊道:“哎,你们在干吗?”
何美丽她们和方思雨同时望过去,方思雨顿时呆住了,当他看到段小言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像被重物猛烈撞击,瞬间支离破碎,莫名的心碎让方思雨重新感受到了十八年前抛弃尹然,痛失双亲的那种悲伤,而段小言看到疲惫消瘦的方思雨,同样心碎难复,此时此刻,嘈杂宽敞的街道似乎变得寂静狭小,旁若无人,只剩下两人不离不舍的对视,两颗受伤破碎的心终于在肝肠寸断的阔别之后重逢,再次慢慢地交融在一起,难舍难分。
“小言,小言……”
“思雨,思雨……”
连续响亮的叫声,唤醒了深深相吸,而魂不附体的两个人,两人清醒过来,但仍然眼神相连,无法舍弃。
“你好,我叫米米琪。”
“我叫陈明顺。”
“我叫葛飞。”
“我叫段小言。”
“我叫方思雨。”
何美丽插话:“我们几个都是同班同学,也是好朋友。”
“哦,很高兴认识你们。”方思雨笑着对段小言他们说。
葛飞问方思雨:“你和她们以前认识吗?”
林苗苗解释道:“他和冉儿挺熟,我们俩刚认识她。”
米米琪瞧了一眼方思雨工作服,问:“你是润丰托运公司的?”
“是。”
葛飞看到方思雨身边的三轮车,气道:“哇,你在职的公司有没有搞错啊,这么高的一堆货物,还用三轮车运送,难道公司就没车了吗?恩,我明白了,你的老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虐待员工,你为什么不反抗啊?要是换成我,我早把他踢飞了。”
陈明顺呵斥道:“行了你,还没打够啊,不长记性,就知道打,文明点好不好。”
葛飞嬉皮笑脸地说:“嘿嘿,对对,不能这么冲动,冷静,冷静。”
米米琪问:“这活你吃得消吗?要不要我们帮你?”
方思雨谢绝道:“不用,不用,谢谢你们了,我能行,对了,你们不上课吗?”
米米琪支支唔唔地说:“哦,那个什么,我们……我们出来办点儿事,嘿嘿……”
段小言沉默不语,只是目不交睫地看着方思雨。
王立军等不急,下了车,气冲冲地走到他们身边,催促:道:“唉,你们也太沉住气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回去上课,有什么事放学后再说。”
在王立军的催促下,七个人无奈准备离开。
临走前,葛飞对方思雨说:“思雨,以后我们有时间再聚,经常保持联系哦,拜拜。”
“拜拜,以后见。”
“拜拜……”
米米琪,葛飞,陈明顺告别方思雨后先跟着王立军离开了。
苏冉儿不舍得走,方思雨劝道:“回去上课吧,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何美丽说:“好了,冉儿,我们快回去吧,王老师催我们啦,走吧……”
何美丽和林苗苗拽着苏冉儿就往车那边走。
段小言走在最后面,他的心似乎被一种情感牵制着,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方思雨,两人的眼神再次紧紧相连。
米米琪回头发现段小言没有跟上来,便大声喊道:“小言,小言,快点儿啦,你干吗呢?”段小言根本没听见米米琪的喊声,仍然执着地望着方思雨。
米米琪自语道:“这家伙,成天犯傻,真是头疼。”
米米琪又返回去,跑到段小言身边,硬拉着他离开,边走边催:“走啦,再不走,王老师又该批我们了,快点儿啦……”
段小言一步三回头,被米米琪拉回了车里。
方思雨望着远去的车,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推着沉重的三轮车艰难的前行。
苏冉儿坐在车上,默默无语,抽泣着。
何美丽安慰道:“冉儿,别哭了,我知道你心疼方思雨,可这是他的工作,你要理解他,相信他,他能行的,如果方思雨看到你为他伤心,他会很难过的,冉儿,别哭了,好吗。”
林苗苗接口道:“是啊,冉儿,看得出来方思雨很坚强,而且他很害怕看到你伤心,所以,冉儿,你也要坚强,不要再让方思雨为你担心了。”
苏冉儿点点头,擦掉眼泪,苦笑道:“恩,知道了,我不哭了,我要和思雨一样坚强,我不会让他为我担心,为我难受,谢谢你们。”
何美丽笑道:“谢什么呀,我们是好朋友嘛,只要你开心就好啦。”
林苗苗称赞道:“唉,我见到方思雨本人,真是如冉儿所说,英俊高大,而且我感觉他很温柔,说话的声音也很有磁性,总之他很迷人,冉儿,你的眼光很不错哦。”
何美丽提醒林苗苗:“哎,哎,你不要乱想啊,方思雨可是冉儿的,你别在这痴心妄想了。”
林苗苗傻笑道:“哎呀,我哪敢打方思雨的主意啊,他可是冉儿的心肝宝贝哦,我怎么能横刀夺爱啊,是吧,冉儿。”
苏冉儿羞涩地笑了:“你们两个不要再笑话我啦,讨厌。”
葛飞还在为方思雨打抱不平,唠叨着:“那到底是个什么破公司,连个货车都没有,送货还用三轮车,要不然就是那个老板故意为难员工,哼,像这种公司早晚得倒闭,唉,方思雨真是够惨的,受这份儿罪。”
陈明顺说:“说得也是,不过我不明白了,他为什么还要在那种公司里待下去呢?要是换成我,我早不干了,恩,这只能说明他的忍耐力很强,看他和我们差不多大,遭遇却这么悲惨,唉……我们也帮不上忙。”
段小言一声不吭,表情冷冷的。
米米琪看着段小言,问:“小言,你的脸色不算好看,你哪儿不舒服吗?”
段小言沉声道:“是吗?我觉得心里难受,可能是这两天闹得,没事儿,一会就好了。”
葛飞趴到前座上,问段小言:“对了,小言,刚才你看到方思雨时,怎么愣住了?你认识他吗?”
段小言迷离道:“我……我不清楚,我感觉他挺眼熟的,好像……好像很久以前见过。”
米米琪开口否认:“这不可能,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是形影不离,你所有认识的人我也认识,你什么时候和他见过面,我怎么不知道,难不成你俩在梦里遇见过?”
段小言淡淡一笑:“也许吧,不是所有的事都能说清楚的。”
段小言他们和王立军回到学校,一同来到校长办公室。
李伟民校长冷冰冰地盯着段小言他们,一言不发,段小言他们不敢正视李伟民,都低着头,心神不定。
李伟民沉默片刻,终于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昨天晚上我看了你们的检查,我的感受只有两个字:震惊,我活到现在第一次看到如此精彩华丽的检查,真的是让我见识到了你们的才华。先说说段小言的检查,简直就是一篇政治论文,彻底而清楚地分析了资本主义往共产主义过渡的必然趋势,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看到这次事件的一点迹象,好歹全文最后一句:社会的安定有利于社会主义的发展,我才看到一点悔过的意思,我不明白了,这次事件至于让你有这么大的感慨吗?米米琪,你到是写了三千个中国字,可是我一句都没看懂,我知道,你曾在全国奥林匹克数学比赛中获过奖,是学校今年的特批生,虽然你听家长意见进了中文系,但学校还是指望你能在以后的数学比赛中拿奖,但是学校更希望学生在各方面都有卓越的成绩,所以你能不能把你用在数学上的那种超常的逻辑思维,分一点用在中文上,要是那样我相信你会更出色的。陈明顺,我看过你的档案,你父亲是法官对吧?你真不亏是法官的儿子,是不是经常在家看法制书啊?看看你这检查,它就是一份儿案件分析报告,竟然抛析了十个重大案件,可我怎么就没找到你犯得这个事儿呢?再说说葛飞,你的检查是我在这七份当中唯一能看到对此事有深刻认识的一份,从开始的扑朔迷离到最后的真相大白,情节曲折惊险,看得我手脚冰凉,可过后想想,不就是一个简单的打架事件吗,怎么写得跟侦探小说似的,我真是佩服你,你也能编出来,累不累啊。最后说说你们三个女生,这哪叫检查啊,明摆就是三份诉状,含冤叫屈,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更可气的是林苗苗,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居然在检查里写:出手相助,除暴安良,过后却换来‘三千’之痛,天下之大冤。口气不小啊,你在变向地说我欺压你们是吧,我告诉你们,你们是新世纪的女大学生,不是古代传说中的窦娥,我也不是腐败无能,残害良民的县官。你说你们七个,自己明明犯了错,还一个个强词夺理,不思悔改,我警告你们,学校的纪律是很严格的,这次念你们是初犯,可以宽恕一次,如果以后你们再发生打架事件,就不光是处分的事了,而是要开除学籍,你们可要听好了。总而言之,希望你们吸取这次教训,把精力用在学业上,好好地充实自己,将来也能为国家做点贡献,王老师,看得出这些学生都挺有才华,希望你平常做好对他们的思想教育工作,帮助他们发挥自己的才能,争取在学业上有所成就。”
王立军应道:“是,我明白了。”
李伟民点点头:“行了,都回去上课吧。”
段小言他们和王立军陆续走出了办公室。
王立军像押送犯人一样跟在他们后面,段小言和米米琪走在最前面,米米琪抱怨道:“通过校长这次对我的评价,我终于明白我爸为什么拼了命让我进中文系,我的语文水平真的这么糟糕吗?校长竟然毫不留情的把我说成了一个会写中国字不会说中国话的白痴,唉,我现在感到很自卑,小言,我想哭。”
段小言安慰道:“别别,小米,校长不是也夸你数学好吗,而且我们学校还指望你以后再拿奖呢,多大的荣誉啊,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再说你的语文水平也不是很差,以后在语文上多下点功夫不就行了,好了,别难过了。”
米米琪苦笑了一声。
走到教室门口,王立军推开门,客气的对讲课老师说:“许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七个学生回来上课了。”
许老师笑着说:“没关系,进来吧。”
七个人走进了教室,王立军关门离开。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学生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就跟突然看到了外星人一样,段小言他们坐回原来的座位。
“好,同学们,我们接着上课。”
…………
有些学生仍然交头接耳:
“哎,听说了吗,他们在外面打架,今天都去了派出所。”
“听说了,他们几个也真够猛得,开学第一天就惹出这么大的事来,都是些厉害人物,我们以后最好离他们远点儿,别哪一天看我们不顺眼,再把我们打趴下了。”
“你说,男孩子打架还可以理解,怎么那三个女生也跟着搀和?”
