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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金玉孽缘 ...

  •   说来也真是奇怪,皇帝从来都是待在皇宫里面,处理的都是关乎社稷安危的国家大事,不知怎的竟得知了穆景行与程锦端这一段荒唐交集,听闻了之后乐得哈哈大笑,加之良妃娘娘在旁推波助澜,一拍脑袋竟说要给这两个小冤家赐婚,以成全一段金玉良缘,程锦端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啃着厨房刚刚送上来的烤红薯,差点惊得将整只红薯给摔在脸上,程老爷子面色煞黑得换了衣服便匆匆进宫直奔皇后娘娘的宫里。
      尚且是水暖鸭先知的季节,满院子的百花争艳,程老爷子见到皇后娘娘的时候,她正在伺候自己的那一盆插花,错落有致层次感极强,乍一看竟比天然生长的花朵儿更加有韵味与生机。
      “皇后娘娘吉祥。”
      见着是自己的老父亲,皇后娘娘命人赶忙扶起了程老爷子并赐了座,最后给花儿喷了一点水雾便让人拿了下去:“父亲今日来得突然,不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皇后竟不知皇上为锦端赐婚的事吗?”
      “赐婚是好事啊,我已经让人带了礼物送到府上去了,父亲来得急怕是没见着吧?”
      “这么说,这件事,还是你推波助澜促成的?”
      “难道父亲觉得以穆小王爷的家室,还配不上我们锦端吗?前些日子小王爷进宫来我也见了一面,模样气质即便是在我们京中贵胄子弟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我瞧着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夫婿,该是锦端三世修来的福分才对。”
      “妍儿!”
      “父亲喊我什么?”
      皇后娘娘的眼神当中满是冷漠,两人之间实在不像是父亲与女儿在相处,程老爷子眼中划过一丝难以发现的失落,双手作揖毕恭毕敬:“是老臣逾矩了,请皇后娘娘恕罪。”
      “我知道父亲担心的是什么,路途迢迢您担心锦端一个人不适应也是人之常情,到时候多陪嫁一点嫁妆和侍从,即便被人欺负了至少还有家里人能够替她撑腰,况且长公主毕竟是皇家的人,知书达理,也不会去欺负我们锦端的。”
      “适合不适合,皇后心中自是清楚。”
      看着程老将军竟开始微微佝偻的背影,皇后甚至怀疑这还是当年说一不二专治霸道的父亲吗?思及此,心中不免怅然,当年亦是怀春少女以为有朝一日自己的意中人会身骑汗血宝马来迎娶自己,此后快马恩仇潇洒江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除却如今这般模样,困顿一隅红墙之内,只能望见一方天空,自此步步惊心步步为营,唯恐一招棋错满盘皆输,而这些,全都是——
      “皇后娘娘,十公主来了。”
      十公主李惠德,是皇后的幼女,皇后一共育有三个孩子,太子李安远、七皇子李安博、十公主李惠德,太子虽然勤勉努力但是性格懦弱,七皇子只有鲁莽,才学不够亦不精社交之道,至于这十公主,自小娇惯成性在宫里几乎成了一霸,谁见着都会绕道走,而皇后娘娘对着小女儿几乎是疼到了骨子里,平时一般的小事情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她耍性子。
      “母后,七哥从宫外头给我带来一个稀罕的小玩意儿,你瞧瞧,她还会唱歌呢!”
      十公主拿在手里的是八音盒,是从西域传来的装饰玩具,红木精致地雕刻之后镶嵌满了五光十色的宝石熠熠生辉,转一圈变会发出美妙动听的音乐,清脆犹如玉珠落在脆盘上。
      “惠德过来。”
      皇后娘娘朝着十公主招了招手,用手轻轻捋了捋她有些凌乱的发梢:“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是这么贪玩,前些日子拿去的那些绣样子,绣了多少了?”
      “什么绣样子?”
      很显然十公主老早就把功课忘得一干而尽,也并不在意,只是拿着八音盒献宝:“母后,你说父皇见了这个八音盒会不会喜欢?我去让父皇也瞧瞧!”
      “惠德!”
      皇后的声音开始带了愠色:“等再过段时间就该给你行及笄的大礼,怎么还是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那些教你礼仪的嬷嬷们平日里都在干什么!”
      “母后——”
      从未见过皇后对自己如此厉声地说话,十公主也被吓了一跳:“母后为何如此生气?”
