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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大结局 ...

  •   程锦端赶了两日的路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了京中,四处打探却得了这么一个消息:被软禁的皇帝突然受了风寒病故,七皇子重新夺回了皇位,而小王爷,在七皇子赶到之前已经服下了毒酒,新帝心慈,留了反贼一个全尸,并且命人将其葬在了皇陵边上的一个小山头上。
      听闻这个消息的程锦端怔怔了许久,仿佛一个失了魂魄的娃娃,不会动不会笑,就这么直愣愣地在大街上站了三个时辰,他没有办法相信,几日前自己亲手执剑,说要杀死的那个人,如今竟然已经不在世上了?
      夜色来临之际,程锦端突然毫无征兆地昏在地上,扑通一声,脑袋磕在了地上,流了一滩好是吓人的血迹。路人七手八脚地将其围了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将其扶起来去看大夫包扎一下伤口,过了许久,才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步履蹒跚地走近程锦端的身边,拿袖子轻轻擦去了程锦端额间的血迹,将她带了回去。
      程锦端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片很大的竹林,风吹过的时候叶子齐刷刷地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好像是一个春季,风中夹带着百花的香味,仔细地去嗅一嗅,还能够依稀变出几种花的品种,有梨花、杏花,还有桃花。
      桃花?
      程锦端抬起头,跟前竟是一大片的桃花林,同从前母亲重在容锦园的一模一样,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地紧簇在枝头,有风吹过的时候,稀稀落落地花瓣从半空中飘扬下来,美如画。
      “锦端。”
      “锦端。”
      有个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可是当程锦端环顾四周的时候却瞧不见任何一个人的影子,她急得绕着桃花林四周找寻,大声地喊道:“你是谁?是谁在叫我?”
      “锦端。”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地消散在了风里,程锦端却突然想了起来,这个声音,是穆景行的声音,自己见了一千遍一万遍他喊自己名字时候的模样,有深情的,有无奈的,每一种样子,她都见过。
      “景行,是你吗?告诉我是你在叫我吗?”
      程锦端在桃花林里迷了路,兜兜转转又转回了原来的地方,林子里起了大雾,伸手看不见五指,可是那个声音,却好像真的消失了一般,任凭程锦端如何大喊,都没有回复。
      “为何,你不应我?”
      程锦端跌坐在地上,抚摸心口的位置,那里好似突然空了一块,疼,说不出来的疼,可是即便是这样的疼,她却流不出来一滴眼泪。
      对了,她想起来了,她好像听见别人在议论,说是穆景行死了。
      喝了毒酒死了。
      “景行!”
      程锦端从床上惊坐而起,却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陌生的地方,满头的大喊依然心有余悸,却听一个老妇的声音从屋外头传来,伴随着脚步声走进了屋子。
      “姑娘你醒了,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饿了吧,我给你煮了些白粥你喝一点垫垫肚子。”
      “大娘,这是哪里?”
      “京中啊,我瞧你昏倒在了大街上,怕你出什么意外便将你带了回来,对了,是谁将你伤成了这样?”
      “伤?”
      程锦端此时才感觉到自己脑袋上竟是缠了纱布,伸手摸上脑袋,果然是一个好大的伤口。她记得自己听闻了穆景行的消息之后怔了好久,全身像是失了力气摔在了地上,穆景行呢,他真的死了吗?
      “姑娘你去哪儿!”
      程锦端从床上跳了下来,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就匆匆跑了出去,老妇的声音越来越远,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径直朝着一处地方跑去:皇陵。
      皇陵建在京中最边缘的一处山上,从皇宫去那里却也要走一日的路程,程锦端跑到了皇陵,却不知道皇陵旁的小山头究竟是哪一处,精疲力竭再也没有力气,倒在地上却是站不起来。
      “何人擅闯皇陵!”
      看守皇陵的侍卫发现了程锦端,走近却发现眼前这女子一生尘土满是狼狈,脑袋上的纱布已经被血给染透了,瞧着竟是分外可怖的模样。
      “景行,景行在哪里?”
      侍卫听了老半天听不出来程锦端讲的是什么,可是眼见着程锦端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生怕在皇陵死了人上头的人会降罪下来,赶紧往上头报了上去说是一个奇怪的女子死活赖在皇陵不肯离开,还受了重伤半死不活的模样。
      刚刚写好文书,还来不及呈上去,上头却浩浩荡荡来了一大批人,看守皇陵的普通侍卫如何见过这阵仗,赶忙迎了出来接贵人,却没有想到,这个贵人,竟然会是刚刚登基几天的新帝,脚下一打滑,差点没摔了个跟头。
      “她在哪里?”