“唉,时代不同啦,现在的女人都很刚烈,不好惹啦。”
…………
方思雨咬紧牙关,推着沉重的三轮车艰难缓慢的前行,在这川流不息的城市中,他是那么的无助,独自一人默默忍受地狱般的煎熬。炎热的天气,沉重的货物,遥远的路程,这一切无情地摧残了他的身心,原本洁白干净的脸变得暗淡无光,汗流满面,而他的内心更是千疮百孔,残不忍睹。
方思雨就像蜗牛一样,满怀希望的向终点站慢慢靠近,终于,靠他坚强的意志,他来到了华成公司。此时,他已经身心疲惫,甚至昏昏沉沉,他坐在石阶上,用工作服擦了擦脸,休息片刻,便拿着送货单走进公司大楼。
方思雨来到外购办公室门口,门敞着,他走进去,看到一位貌似三十来岁的男子在电脑旁打字。
方思雨轻声问道:“你好,我是润丰托运公司的,老板让我给你们送货来啦,你是负责的吗?”
这位男子抬头看着方思雨,疑惑地问:“润丰托运的?这批货不是下午送吗?怎么这就送来啦?”
方思雨解释道:“哦,我们公司的货车周转不过来,老板害怕耽误给你们送货,所以让我提前给你们送过来。”
这位男士感动的立刻站起来,并笑口称赞:“哦,是吗?你们公司的服务态度真是好的没话说,这么为客户着想,敬佩,敬佩啊,我要向上级反映,以后还让你们公司送货。”
“谢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哦,对了,还没介绍,我叫周子鹏。”
“我叫方思雨。”
周子鹏说:“很有可能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方思雨笑道:“会的,会的。”
周子鹏顺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催道:“呦,十一点了,光顾着说话了,我们快点卸货吧。”
方思雨看着墙上的表,呆住了,虽然他带着手机,可为了能尽快送到货物,根本没顾上看,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把货物送到这儿。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周子鹏问。
“啊,哦,没……没事,我们走吧。”
方思雨和周子鹏走出了办公室。
周子鹏叫上了几个伙计和方思雨一起走出大楼,周子鹏看到三轮车,惊讶道:“我的妈呀,你用三轮车运过来的,这么远的路,你……你不要命啦?”
方思雨勉强笑道:“我没事,我还挺得住。”
周子鹏叹了口气,称赞方思雨:“你行,年纪不大,韧性很强,说实在的,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还真是少见,恩,不错,你以后会有出息的。”
方思雨谦虚道:“谢谢,我会努力的,以后请多指教。”
说完,方思雨赶紧帮伙计搬货物,周子鹏阻拦道:“思雨,行了,让他们几个搬吧,你够累了,歇歇吧,还是身体要紧。”
“我不累,没事,一会儿就搬完了。”方思雨继续帮着伙计搬运货物。
周子鹏望着方思雨,小声地自言自语:“是条硬汉子。”
没一会儿,货物就卸完了,周子鹏递给方思雨一瓶矿泉水,微笑地说:“累了吧,喝口水吧。”
“谢谢。”
周子鹏问:“我看你不像本地人,我没猜错吧?”
方思雨笑着点点头。
周子鹏笑道:“嘿嘿,我的猜测一向很准,我说兄弟,以后可别这么玩儿命的干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垮了,还怎么革命啊,你说是吧,听我的没错,工作要干好,身体要养好,这才是生活的准则吗,你要懂得心疼自己,别这么逞强,不过嘛,我还是很欣赏你这种人,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义不容辞。”
“谢谢你,周老师。”
“别,别这么客套,你叫我周哥就行了,以后我们经常保持联系,啊。”
“好的,周哥,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赶回去,你在单据上签个字吧。”
周子鹏在单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方思雨接过单据,微笑道:“周哥,今天很高兴见到你,你的话我会记着的,你让我轻松了很多,谢谢,以后见,我走了。”
周子鹏拍了拍方思雨的肩膀,叮嘱道:“走吧,路上要小心,累了就停下来歇歇,别难为自己。”
“知道了,周哥,拜拜。”
方思雨转身推着三轮车离开,刚走了几步,就听周子鹏在后面喊了一声:“等一下。”
方思雨停下脚步,周子鹏跑过来,俯身看了一眼车带,接着问:“这车带是不是扎了?”
方思雨点头承认。
周子鹏惊讶道:“你……你难道是推着来的?”
方思雨故意编造谎言:“我……我是……我是在快到公司的时候,车带被扎破的,真的,我……我不累。”
周子鹏看出来他在撒谎,好言劝道:“思雨,你不要再骗我了,你的表情出卖了你,你太让我震惊了,太要强只能伤害自己,你懂吗?这样吧,已经中午了,你别走了,我请你吃饭,下午我们再想办法,好吗?”
方思雨婉言谢绝道:“谢谢你,周哥,不用了,我得赶快回去,我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公司会着急的,以后我们俩再坐下来好好聊,我得走了,拜拜。”
还没等周子鹏说话,方思雨就已经推着三轮车跑出了好远。
“哎……哎……思雨………思雨。”
方思雨冲周子鹏招了招手,推着三轮车跑远了。
周子鹏无奈地摇摇头,唉声叹气。
方思雨按原路返回,在他来送货的路上,他看到离华成公司不远的街道边有个修车摊,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奔向那里。
方思雨急迫地推车来到摊上,他停好车,转身对摊主说:“师傅,我三轮车的车带扎了,你帮忙修修吧?”
摊主走过来,俯身查看了一下,然后对方思雨说:“行,你帮我把车子翻过来。”
“哦,好,没问题。”方思雨帮着把三轮车翻了过来。
摊主忙着修补车带,方思雨终于腾出空可以休息一下,他坐在路边,摆弄着头发,看着街上的行人,难得的轻闲。这时,他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十一点半了,他回头耐不住性子催促道:“师傅,能快点吗?我要赶时间。”
“哦,好,马上就好。”
方思雨又继续注视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在他专注的时刻,他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段小言的身影,他又一次感到剧烈的心痛,这种奇妙的感觉,让方思雨始终迷惑不解,但有一点他是肯定的,这种感觉绝对是真实而深厚的,段小言已经深深地烙在了自己的心里。
“小伙子,修好了,哎,哎,说话啊,哎……”摊主站在方思雨的身边不停地喊他。
“啊,哦,哦,好好,我……我知道啦,哦,对了,钱,我给你钱。”
方思雨站起来赶紧掏出钱付给了摊主,摊主笑道:“小伙子,想什么了,这么入神,在街上骑车可别这样,太危险。”
“哦,知道了,谢谢。”
方思雨扶起三轮车,向摊主告别后,骑上车又继续他的路程。
中午放学后,段小言他们一起去往学校食堂,当然旁边少不了王立军陪伴监督。在路上,段小言他们看到周围有许多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并且交头接耳,这使段小言他们很不自在,感觉自己就像被押送刑场的犯人。
葛飞羞得脸通红,对身边的陈明顺说:“好像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很不对劲哦。”
陈明顺接口道:“对啊,我也看出来啦,什么意思吗,拿这种眼神看我们,我们又不是残害良民的恶徒,真是的,竟然还躲着我们走,切,别理他们,看就看去吧,反正我们没做什么坏事,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赶紧填饱我的肚子,唉,不知道食堂的饭怎么样?”
葛飞讽刺道:“三句话离不开吃,真是头猪。”
陈明顺瞪着葛飞,气呼呼地说:“哎,你这是人身攻击,你知不知道,你还想不想活了,我警告你,别惹急我,不然我……”
“好好好,我错了,息怒,息怒,开个玩笑吗,干吗这么认真吗。”葛飞冲着陈明顺傻笑着。
段小言和米米琪走在最前面,米米琪小声对段小言说:“哎,小言,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在游街啊?”
