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狱》Buried罪

6、第六问

　　到达天之都已经是五日之后了，圣都距离天之都着实是有些远；袭击也仅仅只有出发时的那一波，一路顺遂的不可思议。

　　萨维多坐在天之都的教会分殿花园的亭子里惬意的享受着天之都独有的风味奶茶，这种顺滑还带着浓郁奶香的甜味饮料一族都是萨维多的最爱，也是穆拉的最爱。

　　荆棘法师穆拉摩挲着手心的瓷杯坐在萨维多的对面。

　　“．．．．．．萨维多，你这几年过的还好吗。”尽管这是穆拉期待已久的重逢但她现在却支支吾吾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萨维多的名字是萨拉卡给予的，在这之前他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作为一个薇之一族的残次品直到四岁的他离开家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被交换出去后他将二十六号作为自己的名字直到八岁那年。

　　那个冷冽的有些残酷的冬日，冷冽的风刮在皮肤上，好像要把他的皮肉从骨头上剔下来。男孩陷在雪地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他机械的迈开腿，裸露的大半个腿部冻得发紫甚至龟裂开来流出鲜血。

　　地下商会被清剿了，而他却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暗杀者。

　　有谁会怀疑一个孩子是暗杀者呢？有谁会怀疑一个毫无杀气身上毫无血腥味的孩子是个暗杀者呢？

　　有谁会怀疑一个毫无杀气身上毫无血腥味的孩子呢。

　　那个冷冽的冬日，他被萨拉卡捡回去了。

　　萨拉卡对着穆拉说道：“我很好，遇见了疼爱我的哥哥，多了一整个都城宠我的家人最好的还是现在有着一个能够让你呼唤的名字。”

　　“我现在既不是残次品也不是二十六号了。”

　　“是我的错，萨维多；我不应该留你一个人的，我明明知道薇之一族是多么的残酷的。”穆拉拨弄着空间里的魔石，挣扎了片刻。“萨维多。”

　　“我在呢，穆拉姐姐。”萨维多依旧挂着那让人不甚愉快的笑容。

　　找寻着萨维多的格兰尼走近庭院，他在花丛的背面等待着这对姐弟久别重逢的会面结束，接下来却听到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事实。

　　穆拉将空间的魔石耳坠拿出，上身前倾将那耳坠挂在了萨维多的身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薇之一族的族长。”玫瑰形状的魔石耳坠上满溢着流光，穆拉隔着那不算太大的玻璃桌将萨维多揽入怀中。“你的眼睛就像是水晶一样的清澈，你的力量强大而隐秘，薇之一族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

　　“明天我们要去新出现的迷宫进行攻略，这么快出现迷宫也许是新的魔王诞生了吧。”穆拉梳理着萨维多的长发，亲吻他的脸颊。“你能保护我，你非常的强大，你作为薇之一族已经超越了薇，哪怕你——。”

　　“——哪怕你的双眼什么都看不见。”

　　格兰尼呆愣在原地。

　　哪怕你的双眼什么都看不见。

　　天生的双目失明正是萨维拉作为薇之一族被排斥的问题所在，天生眼盲的薇之一族就等同与残次品。

　　萨维拉是怎样长大的？面对永恒的黑暗却能如常人一样生活，也许他不能分辨某些裙子衣服的正反面，也许他不能为自己梳理漂亮的发型，他甚至不知道男女的区别与概念。

　　萨维多在黑暗里度过人生，什么都看不见的孩子是最好的素材，你会去防备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孩子吗？你会觉得这个盲人能杀死你吗？

　　在完全的黑暗里被培养为暗杀者，在完全黑暗的世界里被感官支配，这样的萨维多是怎样杀人的，这样的萨维多是怎样生存下来的？

　　什么都看不见的勇者，什么都看不见的暗杀者，他没有颜色的概念所以一开始那［漂亮的玛瑙色］就真的只是一句的感叹，什么都看不见的他拥有谁都比不上的感官。

　　“想要活下去，只能比别人加倍的努力，比别人加倍的强大。”萨维多说。“我的世界是黑暗的，我不知道什么是一下子亮起来的世界，也不知道哥哥的模样，我能够记得的，只有冷冽的寒风和哥哥温暖的手。”

　　萨维多从穆拉的怀抱里挣脱，绕到花丛的后面。“格兰尼，你不是有东西要送给我吗，你好几次拿出来又好几次的塞回圣域，现在你下定决心了吗。”

　　格兰尼的嘴唇似乎有些许的颤抖，他拿出攥在手中的红宝石项链。“我想，这一定很适合你。”

　　“是吗。”萨维多等着格兰尼将红宝石的项链为他带上，用指尖感受着宝石有些冰凉的触感。“他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它是蓝色的。”紧跟而来的穆拉说道。“非常衬托你皮肤的颜色。”

　　穆拉不会告诉萨维多，那是红色的宝石项链，更不会告诉格兰尼那就是他的妈妈，她的妈妈用萨维多交换的那一条项链。

　　死去已久的双亲的遗物，用萨维多交换来的东西，那条红宝石的项链兜兜转转竟然到了萨维多的手上。

　　这是何其的讽刺，何其的巧合。

　　“萨维多，项链是蓝色的。”格兰尼看着穆拉颤抖的模样，隐约是明白这之中大概是有些许不便明讲的道理存在。“我们去商量一下明天怎样去突破迷宫吧。”

　　萨维多抚摸着项链。“这是红色的吧，这就是妈妈用我买来的那一条红宝石项链吧，我记得它的形状与温度，我记得它，因为这是奇让我亲手交给妈妈的。”

　　“也许奇让我亲手交出去是为了让我明白我已经被妈妈卖掉了，但我觉得这一条项链一定非常的美，非常的美。”

　　萨维多笑着说。“美到妈妈没有一丝犹豫的将我这个残次品贩卖出去。”

　　“不是这样的萨维多，不是这样的．．．．．．”

　　“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记得住事情呢？但是我记得啊，我记得疼痛，我记得寒冷，我记得这块美丽的宝石。”萨维多轻轻的抚摸呆滞的格兰尼雪白的长发。“我记得，我是一个残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