      她?
      见守陵人反应木讷,李安博身侧的侍卫出声说道:“那个受了重伤的女子?”
      “在……在……在里头。”
      守陵人结结巴巴地回着,赶忙将人引了过去。
      李安博走进屋子的时候,昏暗的光线下,程锦端满身的狼狈躺在地上,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盖在她身上将其抱起来走了出去,随身跟着的下人眼疾手快地命人立刻牵来了马车,好使程锦端躺在里面。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守陵人尚且还摸不着头脑便已经只能看得见车马离去后扬起的灰尘。
      “方才来的人……是皇上?”守陵人难以相信地问着自己的同伴。
      “可不是就皇上!”
      程锦端在皇宫里住了一个月的时间,皇帝请了最好的太医瞧好了她脑袋上的伤,可是人却越发消瘦了,整日坐在屋子里不出门,出了门也只会看着一朵花一片叶子发呆,整个人就好像失了魂魄。
      如此不言不语了一个月,身上的伤治好了,心里的伤却开始发炎流脓。
      “锦端,我送你去外公那里。”
      一日,李安博屏退了所有服侍的下人,坐在程锦端的跟前。
      程锦端却摇了摇头:“我不想让爷爷看见我这个样子。”
      “不想让外公担心你就更应该好起来。”
      “表哥,每个生病的人,都不是自愿生病的,生了病会难受会痛苦,可是好不起来,生病的人也无能为力。”
      闻言,李安博叹了一口气:“你纠结的,究竟是穆景行利用了你,还是穆景行的死。”
      “锦端,我原本不想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可是看着你如今的这副模样,我却真的不知道,究竟该瞒着你,还是让你知道真相。”
      “真相?”
      “穆景行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云南王的世子,而是我皇伯父的遗腹子。”
      李安博与程锦端,在屋子里谈了许久,从穆景行的身世,到其软禁皇帝,直到最后身死。穆景行并非饮鸩而亡,那一日东宫太子妃下的毒,没有清理干净,毒入了心肺,终于成了害人的凶器。穆景行将程锦端送出宫后,便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准备,他从来没有打算要坐上那个九五之位,对于他而言,正是那个位子,杀害了他的父亲与兄弟姐妹。可是他也知道皇帝不会承认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即便他扶持前太子的孩子登上帝位,洗清了父亲的罪名依旧难堵悠悠之口,于是最终,他还是决定将这个帝位交给七皇子,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他是在赌,赌七皇子那尚且未被皇室磨灭的正义,会还给他与他的父亲一个公道。
      “他……在最后说了什么话?”
      “让你忘了他,一个从未真心待你的丈夫,不值得你心心念念不忘。”

      程锦端谢绝了李安博派人将她送到程老将军那里的好意,孤身一人雇了一辆马车,离开了京中,临行之际她去了穆景行的衣冠冢,李安博说,那一日宫中大乱,等到他安顿好一切回来之时,却找不见穆景行的尸身,只好命人立了衣冠冢,小小的坟包,已经长出了茅草,程锦端仔仔细细地出去了坟包上的茅草,站立在坟前许久。
      “你真的死了吗?”
      “我不信你死了。”
      “除非亲眼见到你的尸身,我不会放弃找你。”
      “你还欠我一个答案,你还未告诉我,你究竟为何娶我。”
      程锦端理了理身上的衣裙,最后望了一眼灰白色墓碑上刻着的鲜红铭文,穆景行二字,字字深入珠玑。这里,此生都不会再来了,未亡人程锦端,不,还不是未亡人。
      马儿仰天嘶鸣了一声,哒哒地扬起了半空的尘土,不知是谁人在祭拜亡去的故人,满天的纸钱飘飘洒洒,有一两片飘到了穆景行的坟前,恰好落在了烛火上,纸钱一碰到烛火便燃了起来,很快就成了灰烬,大风起,突然吹灭了蜡烛上的火苗。
      文贞一年,新帝下至彻查先皇兄长弑父夺位之罪名,经历三月彻查,所有证据皆指明此为冤案,遂帝下旨:先皇兄长李明权,二十二年来蒙罪含冤,现下旨还其清白,追谥崇明帝,遗骨迁入皇陵,其后人亦重新计入族谱,共享百年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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