段小言回答:“我不觉得啊,怎么啦。”
米米琪说:“周围有很多人在看我们,我感觉很不舒服。”
段小言目空一切,不屑地说:“管他们干吗,谁愿看谁就看,多看两眼又伤不着我们,怕什么,我们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心虚什么。”
米米琪说:“对啊,我们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小言,你说得对,嘿嘿。”
苏冉儿她们走在最后面,故意和他们几个男生拉开距离,这样多少能避开一下别人异样的目光,但是何美丽和林苗苗还是低着头走路,苏冉儿心不在焉,她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方思雨,根本没在意别人的目光。
终于他们到了食堂,刚进大门,他们就被里面的气势镇住了,宽敞的大厅里满满当当的人,轰隆隆的声音让人头脑发蒙,他们完全惊呆了,王立军大声地说:“别傻站着了,快买饭去吧,不然一会就没了,快点吧。”
他们七个都是少爷小姐一级的,哪见过这种场面,他们还是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立军无奈地摇摇头,说:“你们啊,都是在条件优越的家庭里长大的,接触到这种场面就傻眼了吧,这说明你们的自立能力很差,别成天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发现自己的不足了吧,教给你们,先拿个快餐盘,然后到窗口买饭,窗口上面都写着类别,自己看着买就行了,快去吧,别傻站着啦。”
段小言他们分散开,硬着头皮到窗口买饭,王立军看着他们,唉声叹气:“真是一帮娇生惯养的孩子,买个饭还得现教,唉,我哪还有个老师样啊,跟个老妈子似的,吃饭也得跟着他们。”
葛飞和陈明顺拿着盘子在主食窗口前排队,葛飞不耐烦地对陈明顺说:“没想到在这吃口饭那么麻烦,还得排队,要是改成饭店那种点菜的该多好啊,又快又方便。”
陈明顺黑着脸说:“行啦,别再提饭店啦,要不是饭店我们还来不了这里呢,既然来了,就面对现实吧,好坏的填饱肚子再说。”
葛飞凑到陈明顺的耳边说:“哎,刚才在外面那些人看到我们都躲着走,怎么在这不管用了呢?”
陈明顺笑道:“人在饥饿的时候,只有得到食物的欲望,根本不存在任何的畏惧,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想赶紧吃上饭。”
葛飞表示赞同:“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饭,我们正在向饭慢慢接近,哈哈。”
段小言和米米琪,还有苏冉儿她们在另一个窗口排队,米米琪挨着段小言,他东看西看,接着对段小言说:“小言,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是难民呢。”
段小言问:“怎么说?”
米米琪答:“你看啊,我们都拿着盘子,肚子饿的呱呱叫,还得忍着排队,为的就是那口饭,你说惨不惨。”
段小言抿嘴一笑:“你还挺有想象力的,我看你是饿晕了,这是学校,不是贫民窟,再说难民排半天队也不见得有肉吃,你知足吧,待会儿到了窗口,你多要点好吃的不就没这想法了吗。”
米米琪叹口气说:“唉,还没到窗口啊,我快要饿死啦。”
段小言安慰道:“快啦,快啦,你再忍忍吧。”
何美丽有气无力的说:“哎呦,什么时候到我们啊,这里又乱又闷,我快受不了啦。”
苏冉儿看看前面的队伍,对何美丽说:“快我们啦,你在坚持一下。”
林苗苗眼中无神,软绵绵的说:“我饿得眼都花了,我现在就想往饭里扎。”
苏冉儿转身又安慰林苗苗:“苗,马上就该我们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经过不长时间的等待,七匹饿狼终于买到了饭,他们迫不及待地围坐在餐桌旁,准备享用这来之不易的饭菜。王立军也买回了饭,并和他们坐在了一起。
这七个人本以为饭菜味美,可是当吃到第一口时,七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陈明顺皱着眉头说:“你们看看这米饭,一粒是一粒的,都粘不到一块儿,还得伸着脖子往下咽。”
米米琪附和道:“可不,瞧这菜,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一点油性都没有,还有这肉又干又硬,简直就是肉干儿,嚼都嚼不烂,真奇怪,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来这吃,兔子见了都不吃。”
段小言笑道:“你怎么知道兔子不吃啊?兴许兔子见了这原汁原味的菜,马上会胃口大开呢,不过兔子不喜欢油性大的食物,肉肯定不吃。”
葛飞插话:“错,有句俗话说的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所以说,兔子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还是会吃肉的。”
段小言说:“你说的那种另类兔子喜欢吃人肉,这是猪肉好吧。”
林苗苗求道:“好啦,别说啦,什么人肉猪肉的,还让人吃不吃饭啦。”
何美丽对米米琪说:“米米琪,你不喜欢吃这个猪肉,那就再买份鸡肉吧,我觉得这鸡肉炒的还行。”
米米琪撇着嘴说:“我才不吃鸡呢,恶心死了。”
何美丽问:“为什么?”
米米琪说:“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放假去姑姑家,我姑姑住在乡下,有一天晚上,我竟然看到一只鸡和一只老鼠打仗,那场面简直是鸡飞鼠跳。”
段小言纠正道:“鸡飞狗跳好吧。”
米米琪说:“我看到的是鸡和老鼠打仗,能不能自编个词啊,切。”
何美丽问:“那怎么啦,这有什么恶心的?”
段小言说:“你不知道,他最害怕老鼠了,想想它都起鸡皮疙瘩。”
陈明顺挖苦道:“米老鼠,你还害怕你的同类啊?”
米米琪急了:“哎,你什么意思……”
林苗苗追问道:“那后来呢,谁赢了?”
米米琪答:“后来老鼠跑了,鸡也死了,不知道是吓死的还是累死的,反正身上没外伤,所以,我发誓,我再也不吃鸡了,一看到鸡我就想起老鼠。”
葛飞一本正经地说:“我发现有绝大部分的人害怕老鼠,其实这是个误区,老鼠很聪明的,它会巧妙地躲过人的视线,找到它想要的东西,其行踪神秘,功夫高超,这是常人做不到的,还有就是它们的牺牲精神,人类在科学实验中普遍拿它们做试验,甚至有时还开膛破肚,可以看出它们这些小生灵不知成就了多少重大的科学研究,人类只记住了它们的危害,怎么不想想它们为人类做出的贡献呢,因此,我认为老鼠是种很神奇的动物,它的本领不比人类差。”
陈明顺眨巴眨巴眼,对葛飞说:“你把老鼠说的那么神通广大,样样精通,可惜它有一样不行。”
葛飞问:“什么?”
陈明顺回答:“它不会喊你的名字。”
葛飞无语。
“哈哈……”
王立军再也忍不下去了,“啪”的一声把筷子狠狠地放在盘子上,笑声终止,他大喊道:“这饭没法吃啦,我说你们什么好呢,吃口饭竟然牵出这么一大串野生动物来,还说的那么血腥,又是吃人肉又是开膛破肚,恶心死啦,这饭怎么了,不好吃,也是厨师诚心诚意为学校的师生准备的,他们在闷热的大伙房里给师生做饭,还不是为了不让我们饿肚子,不好吃,也得吃,不能浪费,你们吃的每一口饭,都是农民的心血,知道吗?”
米米琪苦笑道:“王老师,你这样说,我们更吃不下去了,和着我们成了吸农民血的吸血鬼了。”
王立军解释道:“我说的是代表了农民的心血,不对,不是代表,是等于,不,不对,是……吃饭吧。”
王立军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话到了他们几个人的嘴里也得变了味。
苏冉儿还在想着方思雨,眼睛看着饭发呆。
林苗苗碰了她一下,问:“冉儿,你发什么呆啊?你也不喜欢吃啊?”
苏冉儿否认:“没有,挺好的。”
段小言白了她一眼:“哼,口是心非。”
苏冉儿怒道:“哎,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段小言正视苏冉儿,说:“我说错了吗?其他人都反映这饭菜难吃,就你说好吃,你不是口是心非是什么,我最看不惯你这种人了。”
苏冉儿站起来,气冲冲地说:“谁稀罕你看的惯,就你话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大嘴巴。”
段小言也站了起来,冲苏冉儿喊道;“哎,你说我大嘴巴,你嘴小,也没见你话少,一个女孩子,骂人一套接一套,还好意思说别人。”
“你……你……”
“啪”王立军又一次把筷子狠狠地放在了盘子上,厉声道:“还有完没完,都给我坐下。”
段小言和苏冉儿停止口角,老老实实地坐下。
王立军严肃地说:“怎么吃个饭这么不消停,我看你们还是不饿,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吃饭还能打起来,丢不丢人,我拜托你们正经点儿,好不好,不要在大学里频频上演这种幼稚的把戏,真让人头疼,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能说话,老实吃饭。”
一桌人终于安静下来。
这时,段小言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只听到他说:“好,好,太好了,谢谢啦,我马上去,改天我请你吃饭,拜拜。”
段小言挂了电话,米米琪问:“谁啊?”
“哦,小梁。”
“他找你干什么?”
“他又搞到几张jk演唱会的票,让我这就去拿,下午他要出差。”
何美丽激动地问段小言:“这票是给我们的吗?”
