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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祸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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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估计到死也不会相信,那个令太子极为头疼的云霄楼的楼主,是那个早就被自己废了的七皇子。听闻此消息,皇帝却不知自己究竟是该喜还是该忧。从来不被自己放在心上的那个纨绔儿子,竟然能够召集这么大的一股江湖势力来跟朝廷相抗衡。然而此一战,无论是太子胜了还是七皇子胜了,对于自己而言,恐怕都不是最好的结局,皇帝愈加翘首以盼着穆景行,将所有的投注都压到了他的身上,唯有他胜了,自己才有可能拿回皇权。
承载着皇帝厚望的穆景行,也不敢有一丝的耽搁,从收到消息之后便日夜兼程地从云南赶来,而他见的第一个人,却是太子李安承。
“小王爷别来无恙?”
太子身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朝服,瞧着愈加意气风发的模样,穆景行行了礼:“见过太子殿下。”
“小王爷不必多礼。”
说罢太子突然大笑起来:“谁能想到,我那个英明神武的父皇,临老了,却成了一个老糊涂。”
太子所指的,正是皇帝将所有翻盘的希望都压在了穆景行身上,可是穆景行早已与自己定下了盟约,是与自己同一阵仗的人,观如今的局势,只要干掉了那个不知好歹的七皇子,皇位,便是有如囊中之物唾手可得了。
二人见面的地方是在东宫,也不知究竟是太子得意忘形太过自大还是对穆景行没有一丝戒心,竟是安安心心地留着穆景行在府里一同饮酒。煮的是菊花酿,温厚不醉人,藏的却是利刃心,刀刀毕人命。
丫鬟端上了精致的下酒菜,说话间还冒着白汽。
“太子,心心念念之所求,如今就在举手可摘的位置,不知太子是何心情?”
“高兴。”
饮了酒,太子有些许上头,“只是有些苍蝇太过恼人,等到本太子通通灭了他们,就清静许多了。”
炉子上的酒被煮沸了,咕嘟咕嘟地开始冒着白汽,穆景行握起桌子上的酒杯,却是收敛了笑意:“不知太子可有听闻一句话,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闻言太子定了定神,盯着穆景行道:“小王爷此话何意?”
“上次饮酒,太子同我讲了一个故事,今日,本王便还太子一个故事,如何?”
“故事?”
太子皱了皱眉,却不知穆景行此话何意,只听穆景行说道:“二十一年前,当今皇上还只是三皇子,先皇驾崩,其同胞兄长登基,不过三月,便暴毙宫中,留下遗诏传位于当今皇上,其兄长膝下三子一女,最长不过五岁,最幼不过五个月,通通毙命皇宫内。”
“你放肆。”
“当今皇上,手上沾满亲人的鲜血爬上这九五之位,如今自己的儿子也同他一般,杀血亲,造反以得到那个位子,自己被软禁宫中众叛亲离,却也是不冤枉。”
“穆景行你放肆!”
太子将酒杯扫落地上,却并未阻止穆景行继续说下去:“到如今,太子还不曾怀疑,我为何偏偏选了当时无权无势的你,冒着与皇后一族为敌的风险助你得到太子之位吗?”
“这此话何意?”
“若不是二十一年前的那场叛变,我该是先皇的四皇子。”
二十一年前,当今皇帝弑兄夺位,宫内巨变,一夕之间,先皇死于其胞弟剑下,所有知情之人全被斩杀,血流成河都已不足以形容当年的惨状。那年穆景行的生母云嫔,也就是现如今嬗易长公主身边的云嬷嬷,因位份不高暂时逃过一劫,可是当时已经怀有身孕,躲在宫里也不是权宜之计。七日后,当今皇帝让嬗易长公主与穆王爷联姻远嫁云南,这成为了唯一活下去的机会,于是趁夜,云嫔躲过众人的耳目找到了长公主,求其看在先皇的份上保下他这唯一的骨血。
“所以……你为何将此事告诉我?”
“当今皇帝还不能死,他必须亲自下诏承认自己犯下的滔天罪恶,如此,才能还我枉死的父亲和四个兄弟姊妹一个公道。”
“公道?”
太子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仰天大笑:“穆景行你竟然指望皇宫里能有公道?”说着拔出身边佩剑指着穆景行,“既然如此,我便留你不得,高官厚禄加官进爵,恐怕只能浪费了。”
“太子凭何以为,本王,会手无寸铁地坐以待毙?”