      “唉,罢了。”
      皇宫里面从来没有长久的恩宠,虽然如今顶着一个皇后娘娘的尊荣,但是程家的势力毕竟早已非当年可比,与良妃那边这么多年来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再加上如今正得宠的王婕妤,夜夜不能安眠。而这些,年仅十四的十公主自然不明白,便是已经成年的太子和七皇子,也从来没能为她分忧。
      “母后?”
      “惠德,你听母后讲,这八音盒母亲会暂时替你保留,你且回宫去,将女戒女德全部都熟读背透,十日之后我会考察你的成果,如果考察通过,我会将这八音盒还给你。”
      “我不!这八音盒是七哥送给我的,母后凭什么没收!”
      “李惠德!”
      “我就不!”说着十公主便抱着八音盒跑出了皇后宫。
      “皇后娘娘?”
      皇后只觉得头痛欲裂,这些年头疼的顽疾一点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按了按暴起的太阳穴:“彩频,你去跟上十公主,看看她是否回了自己的寝宫,还有,传我的口谕,十日内,十公主不许踏出寝宫半步,若十日内无法背诵女戒女德,所有服侍的人都杖责二十。”
      “皇后娘娘,这——”
      “还不快去。”
      “是,奴婢这就下去。”
      并不是不知道欲速则不达,可是见着眼前的形势并不是自己舍不得就能够有稍许暂缓的,二皇子李安承上个月娶了颜丞相的孙女颜惠茜,这个颜惠茜,虽然父亲只是江南经商的商人,但是自小养在祖父身边,深谙官场之道,虽只在婚宴上见过一面,但其滴水不漏的做派,旁人根本就看不出她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看似进退有度规规矩矩,但是眼睛里透出来神情却令人不寒而栗,而太子妃虽说是太傅之女,家室相较于颜惠茜好上许多,但是为人却极为善妒,太子宫里的那些侍妾被压榨地个个犹如惊弓之鸟,加上太子懦弱畏惧,导致如今还没有子嗣。每次一想到这对人皇后就日日噩梦不断,总是梦见良妃与二皇子挑唆皇上废掉了太子,取而代之登上皇位,而自己与三个儿女被关在暗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半夜惊醒,总是能够汗湿了半件寝衣。
      “惠德,莫怪母后心狠,只能怨,生在皇家,身不由己。”
      程老爷子回府的时候,程锦端已经在前厅坐了一个多时辰等他回来,一见着身影便急匆匆迎上去:“爷爷,姑母怎么说,皇上收回成命了吗?”
      “锦端,你听爷爷说——”
      只是看着程老爷子的神情,心下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君无戏言这四个字,平常人家的百姓都懂,更何况他们。
      “姑母也没办法了是吗?”
      “锦端,你姑母在宫里也有很多的无可奈何。”
      “算了,毕竟是皇上亲口下旨赐的婚事,爷爷能够为了锦端而去向姑母求情,这就够了。”
      说起皇后娘娘,别人都羡慕程锦端有一个这么身份显赫的姑母,但是个中滋味,虽然并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爷爷同姑母之间的关系,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锦端……”
      “爷爷未曾发现,从您上次进宫请姑母操劳锦端的婚事,很多事情发生地莫名其妙,为何从来都没有来过京中的穆景行会进京看望皇祖母,还有母亲的院子突然失火,我离家为何偏偏会被穆景行的人马找到,断肠草从何而来——”
      “住口,你可知那个人是你的姑母,与你是连着血脉的人!”
      老爷子怎会不知,程锦端的这些猜测并非全无道理,倒是如何能够相信,当今皇后,会设计陷害自己的亲侄女?
      “若非你不懂事离家出走又怎会被穆景行钻了空子,至于那断肠草——”
      “不可能是穆景行下的毒。”想也未想,程锦端便矢口否认。
      “你怎知晓?”
      “我……我虽然不待见这个人,但是基本的思维方式还是有的,会有人蠢得给人下毒,然后再拿千年人参去换天山雪莲给自己下毒的人解毒,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图什么?”
      “爷爷问你一句话,你可曾喜欢过那位穆小王爷?”
      程锦端心下一惊,不明白程老爷子为何会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急忙说道:“绝对没有!”
      “那便好,今后即便是拼了爷爷这一条性命,也必让皇上收回成命。”
      程老爷子会是这个态度,程锦端是始料未及的,从一开始就是程老爷子张罗着要给程锦端寻觅夫婿将她嫁出去,当日穆景行赢得九龙玉酿杯,还以为程老爷子便已经做了决定要将自己远嫁到云南去,才会狠下心收拾细软离家出走,饶了这么一大圈,竟发现其实是自己白费了一片苦心,程锦端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事情怎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真是应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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