段小言笑道:“那是当然,我说到做到,绝不失言。”
段小言看了苏冉儿一眼,苏冉儿把头扭向一边,不屑一顾。
何美丽和林苗苗兴奋的不得了,何美丽大方地说:“太好了,我们也有票了,谢谢你了小言,你朋友那顿,我请了。”
段小言说:“不用了,我请就行了,好,我走了。”
米米琪拦住:“哎,小言,慌什么,吃完了再走。”
“不用了,我吃饱了。”
葛飞说:“我们和你一起去。”
王立军迅速阻拦道:“不行,你们想干什么,还想给我惹事是吧,只要你们凑在一起就没好事,没听校长警告你们吗,要是再出个什么事,你们就要被开除学籍,都长点记性好不好,段小言一人去就可以啦,你们给我坐下,都大学生了,一点自制能力都没有。”
段小言只好附和王立军说:“还是我自己去吧,我快去快回。”
王立军又叮嘱段小言:“段小言,一定要铭记校长的话,别在惹是生非,我限你必须在上课前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我走了。”
段小言飞快跑出了食堂。
段小言从小梁的手里接过四张票,他笑道:“谢啦,你回来后,我请你吃饭。”
小梁说:“我可记着呢,你小子别忘了,也一起叫上米老鼠。”
“放心吧,忘不了,行了,我走了,改天见,拜拜。”
段小言告别后,开车回往学校。
段小言在十字路口遇到红灯,停了下来,他心想,中午大家肯定没吃好,往右拐不远就是肯德基,时间还充足,不如买些好吃的回去和大家分享,想到这儿,绿灯正好亮起,段小言毫无顾虑地拐向右边街道。
方思雨此时恰好路过段小言想到的那个肯德基,他突感胃部一阵巨痛,他停下车,捂着胃部,弯着腰走到路边的一棵小树下,他蹲下来,一手扶着树,另一只手用力按住胃部,但是无济于事,胃部的巨痛几乎让他晕倒,他紧闭双眼,汗珠连串滚下。胃痛已经是他的老病,他从十七岁那年流浪至今,为了躲避孤单,他不停的奔波,过度的劳累,再加上没人照顾,生活上没有规律,他很早就患上了胃病。
段小言开车过来,停在了路边,他下车关死车门,吹着口哨,乐滋滋地朝肯德基走去,他不经意往边上瞟了一眼,发现有个人蹲在小树下,缩成一团,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他赶紧跑过去蹲下并扶着那个人,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方思雨闻声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睛。
“是你,怎么会是你?”段小言惊讶道。
方思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好。”
“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了,谢谢。”
“不行,你脸色太难看了,不舒服就得看,走,我送你去。”
“真的不用了,我就是有点胃疼,老毛病了,我口袋里有药。”
“可……可这儿没水啊。”段小言抬头看到肯德基,灵机一动,对方思雨说:“有了,跟我来,我扶你。”
说着,段小言扶起方思雨,并搀扶着他慢慢地走进肯德基。
进了肯德基,段小言找了个座位,扶方思雨坐下,然后他向服务员要了杯水,方思雨掏出药,吃了几片,段小言坐在他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轻声问:“好点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方思雨微笑道:“好点了,谢谢。”
段小言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方思雨:“擦擦汗。”
“谢谢。”
段小言试探道:“我看你很眼熟哦,感觉以前好像见过,但又想不起来,我这人记性不好,老是忘事。”
方思雨微微一笑:“我看你也很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我记性也不好。”
段小言哈哈大笑起来:“哦,是吗?看来我们的记性都不怎么样,哎,你说会不会我们在梦里见过啊?要真是那样,就太神奇了,竟然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了梦中人,哈哈,这叫梦想成真。”
方思雨被他逗乐了,似乎忘记了胃疼。
段小言往窗外张望,看到了方思雨的三轮车,他转过头问方思雨:“你早晨送货,到现在才回来吗?”
方思雨解释道:“走到半路车带扎了,车上装着货物,不方便修,所以去的时候耽误了一些时间。”
段小言的脸上慢慢失去笑容:“那你是推着去的?”
方思雨沉默不语。
段小言此时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他可以想象出这一路方思雨的艰辛和无助。
段小言气愤道:“你在的那个公司是什么破公司,连辆货车都没有吗?告诉我,是不是老板故意为难你?要真是那样,我跟你回去,我替你教训那个老板一顿。”
方思雨赶紧说好听的平息段小言的怒气:“小言,我没事,公司货车真的周转不过来,这是我的工作,连这点小事我都做不来,那我还算男人吗?以后在社会上怎么混下去啊,你说是吧?还有,要不是我骑三轮车送货,我怎么能见到你呢?好啦,别生气啦。”
段小言仍然感到心痛,他装出笑脸问:“你的胃还疼吗?”
“不疼了,老毛病啦,习惯了。”
段小言问:“你家在哪?”
方思雨一愣,随后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四海为家。”
“那你父母呢?”
“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就我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有个弟弟,在他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失散了,我很想他,我到处流浪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和他团聚,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段小言此刻心如刀割,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让他心痛的几乎停止呼吸的人,他低下了头,眼睛湿润了。
方思雨见段小言低着头,默不吭声,便连声叫他:“小言,小言,你怎么了?”
段小言猛地抬起头,强忍着心痛,勉强笑道:“啊,我没事,恩,你很坚强,我相信苍天有眼,你一定会找到你弟弟的,哦,对了,你看,光顾着说话了,你饿了吧,等我一会儿,我去买。”
“不,我去。”方思雨立刻站了起来。
“不行,你坐下,今天我请客,你要跟我抢,我可生气啦。”
方思雨看到段小言真像是生气的样子,应道:“好吧,改天我请你。”
“好,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段小言转身走向柜台,他边走边揉眼睛,还自语道:“奇怪,今天我这是怎么了。”
没过多久,段小言端着满满一盘食物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方思雨赶紧起身帮段小言把食物放在桌上,然后两人坐了下来。
“思雨,吃汉堡包,我没要辣味的,辣椒刺激胃,还有土豆泥,蛋塔,这些都好消化,还有鸡块儿,鸡腿,你累的不轻快,多吃点肉,我给你要了杯热橙汁,你胃不好,不能喝凉的,快吃吧。”
段小言几乎把食物都摆在了方思雨的面前。方思雨看看面前这堆食物,再看看段小言天真可爱的脸,忍不住笑了:“你把吃的都给我了,那你吃什么啊?”
“我有冰激凌。”
“冰激凌哪能当饭吃啊,这么多我也吃不了,你和我一起吃。”
方思雨又分给段小言一些,段小言推辞道:“你吃吧,不用管我。”
“如果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段小言无奈,俏皮地说:“那好吧,一起吃,看谁吃得快。”
语音刚落,段小言抓起汉堡包就往嘴里塞,方思雨没有吃,瞪着两眼看着段小言,段小言嘴里塞满了食物,脸蛋鼓鼓的,他发现方思雨盯着他看,于是他有点不好意思了:“嘿嘿,你别光看我呀,你也吃啊,不然等我吃完了,我抢你的啦。”
方思雨笑了,他拿起汉堡包也吃了起来。
段小言边吃边说:“恩,终于吃到好吃的啦,食堂的饭太难吃了。”
方思雨说:“那你怎么不出来吃啊?”
段小言哼了一声:“别提啦,校长下了死命令,非要我们去食堂吃,没想到那儿的饭这么难吃。”
方思雨接着问:“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你们去食堂吃?”
段小言毫不掩饰地说:“你听我慢慢道来,今天早晨你在街上看到我们七个,那是刚从派出所回来,昨天中午我们七个在一家饭馆吃饭,聊的正开心的时候,突然有个家伙不分青红皂白殴打一名服务员,就因为那个服务员不小心把菜洒在他身上,可服务员已经给他道歉了,他还蛮横无礼,出手打人,我当然看不惯啦,所以就给了他一拳,谁知他的三个同伙马上围了过来,我们七个能怕他们吗,接着我们就和他们四个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
方思雨紧张起来:“那……那你们没受伤吧?”
其实方思雨更担心的是他已经深深爱上的苏冉儿,他此时的心砰砰直跳,他害怕苏冉儿受到一丝伤害,刚才他是想问苏冉儿有没有受伤,在情急中,他理智的改变了问候的对象。
“哦,没有,我们七个都没受伤。”
“真的?”
“真的,你不相信吗?”
方思雨终于松了口气,连声应道:“相信,相信……”
“你不知道啊,他们四个被我们整的很惨哦,呵呵,你是没看到他们那狼狈像,太可笑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跑了,可谁也没想到饭馆里按了摄像头,到了下午,警察就去了我们学校,幸亏校长和班主任替我们说情,再加上我们认错态度诚恳,所以警官同意我们带着家长在今天上午到派出所办理赔偿手续,这算是轻的,我们那个校长才是个要命的主呢,事发当天,让我们放学后留在教室里,一人写一份三千字的检查,还让班主任监督我们,写就写呗,可那个校长还嫌我们写的不好,鸡蛋里挑骨头,所以啦,校长为避免我们再闯祸,下了死命令,要我们必须到食堂吃饭,班主任要随时监督我们,唉,食堂的饭太难吃了,真是郁闷死了。”
方思雨叹了口气:“还好,你们没有受伤,以后别再这么冲动啦,这可不是游戏,万一你们敌不过他们,就会受到很大的伤害,帮别人没错,同时也要知道保护自己,你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去帮他,总之这次幸亏你们校长和班主任替你们说情,不然后果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段小言点点头:“恩,我们校长已经警告我们了,以后要再发生类似事件,就开除我们。”
“这么严重,那你们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千万要克制住自己,别再惹事了,你们考上大学也不容易,一定要珍惜来之不易的东西,还有你们的父母一定很担心你们,为了让他们安心,你们一定要自制,努力学习,回报他们对你们的养育之恩。”
“哈哈……你怎么跟我们老师似的,说话好老成哦。”
方思雨也笑了:“不过你们都挺强悍的,特别是那三个女生。”
段小言感慨道:“可不,尤其是那个苏冉儿,哦,对了,你和她很熟是吧?”