“你此话何意。”
“太子不妨,唤来你的近身侍卫,便知缘由。”
虽不明穆景行所言何意,太子心中却不自然地涌起了一丝不安之感,拿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掷于地上,酒杯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可是除了风吹过长廊的声音,不见任何一人。
“你……”
“太子,不知以一对一,你我二人的功夫,究竟是谁更占上乘?”
说着穆景行抽出长剑,与太子二人对峙而立。
事已至此,太子李安承也看出了端倪,冷哼了一声道:“没有想到,我算无遗策,却偏偏漏掉了你这个背后一刀,你假意投靠于我,说什么助我得到皇位,全都是托词罢了,你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止是杀了我吧,你是不是还想要亲手得到那个位子!如此,你与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那又如何,你们是抢,是为不义,我不过,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穆景行淡淡地回应道,波澜不惊的模样,可是握剑的手却已经开始发力,剑身发出凛冽的剑气:“开始吧。”
“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绝对不会输!”
太子大吼了一声率先发出了攻击,穆景行灵动地一转身堪堪躲过了太子的这一剑,身体一跃而起凌空翻过,在太子身后落下,没有任何虚招直接就将剑刺入了太子的右肩,只听太子闷哼一声,左手按着右肩半跪于地上,鲜红的血液开始渐渐染透衣衫。
太子冷笑一声吃力地站起,将剑换入了右手,身体一发力直接朝着穆景行心口的位置刺去,只见穆景行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弯身躲过这一剑左手在石凳上一发力身体呈现与地面三十度的斜度往前滑去,右手一挥剑花,刺破了太子的右脚,太子脚上手上站不住,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穆景行,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侮辱于我!”
太子勉力用剑将自己撑起,却摇摇晃晃站不住又摔在了地上,这一摔令太子再也忍不住从口中喷出了一大滩的鲜血,周身满是血迹,狼狈不堪的模样。
“其实想来,你也是可怜之人。”
穆景行却收起了剑,“你已是被废之身,武功尽失,我再杀你便显得乘人之危。”
“如此,小王爷是愿意放过太子吗?”
一个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若有似无的一段香味,穆景行能看见来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很是柔弱的身段,一双英眉却是平白添了一丝男儿般的阳刚。
穆景行看着眼前的女子皱了皱眉,整个东宫都已经被自己控制住了,这女子从何而来。
“殊不知,小王爷这样做,却是更残酷万分。”
女子明明在笑,说出的话却冰冷地没有一丝感情。
“你是——太子妃?”
“正是。”
说着太子妃不紧不慢地走到太子的身边,将他扶起靠在自己的怀里,拿出绢帕小心翼翼地擦拭掉站在脸上身上的血迹:“你这个模样,太难看了,我让你走得体面些。”
说完,还不等穆景行反应过来,便见太子妃从袖间拿出了一把匕首,快速而果断地插入了太子的心口,血喷如注,太子还来不及闷哼一声,便已经断了气。
“你……”
“从我出生开始,我的父亲便告诉我,我是要做皇后的人,可是我的姑母良妃娘娘一直都没有诞下子嗣,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我嫁给了二皇子,眼见着这些年的筹谋就快要成功了,可是这个窝囊废却失败了,与其跟着他苟且偷生,倒不如在最荣耀的时候死去,也不至于失了身份。”
太子妃收起匕首起身走到了穆景行的跟前:“可是,像小王爷这样毁了我们的人,若是就这样让你们逍遥自在地活着,我却是觉得有些不大公平。”
“你下了毒?”
穆景行只觉得周身的经脉都好似乱了一般在体内横冲直撞,用了内里勉强将其暂且封印住,却见太子妃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一点小礼物,还望小王爷笑纳。”
说着,太子妃的嘴角留下了黑色的血迹,毒下在了香味里面,她不似穆景行一般有功夫,很快便毒发了。
“解药,解药在哪里!”
“没有解药,无药可解。”
太子妃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在快速地流失,呼吸好像也开始变得困难了,脚下无力,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眼前的景致不知何时都被弥漫上了一层鲜红的颜色,似乎好像还能够听到铃铛的声音,挂在屋檐上,风吹过,叮铃铃……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