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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牢狱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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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走得乏了,眼见天快要黑了还见不着人家,脚底心起了好大一个水泡,钻心地疼,小兄弟你能够载我一程吗?”
少年皱了皱眉似是在思索:“你要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我可以载你一程,这一车柴薪是要装到陈员外那里的,迟了的话响爷又不会给我饭吃了。”
“顺路顺路,你只管向陈员外家去,我只要能到投宿的地方就可以了。”
“好吧,那你上车吧。”
用手理了理载满柴薪的驴车,好不容易理出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少年示意程锦端坐上去。
“谢谢小兄弟。”
驴车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的模样,终于来到了一个镇子上,因着夜黑了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少年将程锦端载到一家客栈门前:“这是镇上价格最便宜的客栈,我就把你送到这里了。”
“好的,谢谢你。”
听着驴蹄踩在青石板的路上发出哒哒地声响,一直目送着少年消失在了视野当中,程锦端才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怎么住宿呀?现如今当铺什么的也是铁定关门了。
因是夜中,客栈内只有一个小伙计在柜台前打着瞌睡,脑袋一摇一摆地几次险些撞在桌面上,程锦端走上前将一个小小的耳坠子丢在台面上:“伙计,给我开一间上房,再烧一些热水过来。”
这个耳坠子在程锦端带出来的金银细软当中属于质地最差的,镶嵌的宝石亮度不够颗粒也不够大,但是即便是这样的东西在这个小镇子里,也属于是稀罕物很少见到,伙计拿着耳坠子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十遍:“客观你略坐坐,我去把我们掌柜的请出来。”
“啊?”
不过一个耳坠子,程锦端想不通为何要这么麻烦,还要将掌柜请出来?百无聊赖地在座位上坐了片刻,便见着一个身着印花锦缎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对着程锦端作了个揖:“这位相公便是这耳坠子的主人?”
“是啊。”
“这耳坠子可价值不菲,敢问这位相公要住多久,若只是一晚上,小店账上的银子可拿不出这么多来找您的。”
“我就住一晚上,至于找零,若是拿不出来,便算了。”
赶了一天的路,这黑灯瞎火的也没地方去典当东西换银子,加上身上这一身粗布衫穿得着实难受,程锦端才舍得拿出耳坠子来住客栈,有些着急地催促道:“快点帮我开一间上房,烧好热水,对了,有没有多余的衣服,等会和热水一并拿上来,出门得急忘记带换洗的衣物了。”
“是是是,小九,快点带客人上楼去。”
“这位相公您这边请。”
掌柜的态度有些奇怪,但是一心只想快点洗个热水澡的程锦端并未注意,大意得便跟着伙计上了楼。
等到洗过澡换上新衣服,程锦端才终于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客栈伙计又细心地送了饭菜上来,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厨子手艺精湛,但是饿得饥肠辘辘的程锦端竟难得地吃了个精光。酒足饭饱之后莫名觉得困意来袭,眼皮子重得仿佛灌了铜水,睁也睁不开来,程锦端也未多想便躺在床上和衣而睡,不一会儿便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程锦端是被手上传来的痛感给惊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而捆绑的麻绳因着太过粗糙已经将自己的手上脚上勒出了深红的一道印子,难道自己住的是个黑店,而昨天载了自己一程的少年是枪手?程锦端恨不得打自己一顿,人家是出门不幸遇到贼窝,可自己是哭着喊着上贼窝!
正当程锦端陷于自己的天人大战之际,突然门被打开,冲进一大堆的人,穿着官靴官服,个个手里都配了一把大刀,瞧着这副装扮,程锦端心里寻思着:这是——衙门的人?
思及此程锦端大喜,喊道:“快点救我!这里是个黑店,他们绑了我要杀人劫财!”
“黑店?”
为首的一个带头人似乎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笑得程锦端莫名其妙,转身招呼客栈的掌柜进来:“这就是你说的杀人劫财的贼子?”
“正是,官爷,此人昨日半夜投宿到我的店里,浑身脏兮兮,风尘仆仆,却随手就拿出一个价值不菲的耳坠子,还问我要了一套换洗的衣裳,这不就是杀人劫财吗!”
客栈掌柜说得义正言辞,令程锦端这个当事人都差点以为自己难不成真的干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这么个细胳膊细腿的,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吧,他能杀人劫财?”
