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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波三折定姻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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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爷子给皇帝上了一封呈情书,内容情真意切,大体是说自己儿媳早亡,留下孤苦无依的幼女无人照拂,爷孙两人相依为命,实在舍不得这唯一的孙女远嫁到云南去,恳请皇帝能够收回成命。于是乎,皇帝大怒,招来皇后一顿臭骂,身为国母竟然容忍自己的老父做出这等荒唐有辱国体的事情,使得自己下不了台云云,皇后无辜中枪,回宫后竟气得晕了过去,御医抢救了一个下午才算是勉强回过神来,醒来之后哭哭啼啼写了一封请罪书,说自己无言面见君上,甘愿受罚无怨无悔,一时间整成了一出无法收回的闹剧。
约莫过了戌时,程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身穿黑色斗篷,很是小心地敲开了程府的后门,来人正是当今太子李安远。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外公不必多礼。”李安远扶起行礼行了一半的程老爷子,“我今日过来,是有要事同外公商量的。”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想必外公也已经知道了今日皇宫里面发生的事情。”
听罢李安远的话,程老爷子也知晓了太子此行的来意,沉默着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
“母后如今还躺在床上茶饭不进,我身为人子,眼见着母亲悲怆,无能为力,父亲愤怒,不敢多言,心中既是彷徨又是心惊,但更多的是伤心,外公,母亲是您的女儿,舅舅已经故去,她是您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了啊,可如今却是您在她背后戳了一刀,身为人子,如何能够恍若无事,不管不顾只当不知?”
“太子殿下……”
“今日我不是以太子的身份过来,而是作为一个外孙,恳请外公能够帮帮我的母亲。”
“皇后娘娘不会有事,只要过了这一阵就可以了,但是锦端却不可以,一旦嫁去云南,再也无法挽回。”
听了程老爷子的话,李安远难以置信:“外公!难道你也如别人一般只看得见母后的风光却不知她暗地里的辛酸吗?这些年良妃和二皇子步步紧逼,七弟只知玩,十妹尚且年幼,都帮不上什么忙,如今更是有王婕妤来势汹汹,母后的后位,我的太子之位,全都是朝不保夕的。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外公您怎么可以帮着别人来对付我们!”
“太子殿下请您自重!”
“外公!”
屋内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房间的门被突然打开,程锦端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发丝垂下,只用一根翠绿的丝带轻轻挽住,瞧着便是一副刚刚睡醒还未梳洗的模样,瞧了瞧屋子里的两个人,神情很是严肃的模样说道:
“太子殿下,您先回去吧,明日就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表……妹?”
“锦端!”
程老爷子大声叱喝:“谁让你来这里的!”
“爷爷,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但是我的本意并不是想要你为难。”
“这件事情你无须过问。”
“事关我的终身大事,我不过问谁过问?”
“你如今是铁了心要同我做对吗!”
“锦端不敢,更不敢成为令姑母与爷爷父女反目的罪人。”说完看向李安远,“太子殿下,爷爷只是太过溺爱我,日后毕竟是一家人,还请太子殿下莫要记怪。”
程锦端今日原本是早早就睡下了,睡到一半突然很想吃绿豆糕,便命程绣去厨房,让厨娘做一份然后端过来,在吃绿豆糕的间隙程绣突然说晚间似乎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进了程府与老爷在密谈着什么,程锦端以为是穆景行派来谈判的人商议她的婚事,便匆匆套了件衣服也没来得及挽发,只是拿一根发带束了起来匆匆过去,听了好一阵子墙角,才终于明白来人是当今太子殿下,自己的表哥,眼见着里面的势头越来越不对,两人几乎吵了起来,程锦端才会情急之下推开门制止。
太子离去后许久,程老爷子还是只坐在椅子上不出声,程锦端命人取来老爷子珍藏的武夷岩茶,热水一下去香味四溢。拿着茶杯小心翼翼地端到老爷子跟前:“爷爷?”
“锦端,你坐下,我们好好谈一谈。”
“是。”
将茶杯放在案几上,程锦端依言坐了下来,裹了裹单薄的外衣,这大晚上的还是忍不住起了几层鸡皮疙瘩。
“你可想好了?等明日这话到了皇上跟前,再反悔,就是杀头的大罪了。”
“昨日与爷爷一番话之后,我以为在姑母与我之间,您会选择姑母,毕竟相对而言,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姑母比我重要的太多,程家是将相世家,虽然已经落魄,但是只要姑母还是皇后一天,表哥还是太子一天,世人总是要敬我程家一日。”
“这些并不是你一个女娃子要承担的责任。”
“爷爷,锦端已经十六岁,不是六岁。”
曾经也是风云显赫一时的大家族,开国元勋,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骁勇大将,终究还是抵不过那句廉颇老矣的无奈与沧桑,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虽然硬撑着坚强,但是谁都明白在心头上割肉的那种痛楚,只恨不得能够自己去代替丧命。
“你喜欢那位穆小王爷吗?”