方思雨掩饰道:“以前见过,怎么了?”
“他骂过你吗?”
“骂……没有啊?”
“哼,我看她也就是冲着我凶,你是不知道啊,她骂我的时候,口齿清晰,自然流畅,每次都不带重样的,你可要小心哦,说不定哪一天,她看你不顺眼,你可就倒霉了。”
“哦,是吗,我没看出来啊,我觉的她挺可爱的。”
“可爱!我的天!好啦,别再提她了,扫兴。”
方思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哦,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公司还有许多工作等着我去做,谢谢你小言,今天认识你,我很高兴,以后有空我请你吃饭。”
段小言问:“你吃饱了吗?”
“恩,吃饱了,我真的要走了,你也该去上课了,我们改天再聊。”
“那好,我们一起走。”
两人收拾好自己携带的东西,一起走出了肯德基。
两人走到三轮车旁边,段小言叮嘱方思雨:“思雨,别忘了吃药,以后别再这么卖力干活了,还是身体重要。”
“知道啦,放心吧。”
“哦,忘了一件事,这之前我朋友又送给我四张jk演唱会的票,有三张是给那三个女生的,正好多一张,你和我们七个一起去吧,明天晚上的,你有空吗?”
方思雨不忍心让段小言失望,点头答应:“有空,谢谢你了,小言。”
段小言兴奋地说:“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你把你的手机号给我,我明天给你打电话,我来接你。”
方思雨和段小言相互给了手机号,接着方思雨向段小言道别:“好啦,我真的要走了,小言,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今天我很开心,我还欠你一顿饭,有时间我会补上的,就这样啦,明天见,拜拜。”
“拜拜,明天我去接你,一定要去哦。”
“恩,好,你也快回去上课吧。”
方思雨骑上了三轮车,他骑着车还不忘回头向段小言招手:“快回去吧。”
段小言冲方思雨大喊道:“别忘了吃药,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
段小言不依不舍地回到车里,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方思雨的身影,心里酸溜溜的,他立刻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给了米米琪:“小米,王老师在你身边吗?”
“在,小言你在哪儿,快到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哦,我在外面有点事,你让王老师接电话。”
“好,王老师,段小言的电话。”
王立军接过手机:“喂,怎么了?”
“王老师,我有点急事,晚一会回去,好吗?很急很急的事。”
“哎,段小言,你又想干什么,校长可是警告过你,如果再出个什么事,学校可是要开除你,你不要把这当成玩笑。”
“我知道,王老师,这绝对是正经事,校长的话我已铭记在心,我用人格担保,我绝对不会再惹事。”
“那好吧,不能太晚,知道吗?”
“知道啦,谢谢。”
段小言挂了电话。
那边米米琪,葛飞,陈明顺在王立军的办公室里帮忙搬东西。
米米琪对葛飞说:“不知道这小子又搞什么。”
葛飞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陈明顺说:“能出什么事,他又不是小孩,放心吧,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快搬吧。”
段小言拼命地追赶走远的方思雨,方思雨骑着三轮车,就听见后面传来连续,逐渐响亮的叫声:“思雨,思雨,等一下,思雨……”
方思雨回头望去,原来是段小言在后面追赶他,方思雨赶紧下了车,段小言终于跑到他面前,气喘嘘嘘,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思雨问:“小言,你……你有事吗?”
段小言喘着粗气说:“终于……终于追上你了,累……累死我了,你骑的好快啊。”
“你有急事要告诉我吗?沉沉气,慢慢说。”
“我和你一起回去。”
“啊,不行,你不上课吗?”
“我请假了,班主任答应我了。”
“那也不行,就一辆车怎么一起走,好了小言,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你快回去上课吧,我不能耽误你学习。”
“哎呀,我说过没事的,要不你坐在后面,我骑车带你。”
“不行,小言,你还是回去吧,这活不是你干的。”
“干嘛啊,你是男人我就不是男人啦,你看不起我是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好啦,你别说啦,快坐到后面去,不然就是你看不起我,我可要生气啦。”
方思雨看着真要生气的段小言,无奈妥协:“那好吧,你坐到后面,我带你。”
“不要再争啦,你都累的胃疼了,还逞强,快坐到后面去。”说着,段小言硬把方思雨推上了车。
方思雨提醒段小言:“马路上车太多,要小心哦,不行就我来。”
段小言马上露出笑容:“放心吧,不会摔着你的,坐好,我们要起程喽。”
说完,段小言很带劲地蹬着三轮车前行,在路上,他的嘴一直不闲着:“怎么样,思雨,别看我第一次骑三轮车,车技不逊色吧?”
“恩,不错,你悟性挺高。”
“嘿嘿,那是当然,有很多朋友也这样夸我。”
“我觉得你得到的赞美肯定很多,你很出色。”
“那到不是,我朋友经常说我胖,像个肉丸子。”
“哈哈…有这么大的肉丸子吗?那你怎么回复的他们?”
“我就说,这不是胖,是健壮,是一种健康的表现。”
“恩,说的好,这回他们可没话说了吧?”
“他们哪能没话说,他们还说我屁股大。”
“哈哈……”方思雨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你也觉的我屁股大?”
“这……这我到没注意,那你又怎么说的呢?”
“我说这不是大,是翘。”
“哈哈……说的太好了,你朋友听了你这话肯定无语了。”
“嘿嘿,是他们的眼光太差啦,根本不懂得审美,不过我到是挺羡慕你的,这么瘦,脸还这么小,和你比起来,我很自卑哦。”
“哪里,我觉得你身材很匀称,很帅气,我还羡慕你呢,我这么瘦有什么好,你用不着自卑,该自卑的是我,真的。”
“嘿嘿,我们俩谁也别自卑了,长什么样都是爹妈给的,管他们说啥呢,再说了,自我感觉咱俩都挺帅的,你说呢?”
“没错,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自我感觉良好就行。”
“呵呵……哎,思雨,你来上海多长时间啦?”
“一个多星期了,怎么了?”
“没怎么,你一个人不觉的孤单吗?”
“还好,我每到一个城市都身兼数职,在繁忙中,我就不觉得孤单啦。”
“可是这样长久下去,你会累垮的,思雨,你这样躲避孤单,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你以前没有朋友吗?”
“我没什么朋友,我四处流浪,飘泊不定,再加上平时工作繁忙,所以我没有什么朋友。”
“现在好啦,你认识了我们七个好朋友啊。”
“对啊!我怎么忘啦,现在我有了你们七个好朋友,算是老天可怜我,让我认识了你们。”
“哈哈……老天爷还是蛮公平的,其实我觉得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你没必要把青春都耗费在工作上,你应该多交些朋友,和他们一起娱乐,或者旅游,也许这样你会快乐些。”
“恩,我平时要是有空闲,我会到孤儿院和福利院去看那些被遗弃的孩子们,和他们一起玩耍,谈心,给他们讲故事,唱歌,看到他们冲我开心的笑,我心里就暖暖的,那时,我觉得这世界其实很美好。”
“哇,你还是个慈善家啊!”
“不不不,你把我抬的太高了,我只是出点微薄之力,还称不上慈善家。”
“这有什么区别,无偿做慈善事业的人都是最崇高的人,你也一样啊,你哪天要是再去孤儿院和福利院,也叫上我,我也去看看那些可怜的孩子,我给他们带好多趴趴熊。”
“趴趴熊?”
“就是熊猫,我最喜欢熊猫了,我房间里全是趴趴熊。”
“哦,真是没想到,我总觉得女生才喜欢这些,没想到你也喜欢。”
“你是不是觉得我大大咧咧的,有可能是我性格的原因,所以我更喜欢像熊猫这种温顺,可爱的动物,你知道吗,我只要一见到趴趴熊,我就疯狂地买回家,我房间里都快放不下了。”
“呵呵,你真的与众不同。”
“那你喜欢什么动物啊?”
“我喜欢狗,因为我认为狗是最聪明,最忠诚的动物,无论主人走到哪儿,遇到什么困难,它都会跟随着,有时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恩,你说的有道理,的确有时候人还没有动物单纯,不过这世界是由人类主宰的,动物还是处在低劣位置,因此,我们人类应该珍爱这些弱小生灵,你说是吧?”
“是,真希望每个人都能付出自己的爱心,这样,世界才会和平,安定。”
“哈哈,你不觉得咱俩像是在发表声明吗,话题好像有点偏,说点别的吧,你平时喜欢吃零食吗?”
“喜欢,你呢?”
“我也喜欢,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巧克力,软糖。”
“哦,和我一样,我也喜欢吃,我还喜欢吃薯片,我一看到薯片,嘴就痒痒。”
“恩,不过你得少吃薯片,容易上火。”
“咳,多喝水不就行了吗,哎,对了思雨,你到底多大了,能告诉我吗?”
“可以,我今年二十四了,你呢?”
“我十八。”
此时,方思雨沉默了,他心想尹然今年也十八岁了,应该长成一个帅气的大男生啦,可是他在哪呢?
