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狱》Buried罪

4、第四问

　　挥舞而来的尖刺像是被什么挤压那般变得扁平，萨维多轻提起左手用匕首挡住挥舞而来的尖刺。

　　或说是——刀锋。

　　什么是刺客，什么是暗杀者？

　　刺客要比目标更加熟悉武器，更加属性目标周身一切以致死为目的的物品，要比目标更加有计划的规划目标的行程，将之一切发掘，将之一切利用才是真正的暗杀者。

　　在顶级的刺客萨维多面前卖弄着袭击的把戏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那般庞大的体态在踏出太初的漏洞时就被萨维多察觉到了。

　　“是，萨维多大人。”格兰尼月色的瞳眸映照着鲜红的咒文，指尖滑出的文字雀跃的将格兰尼团团围住，吐出玛瑙色的壁障将格兰尼护在其中。

　　如影子般的轻薄人影在巨大刀锋的挥舞下穿梭跃动，迎面而来的锐利刀尖与白骨匕首碰撞的声音尖锐而刺耳，绵长的嗡鸣搅动着格兰尼的耳蜗直灌脑海。

　　这绵长刺耳的嗡鸣是在霎那间挥出数次的刀剑不停碰撞而迸发的凯歌。

　　萨维拉的凯歌。

　　挥舞刀剑带来的空气嗡鸣，忽然间世界安静了。

　　以极快速度挥舞的刀锋擦过萨拉卡的胸前，也许萨拉卡的反应再慢上些许就会从侧面被贯穿身体，但也许并没有发生。咫尺的毫厘之差使得这混沌的深渊之兽极其短暂的停顿了些许，恰恰是这极短的停顿，玛瑙色的咒文爬上了深渊之兽变化的刀身。

　　深渊之兽分崩离析。

　　弗拉德一族是曾经被称作无垢之族的种族，数千年前古大陆时期也是人数极为稀少的一族，逐渐交杂的血脉不再纯净［无垢］化作了［易浊］。

　　格兰尼雪白的发丝与月色的瞳眸并非是与其他的圣职者一般是由于圣光长期的浸染造就的，而是在格兰尼身上发生了稀有的弗拉德返祖现象，这种现象会使得发色变作雪白，瞳眸化作月色，苏醒［无垢］的本质。

　　格兰尼是这世界上拥有着最纯粹的祝福祷言的男人，沸腾雀跃的字符是他带来的福音，连同圣光的精灵也对他施予礼赞的——［无垢］。

　　萨维拉拍了拍崩碎时飞溅到身上的深渊碎片，不由得钦叹这无垢之力针对深渊之物的便利。

　　“真好啊，［无垢］的力量漂亮的玛瑙色，格兰尼，你能答应我吗。”怪异的长匕首被收回手心，萨维多亲昵的依靠在半跪的格兰尼怀中，温柔而暖昧的抚摸着格兰尼的脖颈。“我曾经遇见过断了脑袋依旧活着的弗拉德，你也这样好不好？”

　　“我要你哪怕是心脏停止跳动也要活着，我要你哪怕是停止呼吸也要活着，我要你哪怕是被斩下脖颈也要活着，我要你哪怕是被碾碎分割也要活着。”萨维多凑近格兰尼的脸颊，亲吻他的眼睛。“格兰尼，我要你那份［无垢］的力量，那份能够达成我愿望的力量。”

　　“这是命令吗。”格兰尼听着勇者那任性的发言顿时觉得有些好笑，现存的弗拉德是［易浊］的，自然容易沾染奇怪的特性，但作为返祖的［无垢］格兰尼觉得自己怎样都做不到，他只能抱起对他来说有些娇小的勇者说。“我会努力去做的。”

　　但是做不到的话，就算是你生气我也看不到了。

　　格兰尼不由得看向怀中的萨维多，这样孩子气的话果然只有孩子说的出口，他差点忘了，他怀中的制裁者，他怀中的黑勇者，今年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不过是个孩子。

　　格兰□□持着怀抱萨维多的姿势走下被破坏的七零八落的马车，四周围绕着的是面色峥嵘的灵族。

　　这些被污染的灵族各式各样，最多的种族不出意料正是弗拉德一族的灵族人。

　　灵族、魔物、深渊之兽，组成这个世界的三种力量聚集在一起了。

　　“这是罪啊，这是罪啊。”萨维多环住格兰尼的脖颈用从不知何处的呤游诗人那学来的咏叹调说道。“堕落是罪、豪夺是罪、杀孽是罪、混沌——是罪。”

　　摇曳的铃铛此时未能发出声响，狞笑着却依旧美的峥嵘的萨维多亲吻手中的匕首。“罪无可恕，罪无可恕——”

　　“我说你们罪无可恕啊！”

　　萨维多环住格兰尼脖颈的手松开，仿佛怀抱全世界恶意的笑容又一次展开，他没有黏稠的杀意，也没有刀锋那样的气势，作为一个除去暗杀一无是处的人，萨维多沉寂了。

　　阴暗和寂静降临了。

　　怀抱杀意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但如果杀人者并非怀抱着杀意呢？

　　不是［杀死这个人］而是［不被这个人杀死］，那么怎么样才能杀死萨维多呢？

　　只有萨拉卡想要萨维多死亡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为了不会被混沌污染堕落的自我死亡，萨维多只有——杀了。

　　杀死萨拉卡想要他们消失的罪恶，杀死企图剥夺属于萨拉卡的萨维多的生命，纯粹的并不怀抱有杀意的杀是萨维多的生存方式。

　　刀尖刺入堕落者的心脏，没有挣扎而悄无声息的死去，这是暗杀。

　　一场光明正大的暗杀。

　　白色的光一闪而逝，没有点缀的铃铛晃动的声音，潜伏在不知何处的制裁者突然间倒挂着从树枝上探出，被隔断咽喉尸首分离的堕落者滚落在地已经没有了呼吸。

　　这是多么离奇而又荒谬的暗杀，原本作为暗杀目标的萨维多静静的，悄悄的，在暗杀者环视的目光下消失，又静静的，悄悄的，将施行暗杀的一方暗杀。

　　【静静的，悄悄的，谁都不会怀疑你。静静的，悄悄的，人目标永远的闭上他的嘴。】

　　【静静的，悄悄的，你是刺客，是暗杀者，不要让任何人察觉你。】

　　【你可以被看到，却绝不能被察觉到——你是一名暗杀者。】

　　“老师，你看呀。”萨维多吻上手中的匕首。“谁都不会察觉到的，谁都不会怀疑我的。”

　　“因为我是他们的暗杀目标呀。”

　　萨维多在成为萨维多前，他的老师曾经问过他，什么是刺客。

　　萨维多说。

　　【我就是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