“爷爷曾经问过姑母是否喜欢皇上吗?”
程老爷子讶异,他没有想过程锦端竟会问这个问题。
“其实相对于姑母,我还幸运许多,至少穆景行只是一个世袭的小王爷,他不可能分厘之间就能够决定人的性命,我不必每日生活在战战兢兢之间,也不用去容忍他一个又一个无度地往府里面娶小老婆进来,我也敢跟他闹,至少程家与姑母还能够为我做主。”
听罢程锦端的话,程老爷子知道安慰自己的意味更多,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不该这样的,你是我的孙女,我不该让你这般委曲求全的……”
“我没有委曲求全,姑母有一句话说得也在理,撇去其他不说,穆景行这个人,文武双全,虽然还不知道为人怎么样但是肯定不是鼠辈,长得又是仪表堂堂,母亲还是嬗易长公主,血统高贵跟我们还沾亲带故的,我嫁过去,其实也不算吃亏的。”
“你真是这样想?”
“我若说是,肯定会有一些掺夹的水分,但是大部分还是属于是的部分,爷爷,你肯定不知道在祠堂的那一晚,我其实跟穆景行偷偷两个人出去过一段时间。”
“你说什么?”
“爷爷你先别急,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在外边坐了一会烤了肉,吃完就回来了。”程锦端拉住程老爷子,“但是在交谈过程当中,我又看到了一个不同的穆景行,生辰宴席上他是夺目的珍珠,赢得了爷爷的九龙玉酿杯,在小镇上他又是人模狗样爱装样子的穆小王爷,救人的时候是大公无私的皇亲,但是在那一晚的交谈当中我才觉得是真实的穆景行,他热爱自由,向往不羁的生活,他的很多思想是京中子弟都没有的,是我想了很久却从来不敢做得,只可惜那天没有带酒,不然就真的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说完,程锦端自己都觉得恶心巴拉,这些屁话自己都觉得毫无可信度,也不知能不能够蒙得过爷爷。
程老爷子很是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容:“怎么可能——”
“爷爷,我说的是真的,您不相信是因为没有跟穆景行真实的接触过——”打断程老爷子的话,程锦端一再坚持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却没想到程老爷子接下来的话会是:
“我说怎么可能好好地关在笼子里的兔子会不见,原来竟是你们这两个贼偷了兔子,那守祠堂的下人就是因为丢了兔子伤心过度,现如今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去守祠堂!”
“是……是哈……”
“你个小毛贼!还把东西偷到自己家了,这么狠心连兔子都吃!”
程老爷子一记狠狠地榔头棒子敲得脑瓜子一阵钝痛,程锦端捂着脑袋好不委屈:“下次不敢了嘛!”
心里却在诽腹着:您还吃羊肉狗肉牛肉猪肉鸡肉鸭肉等等等等肉呢!
夜间睡得好好的穆景行不知怎的一阵喷嚏猛打,裹了裹被子转身复又沉睡,见了什么鬼了?
翌日,皇帝一下早朝,便有人来通报,说是程锦端求见。
“程锦端?是谁啊。”皇帝皱了皱眉,问身边的太监。
“回皇上,程锦端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就是前些日子您说要赐婚的那个姑娘。”
“是她啊,让她进来吧。”
闻言,皇帝恍然大悟,命人将程锦端召到了跟前。
程锦端一大早就进了宫,等皇帝下朝以后又在外头等了好些时候才见传话的人过来,进了屋子以后皇帝已经换了一身便服,低着头批阅着奏折,听见声响抬起头来问道:
“你便是锦端?”
“回皇上,正是臣女。”
“总觉得你还是那个满地爬的三岁娃娃,想不到这么快就长这么大了,你来求见朕,是有什么事?”
“回皇上,臣女是来谢恩的。”
“谢恩?”皇帝听后忍不住一笑,“你来谢什么恩?”
“谢皇上赐婚之恩。”
听到这儿,皇帝心里面便明白了七七八八,看来昨日对皇后发的那一通火还是有用的,也便顺着台阶说道:“朕瞧景行这孩子很是识大体,文才武略竟比朕的几个儿子还要出挑,景行的母亲又是朕的妹妹,你嫁过去也是一桩好姻缘,既然你今日亲自过来谢恩了,朕便赐你南珠十颗,绸缎二百匹,黄金一千两,算是朕与皇后的心意,到时候同嫁妆一起带过去。”
“臣女,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