“思雨,思雨,你怎么不说话了?”
“啊,没,没有,哦,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啊,你要实在不想说,那我们唱歌吧。”
“唱歌?也行,你说唱什么?”
“要不唱《今天我要嫁给你》吧。”
“什…什…什么?”
“你怎么结巴了,《今天我要嫁给你》。”
“纠正一下,是《今天你要嫁给我》。”
“管他谁嫁谁,就这样唱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歌。”
“你怎么喜欢这歌?”
“这歌怎么啦,挺好听的,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可是在大街上唱这歌,好像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管别人干吗,别跟小女生似的,快唱,你唱男声,我唱女声,快啊。”
方思雨环视四周。
“快啊,快啊。”
在段小言的催促下,方思雨无奈小声地唱起来,那声音就像蚊子的叫声。
“大点儿声啊。”
方思雨稍微放大了一点声音,轮到段小言,他放开了他那超级洪亮的大嗓门唱起来,他的醇厚优美的嗓音吸引了方思雨,慢慢沉入歌声中的方思雨终于在合声时也放开了嗓门,两人尽情的歌唱,尽情的摆动,根本无视街上的行人,而街上的行人被他俩的豪放吓着了,百分百的回头率证明了他俩已经成为街上的一大奇观。
段小言和方思雨这一路说笑唱歌,心情非常愉快,于是漫长的返程在这轻松欢快的气氛中变的如此短暂。
他们回到润丰托运公司,方思雨跳下车来,段小言也下了车,方思雨心存感激地说:“小言,谢谢你,这一路把你累坏了,对不起。”
段小言笑嘻嘻地说:“干嘛要说对不起,是我要跟你来的,你不要这样啦,我们是好朋友嘛,你又忘了。”
方思雨笑着说:“没忘,我很幸运认识你这个朋友,以后你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我会义不容辞地帮你。”
段小言痛快地答应:“没问题,我可是相当大方,需要你帮忙时,我肯定会找你的,到时候你要随叫随到哦。”
方思雨说:“那是当然,我肯定会随叫随到的。”
段小言汗流满面,他随手抹了两把,方思雨看到后很自然地举起手给段小言抹去汗水,而段小言也对方思雨露出了孩子般的天真笑容。
□□茂看到他俩,迅速跑过来:“思雨……”
方思雨见到□□茂,热情的给段小言介绍:“小言,这是刘叔,他很照顾我的。”
“刘叔,你好,我叫段小言,是方思雨的朋友。”
“噢,你好,思雨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老板都等急啦,跟谁都发脾气,你可要小心啊。”
方思雨解释道:“哦,去的半路上,车带扎了,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我这就去向老板解释。”
□□茂拦住方思雨:“老板和他朋友到外面吃饭去了,现在不在公司,唉,思雨啊,你这次完了,他不会轻饶你的。”
段小言不服气:“你们老板还想怎么样,思雨又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的,他不检讨自己,还想埋怨员工,什么货车周转不过来,根本就是心怀歹意,欺压员工,这种黑心老板迟早得完蛋。”
□□茂说:“谁说不是呢,可是又能怎么样,你不知道他的厉害,我们这儿的规矩都是他制定的。”
段小言问:“什么规矩?”
□□茂说:“刚来的新人都要经过他的百般刁难,目的就是通过这些手段彻底抹杀 掉新来员工的锐气,使他们成为没有自我的俘虏,其实我也是在这痛苦中挣扎过来的,这儿的员工,同他一样黑心的,自然而然的成为他身边的打手,而那些老实本分的,就只能无条件地服从他,不准在工作中提意见,不准和新人说话,不准在他面前说不字,总之我们这些干活的员工完全丧失了最起码的自由。”
段小言长叹道:“我的上帝,这哪是公司啊,简直就是囚牢,你们为什么不反抗,不报警?”
□□茂说:“反抗!谁敢啊,听说老板和□□有密切联系,这种没人性,凶残暴力的人,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唉,大家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好自己的活,拿着钱就行了,别的就当没看见,没听见。”
段小言气愤道:“要是我在这工作,我非教训那个老板一顿,我就不信了,在安定和平年代,还能容得他们这些邪恶势力存在,我……”
□□茂发现了情况,立刻打断段小言的话:“好啦,别说了,老板回来了。”
段小言和方思雨转身看去,从他们身后慢慢驶来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了离他们十米外的地方,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六个人,其中一个是朱啸琛,另外五个是他的打手。
朱啸琛走着,冲他们咆哮道:“你们在这干什么,一群懒猪。”
朱啸琛走到他们身边,瞪着方思雨,又是一通大骂:“方思雨,你这个笨蛋,都快两点了,你才回来,送货用了这么长时间,你说你有什么用,一个废物,就你这德性还想在社会上混,哼,你干脆要饭去吧。”
段小言讥讽道:“哎呀,这是从哪窜出来的一条疯狗,到处咬人。”
朱啸琛这才注意到段小言,他仔细打量了段小言一番,吼道:“你小子从哪来的,在这干什么?”
段小言毫无畏惧地说:“我是方思雨的朋友,和他一起来的,怎么不欢迎?”
朱啸琛骂道:“你赶快给我滚,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段小言继续讽刺:“哎呀呀,这条疯狗又开始叫了,真是欠打。”
朱啸琛怒气冲天,大吼道:“你小子,看来是活腻了,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本大爷的厉害。”
朱啸琛右手抓起段小言的衣领,左手握起拳头刚想打段小言,就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死死抓住,朱啸琛顿时没了底气,疼的嗷嗷大叫,原来是方思雨抓住了他的手,此时的方思雨判若两人,表情冷峻,眼里冒出足以使人心惊胆战的凶光。
朱啸琛大叫道:“方思雨,你……你给我放手,你不想混了是吧。”
方思雨冷酷地说:“不许你碰他。”
朱啸琛叫道:“你先给我放手,这是在公司,我是这的老板,你不要乱来。”
方思雨终于松开手,朱啸琛捂着手腕,疼的咬牙切齿:“好啊,方思雨,你行,你厉害,敢对我动粗,今天我就让你横着出这个公司,兄弟们上。”
一声令下,朱啸琛身边的五个打手恶狠狠地走向方思雨,段小言刚想冲上去,就被方思雨一手拦住:“小言,你不要管,这是我的事,你和刘叔靠后站。”
段小言拒绝道:“不行,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对付不了。”
方思雨冷笑道:“你太小看我了,快靠后,不许上来。”
话音刚落,方思雨迎了上去。这五个人别看身强力壮,还真不是方思雨的对手,方思雨快捷灵敏的拳脚把他们一个个全部打倒在地,五个人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
朱啸琛惊呆了,站在一边,浑身发抖,方思雨走到他面前,轻笑道:“你还要和我比试吗?”
朱啸琛似笑非笑,思维混乱,语无伦次:“不……不……不,不要了,我……你……”
方思雨转身拽着段小言就走,段小言也看呆了,他稀里糊涂地跟着方思雨。
朱啸琛冲方思雨大喊道:“方思雨,你去哪儿,你还想不想干了。”
方思雨停下脚步,回头笑道:“这还用说吗,我不干了,拜拜。”
方思雨拽着段小言离开了公司,朱啸琛痛心疾首,自语道:“方思雨,你等着,我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来到停车处,方思雨从看车师傅那领回了安全帽,然后对段小言说:“小言,我送你。”
段小言呆呆地看着他,一言不发,方思雨笑道:“你怎么了,傻啦,说话啊。”
段小言感慨道:“你好威猛啊,真是没想到,你拳脚蛮厉害的。”
方思雨问:“怎么,我原来给你的印象很柔弱吗?”
“不…不,只是你最初给我的印象很斯文,可刚才你让我见识到了你的另一面,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你哦。”
“呵呵,其实,我独自一人在社会上闯荡,自然练就了一套功夫,不然怎么混下去呢,好啦,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上课了,我送你。”
“思雨,对不起,是我害你丢了这份工作。”
“用不着说对不起,我还应该谢谢你呢,这份工作丢了也不可惜,好啦,别自责了,走吧,戴上安全帽。”
“你骑车,还是你戴吧。”
“我不戴,还是你戴吧,戴上安全。”
“我不,你不戴我也不戴,要不,咱俩都不戴了,好吗?”
方思雨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笑道:“那好吧,咱俩都不戴了,我们从小路走,躲开交警视线,上车。”
“好。”
两人都骑上车,方思雨把安全帽挂在后视镜上,然后等着段小言抓紧他后离开,可等了片刻,段小言始终没有动静,方思雨觉的不对劲,回过头,只见段小言把两只手分别放在大腿上,瞪着一对大眼睛看着他,方思雨忍不住笑了:“小言,第一次坐摩托车吧?告诉你,你的手要抓紧我,不然车跑起来会把你甩出去的,有生命危险,知道吗?”
“真的!”