“官爷,小人有证据!”说着从袖内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耳坠子,正是昨夜程锦端拿给掌柜的那一个。
从掌柜手里接过耳坠子,这样质地的首饰,在珠宝店里算是上上品的货了。
“来人,仔细搜一搜这个人随身携带的行李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诬陷好人!来人呐,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了!”
程锦端是一个弱女子,虽然有那么些拳脚功夫奈何被束缚住了手脚,施展不开,加之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倒了气势,很快,那些官兵就在程锦端的包袱里面搜出了满满一袋子的金银首饰,个个都要比那个耳坠子贵重晃眼,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个个傻了眼,这要杀了多少人,造了多少孽,才能够积累下这么多的金银珠宝,看向程锦端的眼神多了一丝鄙视和厌恶。
“你还有什么话说?”为首的人拿着这一袋子金银珠宝,在程锦端的跟前摇了摇,质问道。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很显然程锦端的这句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为首的一声令下,程锦端便被人从五花大绑的椅子上拎了起来,胳膊被勒得生疼,还没挣扎几下,就不知被谁在脖子后面猛地敲了一下,只觉得脑门发晕整个人都没有了力气,接着便是昏了过去。
因为程锦端所穿的服饰是男装,所以被关在了男囚牢里面,醒来的时候,周身扑鼻而来的恶臭差点令程锦端把昨儿个的隔夜饭都给呕了出来,所幸这块地方估计治安不错,挺大的一个牢房只有三四个囚犯,每个人还能够平均住在一间牢房里面,还来不及观察周围的环境,就直接被丢在了只堪堪铺了两三根稻草的地上,胳膊肘和膝盖率先着地,传来的钝痛感忍不住将眼泪都给逼了出来。
“犯人不是人啊,那一条律立写明了你们可以这么野蛮、毫无人性地对待犯人的!”
“嘁。”
程锦端义正言辞地指责换来了看守的一个白眼外加嘲笑,然后便转身走人连理都懒得理她。
“喂!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话说当地的知府,除了一点点好色、一点点贪财,整体来说还是一个体察民情、勤政爱民的好官,一大清早听客栈老板来报案便立马派出人马去缉拿那个所谓的杀人越货的强盗,刚刚吃过早饭,兵头头便拿着一大包的战利品跑到知府这儿领功来了。
“这就是从那强盗贼子处搜来的赃货?”
“正是。”说着便把包袱打开来一一排列在桌子上。
“这可都是上好的珠宝,你看就这颗,那可以直接跟南海上贡的夜明珠相媲美了!”知府大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忍不住拿起一颗珠子说道。
“可不是,大人您再瞧这串玛瑙项链,您还记得年前东瀛贡品在咱们这儿失窃又被追回的事吗,那就是一模一样啊!”
“可不是吗,你瞧瞧这色泽,这大小,这手感,这——这就是咱们追回的那串玛瑙项链!”
“就,就是那一串?”
“错不了!本官见识过这么多宝贝,像这样货色的世间不可能还有一模一样的第二件,可不得了啊,这次抓了一个偷窃皇宫宝物的大贼啊!”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不对,最近也没听说宫里面失窃啊。”拿着玛瑙项链的知府,瞧着手里的东西出了神地怔了怔。
“大人——”
“你个蠢货!”
兵头还没莫名白怎么回事,狠狠挨了知府一个大耳光:“快去牢里把人放出来,得罪贵人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下去!”
虽不明所以,但是挨了揍的兵头估摸着自己可能是闯了祸了,也不敢多想,连跪带爬地按着知府的吩咐,跑到牢里去将程锦端给放出来。
再说这程锦端吧,牢里难得来一个新伙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到了她身上,有人问:
“你犯了什么事,这么多人去抓你?”
“对啊对啊,听说是挺严重的事情,难道你杀人了?”
“杀人了?可不得了,我们这儿好久都没有出人命了,小兄弟,你杀的是谁啊?”
“哎我怎么听说是贩卖少女逼良为娼啊,哎呀,有十多个未出阁的少女都被糟蹋了,啧啧。”
“人渣,若是自己的姊妹闺女被人这么糟蹋,看他还能不能干得出这种禽兽的事。”
话题越展越开,故事编排地越来越离奇,若不是挨了那不知轻重的一下,到现在头还晕晕乎乎的仿佛站在云端一样,自己肯定要跟他们好好理论一番,怎么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还要啰里啰嗦,真是烦死了!程锦端心里只觉得好像有千万匹烈马飞奔而过,扬起了万千的沙土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转了个身索性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好好恢复一下元气再想办法怎么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