“恩。”
段小言二话没说,一下抱住了方思雨的腰。
方思雨愣住了:“小言,也不用抱的这么紧,抓紧我就可以了。”
段小言简洁明了地说了句:“我怕死。”
方思雨没办法,笑道:“那好吧,抱紧了,我们要出发了。”
说着,两人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停车处。
段小言坐在摩托车上兴奋的不得了,他以前从未感受到这种爽快和刺激,他高举双手,大声呼喊:“耶,太爽了,噢……思雨,再快点。”
方思雨提心吊胆,大喊道:“哎,小言,快抓紧,这样危险”
段小言不听劝:“知道啦,不要紧张。”
段小言这一路就没安静下来,方思雨每时每刻都为段小言的安危担忧,好言相劝不起任何作用,终于他们回到了肯德基门口,方思雨停下车来,他这颗被惊吓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两人下了车,段小言的兴奋劲还没消失,激动地说:“太过瘾了,太刺激了,思雨,以后有机会我还要坐你的摩托车。”
方思雨应道:“好啊,不过你要注意安全。”
“嘿嘿,知道啦。”
“好了,小言,今天下午耽误了你很长时间,不好意思,以后我们常联系,我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你也该回去上课了,不然你老师又要批评你了。”
“恩,那我明天给你打电话,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
“恩,好,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恩,知道了,你也慢点儿。”
“好,我走了,拜拜。”
“拜拜。”
方思雨刚转过身就被段小言叫住:“哎,思雨,等一下。”
“怎么了,小言?”
段小言望着方思雨,微微一笑说:“记住,以后别太劳累了,要爱惜自己,还有……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你弟弟的。”
方思雨点点头,感激道:“谢谢你,小言,那我走了,明天见,拜拜。”
方思雨戴上安全帽,骑车离开了肯德基,段小言目送方思雨走远后进了车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喜色,接着又晃晃脑袋,等待头脑彻底清醒后开车也离开了这里。
段小言回到了学校,脸上的喜色还未消失,他迈着轻盈的脚步回到教室,他向老师打了声招呼,随后乐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六个伙伴同时瞪着他看,他无视他们的目光,抿着嘴,乐滋滋的,米米琪碰了他一下,小声问:“哎,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真的?”
“干嘛啊,审我啊。”
“没……没,你没事就好。”
段小言目视前方,专心听老师讲课,其余六人也把目光转向了讲台。
在上海市孤儿院里传出连续不断的欢快笑声,原来是方思雨和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方思雨充当小鸡的保护神,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扮演老鹰,方思雨临危不惧,奋力保护身后一排弱小的生命,而扮演老鹰的男孩也不甘示弱,频频攻击,方思雨干脆一下抱住了这个男孩,欢呼道:“噢,我逮住老鹰了,大家快跑。”于是,他身后的小朋友就像一群受惊的小鸡,到处逃窜,激动的尖叫声和欢畅的笑声传遍整个孤儿院。
“尹博。”
这个现在唯一叫出方思雨儿时名字的人就是当初收留他的宋院长,一年前,宋院长被调到上海市孤儿院,方思雨现在的住所也是她帮忙找的,宋院长一直很关心方思雨,方思雨也很信任她,因此,宋院长是直至现在唯一能够走进方思雨内心世界的人。
宋院长面带微笑地走过来,这群孩子们一窝蜂地围上来,叽叽喳喳地叫着:“宋妈妈,宋妈妈……”
方思雨也围过来。
宋院长亲切地应道:“哎,孩子们,累了吧,回房间喝点水,休息一下,待会再和哥哥玩,好吗?”
“好,好……”
一群孩子乱哄哄的往楼里跑。
“小明。”宋院长叫住其中一个男孩。
宋院长摸着小明的脑袋,温和地说:“孩子,你妈妈明天来接你,你要高兴点,不然你妈妈会伤心的。”
“恩,知道了,宋妈妈。”
“好,回屋吧。”
“恩。”小明飞快地跑进楼里。
宋院长转而问方思雨:“尹博,我刚从市里开会回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是刚来。”
“哦。”
“宋妈妈,你感冒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尹博,你最近工作忙吗?还经常感到胃疼吗?”
“最近不太忙,胃也好多了,宋妈妈,你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
“那也不能忽视自己的身体。”
“嘿嘿,知道了,宋妈妈。”
方思雨看了一眼楼门口,问:“宋妈妈,刚才你说小明的妈妈明天来接他,是怎么回 事?”
“唉,这个孩子很可怜,在他三个月时,父母就离异了,父亲只留给母子俩三千元,就跟另外一个女人去了英国,到了小明六个月,他妈妈实在无力抚养他,只好把他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独自一人去了广州,这五年来,小明的妈妈非常想念他,一直没有再婚,为了能给小明一个温馨优越的生活环境,她起早贪黑,勤劳苦干,终于有了自己的公司,昨天她回到这里,与亲生骨肉相见,那情景很悲伤,她抱着小明一直在哭,乞求他的原谅,可小明面对这个他梦里都想见的人,却是一脸的迷茫,小明始终没有喊出妈妈这两个字,也许这两个字对他来说真的很沉重。”
“宋妈妈,你不用担心,小明的妈妈这么爱他,小明总有一天会被他妈妈的爱感化的。”
说完,方思雨又一次望着楼门口,用羡慕的口气说:“小明好幸福,不管怎样,他妈妈终于能回头和他相认,不是每个孤儿都像他那么幸运,我好羡慕他。”
宋院长最清楚方思雨这句话的含义,她知道方思雨不仅羡慕小明,其实他是在悲叹自己的人生,他也像这些孤儿一样,奢望有一天幸福能重新拥抱自己。
“尹博,你还在怪你妈妈吗?”
宋院长的话又一次揭开了方思雨内心的伤疤,方思雨看着宋院长,无言相对,他走到花坛边,因为他不想让宋院长看到他充满泪水的眼睛,宋院长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思雨搭拉着眼皮,一言不发。
“尹博,这世间充满了喜悦,悲哀,忧愁,而这一切完全取决于每个人的选择,你的妈妈在那种凄凉,悲惨,无望的情景下选择了用极端的方式来解脱自己,可是尹博,你妈妈绝对不是诚心的,她已经被长久以来残酷的家庭暴力摧残了身心,击垮了意志,当时她肯定是万念俱灰,意识混乱,所以才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尹博,你要理解你妈妈当时的心情,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你不要怪你的妈妈。”
方思雨仍然搭拉着眼皮,哽咽道:“如果我妈妈在结束生命的那一刻想起我和尹然,也许后果可以挽回。宋妈妈,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在一个阴暗冰冷的空间,妈妈抱着尹然站在我面前,冲着我微笑,她笑起来是那么的美,虽然旁若无人,冷的几乎使人的血液停止流动,可我的心是暖暖的,没有丝毫的畏惧,只因为有妈妈在我身边,当我还沉浸在幸福之中,妈妈却突然把尹然交给了我,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而去,我拼命地追赶,呼喊:妈妈,求你别走,你不要我和尹然了吗?可她走得那么快,任凭我怎么呼喊,她都不回头看看我们,我只有放下尹然,继续追赶,我的速度越来越快,可我和妈妈的距离却越来越远,直到妈妈消失,我筋疲力尽,摔倒在地,我仍然喊着妈妈,奢望她能回到我们身边,但这已经不可能了,当我返回想抱回尹然时,看到那一对夫妇正抱着尹然,逗他嬉笑,我害怕极了,我疯了似的跑向他们,并乞求他们把尹然还给我,可就在我一眨眼的功夫,那对夫妇和尹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瞬间阴暗冰冷的空间骤然变得阴森恐怖,我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我常常从梦中惊醒,与其说我责怪妈妈狠心抛下我们,到不如说我痛恨我自己,要是我死死地抓住妈妈的手,她就不会轻易地离开我们,都怪我太笨,是我的错。”
方思雨泪如雨下,宋院长也受其感染,流下了眼泪。
方思雨用手抹掉眼泪,破涕为笑:“宋妈妈,对不起,我又惹你伤心了,你别哭了,我们说点高兴的事吧,哦,对了,我还真有一件高兴的事忘记告诉你了,我认识了七个好朋友,他们都是上海大学的新生,其中一个女孩子叫苏冉儿,她很漂亮,特别是笑的时候,就像一朵百合,纯洁淡雅,就算我闭上眼睛也能看到她的微笑,他的笑很迷人。”
宋院长笑道:“尹博,你爱上她了,是吗?”
方思雨脸羞的通红,话不成句:“没……没有……我只不过……其实……我。”
“好啦,尹博,干嘛要害羞,你这个年龄也该有女朋友了,这很正常嘛,说说,那个女孩子喜欢你吗?”
“怎么说呢,我觉得她挺喜欢我的,嘿嘿。”
“那不就行了,你平时不要光忙于工作,也要经常约这个女孩子出来玩,不要不好意思。”
“知道了,哦,还有一个男孩子,叫段小言,个头和我差不多,挺帅气的,而且通过和他接触,我发现他这人很善良,也很可爱,我说了你有可能不相信,当我第一次看到他时,我居然感到有一种莫名的心痛,更离奇是,在这心痛之中竟然还隐藏着深深的愧疚,这种感觉又让我体会到了十八年前我失去父母,抛弃尹然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我一再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他的确是这十八年来唯一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恐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哦,我这十八年来没和你断过联系,的确是第一次听你讲这种事,恩,尹博,有空把他带来,让我也见见。”
“恩,好,你要是见到他,你肯定会喜欢他的,他今年十八岁了,唉,尹然今年也是十八岁了,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了,会不会像段小言这样优秀,如果段小言是尹然,呵呵,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小明从楼里跑出来,拉着方思雨的手央求道:“哥哥,和我们一起去唱歌吧,走啦。”
“好好,小明,宋妈妈,我去和他们一起去唱歌了。”
“恩,去吧。”
小明和方思雨一起跑进了楼里。
方思雨在音乐室里弹奏着钢琴,孤儿们都围着他,和他一起唱歌,宋院长站在门口,看到这些孩子和方思雨都那么开心,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是她心里仍然为方思雨担忧:这个可怜的孩子一直在苦苦寻找他的弟弟,可天下之大,他何时才能找到,幸福的怀抱何时才能无偿的为他敞开呢。
段小言他们班下课了,今天他们班的课程到此结束,苏冉儿迫不及待地跑出教室,何美丽和林苗苗就在后面疯狂追赶,终于在出了教学楼时,两人才追上了苏冉儿,何美丽一把抓住了苏冉儿的胳膊,苏冉儿停了下来,何美丽气喘嘘嘘地说:“冉儿,你……你一句话都没说就跑,你跑什么呀?”
林苗苗喘着粗气,说:“冉儿,你有什么急事吗?告诉我们啊,你不把我们当朋友啦?”
苏冉儿看起来很着急:“我要去找思雨,我要去看他。”
何美丽笑了:“咳,就这事啊!我带你去,方思雨工作的地方我认识。”
苏冉儿高兴极了,兴奋地说:“真的,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林苗苗站在旁边偷笑:“看把你急的。”
于是,三人飞快的向停车场跑去。
段小言他们几个男生还没有出教学楼,几个人慢悠悠地走着,葛飞探着头望着前方,嘟囔着:“何美丽她们干嘛去了?跑的那么快,女孩子就是难琢磨,变化莫测,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明顺挖苦道:“干嘛要你摸着头脑,人家就不能有点私事,为什么非要给你说,真是瞎操心。”
葛飞笑嘻嘻地说:“也是,不管她们啦,现在没课了,我们到哪儿去玩?”
米米琪跟上一句:“我现在就想大吃一顿。”
陈明顺赞同道:“对对对,我们中午都没吃好,说实在的,我现在饿得头晕眼花,两腿发软,我就想坐下来,谁也别打扰我,好好地吃一顿。”
葛飞提出建议:“要不我们去快餐店,麦当劳,肯德基,哪儿都行,反正我是不想去饭店了。”
陈明顺附和道:“那我们去麦当劳吧,我觉得那的东西挺好吃的。”
米米琪说:“好啊,就去那吧,唉,你们说,第一天去食堂吃,就把我们饿成这样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还不得把我们饿出胃病来。”
葛飞笑道:“别担心,就算饿出胃病来,我也有良药救治。我妈以前也有胃病,还挺厉害,经常疼的直不起腰来,还好,我妈的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位中医,喝了几个疗程的中药,现在好啦,胃口大开啦。”
“等一下。”段小言一声令下,三个人立刻停止了脚步。
段小言瞪着葛飞,激动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段小言的表情把葛飞吓着了,葛飞怯生生地说:“我……我刚才说,我妈喝中药,胃病治好了,你……你干吗?要吃人啊?”
段小言两手搭在葛飞的肩膀上,兴奋地说:“那个中医在哪里?快带我去。”
葛飞问:“你有胃病吗?”
段小言沉不住气:“你别问了,快带我去,求你了。”
葛飞只好答应:“那好吧,我带你去。”
米米琪和陈明顺被段小言搞得云里雾里,但也只好跟着他俩一同前去。
苏冉儿她们三个女生来到润丰托运公司,何美丽停好了车,三人下车到处张望,□□茂正在货车后面清点着货物,三个女生走到他身边,何美丽轻声招呼道:“你好,请问方思雨在吗?”
□□茂闻声转过身,看到三位像花朵一样美丽的女孩子站在眼前,顿时紧张起来,他慌忙推着她们三个离开,小声地说:“你们快走,这不是你们女孩子来的地方。”
三个女生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被□□茂推着往前走。林苗苗问:“干嘛呀,大叔,别推啦。”
何美丽不耐烦了,甩开□□茂的手,四个人终于停下脚步,何美丽问:“大叔,你推什么呀,我们只是问方思雨在吗?干嘛要搞的这么神秘。”
□□茂不停的往后看,焦急地说:“这里太污浊,你们女孩子来这种地方很危险,方思雨已经不在这干了,你们快走吧。”
苏冉儿追问:“他不干了?那他去哪儿啦?”
□□茂说:“我不知道,他和他的一位朋友走了。”
何美丽问:“朋友?男的还是女的?叫什么名字?”
□□茂着急地说:“是个男的,名字我还真忘了,反正一起走的,别说了,你们快走吧。”
□□茂不停地催促她们几个离开,三个女生无奈,垂头丧气地回到车里。
何美丽撅着嘴,说:“干嘛搞的跟地下站似的,这个大叔好奇怪,疑神疑鬼的。”
苏冉儿低着头,哽咽道:“思雨到哪里去了?我连他的电话都没有,怎么办?”
何美丽和林苗苗见苏冉儿流下眼泪,一时不知所措,林苗苗安慰道:“冉儿,你别哭了,思雨离开这种地方也是件好事啊,对吧。”
何美丽接口道:“就是啊,冉儿,你放心,思雨不是答应过你,要来找你吗,我相信他会遵守诺言的,冉儿,你要相信他哦。”
苏冉儿重振精神,含泪微笑道:“恩,你说的对,我相信他是个守信用的人,他会来找我的,好啦,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何美丽半信半疑:“哦,真没事啦?”
“恩,我真没事了,开车吧。”
林苗苗插上话:“哎,现在才四点半,要不我们去逛街吧?”
何美丽来了精神头,喊道:“好啊,我正好想买几件衣服,冉儿,我们去逛街吧,放松一下,好吗?”
“恩,好。”苏冉儿点头答应。
“那好,我要开车哦,出发。”
就这样三人转悲为喜,离开了这个地方。
宋院长送方思雨来到孤儿院门口,方思雨笑着说:“宋妈妈,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劳累了,明天我再来,小明就要走了,我要送他一件礼物,唉,他走我还真舍不得,他很可爱哦。”
宋院长亲切地叮嘱方思雨:“尹博,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辛苦,平时也要和朋友一出来玩,舒散一下心情,还有,你一定要带苏冉儿过来,我要看看这个让我们尹博魂牵梦萦的女孩子究竟长什么样。”
方思雨羞涩地笑了:“好,我会带她来的,那我走了,宋妈妈,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噢,知道了。”
方思雨戴上安全帽骑车离开了孤儿院。
段小言开车在葛飞的指引下总算来到了目的地,段小言他们四人下了车,只见一所很不起眼的小诊所里挤满了人,段小言用怀疑的口气问葛飞:“葛飞,你妈妈的胃病真的是喝这儿的中药治好的?”
葛飞肯定地说:“是啊,怎么了?”
段小言还是不相信:“这么小的一个诊所,又不是正规的大医院,能看好病吗?该不会是什么歪门邪道吧?”
葛飞辩护:“你放心,这家诊所是一位资历很深的老中医开的,他退休两年了,你可别小看他,他可是一位医术高明的老爷爷,他原来任职的那所医院想用高薪反聘他,他都拒绝了,因为他想有一家属于自己的诊所,别看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志向还挺高,不光我妈妈,有很多胃病患者都是从这治好的,真的,我没骗你。”
段小言笑道:“你还挺了解这个中医的啊。”
葛飞嘻嘻哈哈地说:“呵呵,我妈是这老顾客了,是她告诉我的。”
米米琪目视诊所,对段小言说:“小言,我看来这里的人不少,葛飞说的应该没错。”
陈明顺假装威胁葛飞:“哎,我说,这里可是你介绍的,要是不管用,你可就惨了。”
葛飞理直气壮地说:“绝对错不了,小言,相信我,这个老中医真的很厉害。”
段小言终于做出决定:“好,我信你,我们进去吧。”
四个人走进了诊所,刚一进屋,除了葛飞,其余三人就被浓厚刺鼻的中药味熏得紧皱眉头,他们都捏住鼻子,段小言说:“这是什么味,真难闻。”
陈明顺说:“这味好恶心,真受不了。”
米米琪见葛飞没任何反映,问:“葛飞,你不觉的这味难闻吗?”
葛飞说:“那一阵我妈天天喝中药,家里全是这味儿,我都习惯了,哎呀,你们把手放下来好吧,跟小孩似的,丢不丢人。”
在葛飞的嘲笑下,三人很不情愿的放下手,葛飞接着又对段小言说:“小言,快去窗口挂号,挂了号才能看病。”
“哦。”段小言走到窗口,挂上号,然后拿着一张小纸回来,可一看上面的号是105号,再看看电子牌上显示的是58号,顿时傻眼了,他惊叹道:“我的上帝,还有47个人没看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陈明顺在旁边也发起愁来:“还有这么多人没看啊,我肚子现在直叫唤,我快站不住了。”
葛飞说:“没办法,我们来的太晚,只能等了。”
米米琪向段小言提出建议:“哎,小言,这附近有家麦当劳,不如我们先去那儿吃点东西,回来再看,好吗?”
段小言点头答应:“好,我们先去吃东西,回来再看,走,我请客。”
“好,好……”
于是,段小言他们四人跑出了诊所,乘车去往麦当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