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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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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令仪正坐在软轿上去往她的新宅。
遇见罗曲裳几人的那天晚上,关维桢留在听涛苑与齐令仪一道用了晚饭,齐令仪趁机向关维桢提出自己想寻一处宅子,她脚伤过几日就能痊愈,没有理由总是借住在淮南王府。
关维桢只端茶的手停顿了一下,便答应齐令仪帮她寻找宅子,又问齐令仪有什么要求。
齐令仪只说安静一些、干净敞亮就可以了。
关维桢应下了,说这事简单,他会留意。不过几日,关维桢就对齐令仪说,宅子已经找好了,他已经着人打扫干净,简单布置了一下,随时都可以搬进去。
齐令仪本就没什么可收拾的,于是今日晨起就去拜见王妃,向她辞别。虽然来时因为脚伤,关维桢让她不用拜见,可是临走总要向主人说一声的。
请主院的嬷嬷传话后,齐令仪很快被请进了屋。屋内罗曲裳和罗曲幽都在,另外还有两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正中端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宜、端庄秀美,着云烟妆花锻织的海棠锦衣,通身贵气,面带微笑的看着刚走进来的齐令仪。
齐令仪行了一礼,“民女见过王妃。”
很快淮南王妃就喊起,并叫身边的嬷嬷去扶了齐令仪一把,又亲和的问,“先前我听老三说,宁一姑娘伤了脚,如今可好了?”
齐令仪答了,然后王妃又略问了几句,向他介绍了屋内几人,原来这屋里坐的除了罗曲幽和罗曲裳,还有四姑娘罗曲静、五姑娘罗曲玲,而那个男孩子是五公子罗骅,这五姑娘罗曲玲和五公子罗骅是龙凤双胞胎,怪不得齐令仪觉得二人长得这样相似。
叙了一会话,齐令仪向王妃表达了感谢,就退了出来。
如今她在路上想着,这淮南王妃看起来倒是个大度好相处的,对她这么一个借住的人也温言关心、礼数周到,没有表达出丝毫的怠慢之色。可是齐令仪自小由燕绥抚养,为她请的教养嬷嬷也都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不仅会教导她礼仪,更重要的是教她宫廷中的处事之道与观人之术,齐令仪自然不会被淮南王妃表面的亲和所迷惑。
淮南王妃育有世子和两个嫡女,也就是已经出嫁的大姑娘嘉禾县主和二姑娘罗曲幽,但是从那日的事情看来,罗曲裳肯定是与罗曲幽一伙的,而且罗曲裳看起来没什么脑子,又明显有些怕关维桢,那么她能说那样的话还能让罗曲幽和世子维护她,那么他们针对关维桢肯定都是出自王妃等人的授意。
既然他们不待见关维桢,又怎么可能待见她这个由关维桢带入王府的外人。
如此想来,这位不愧是把控淮南王府的主母,无论心中多么厌恶,面上却让人挑不出丝毫的毛病,罗曲幽与她母妃想比,到真是不够看了。
轿子停下了,锦儿为她撩开了轿帘。这是处三进的宅子,离主街不远,周围又安静,坐北朝南光线也好,齐令仪看了很满意,没想到短短几日关维桢就找到了这么合适的宅子。
说来也是齐令仪运气好,这户人家刚好要举家迁回祖籍,这才将房子出手,刚好云先生的家就在隔壁,关维桢才得了消息。
进房间看了看,布置的很是精致好看,锦儿解释,原来住在这的那户人家走的急,摆件儿什么的都随房子一起出售了,所以主子只吩咐略微布置了下,将床铺帘子什么的换新,就能住了,若还缺了什么就可吩咐青竹去办,宅子里仆从管家关维桢都替她安排好了,这里离主街近,吩咐下人去采买也都很方便。
齐令仪很是感谢关维桢,他不仅在她脚受伤的时候施以援手,还帮她在京城找到了落脚之处,一切都帮她安排妥当,这个朋友她真是没白交。以后他有什么困难,她身为仁义楼楼主,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参观完宅子后,齐令仪让青竹替她对关维桢表达谢意,青竹笑着应了,齐令仪又拿出了她昨日找时间去钱庄取出的银票,请青竹转交,青竹也接过了。他说关维桢今日被皇上急召进宫,过几日闲了会来这看她,齐令仪当即笑说要好好请他吃一顿饭。
关维桢那日说,齐令仪对京城事物不熟悉,既然搬出了王府,自己不能时时照看,就让锦儿和青竹跟着她,齐令仪知道青竹是关维桢的左膀右臂,哪里会这样麻烦他,推脱不过后答应让锦儿在身边与她做个伴,等她离京的时候一定完好的送回淮南王府。
收整了一日,晚间齐令仪敲开了隔壁宅子的门,“云先生可在家?”见是云先生的药童小吉开门,齐令仪笑着问他。
小吉将齐令仪迎进了门,齐令仪就见云先生正在院子里捣鼓着他的药。
“宁姑娘来了啊,对宅子可满意?”云先生起身迎她。
齐令仪笑着谢过云先生帮她留意这宅子,说很满意,又说自己是过来请云先生去她家一起吃晚饭的。
云先生年近四十,却没有妻室,一直与药童小吉两人居住,潜心研究医术,齐令仪想着两个男人住着,平日的伙食肯定是能对付就对付的。云先生医者仁心,悉心照顾了她这么久,既然她搬到了隔壁,别的帮不上忙,伙食是肯定要帮他改善一下的。
齐令仪自己虽然没有下过厨,毕竟她是公主出身,仁义楼也不缺做饭的人,燕绥当然不会教她做这些,但是她宅子里如今却养着两个关维桢为她找好的厨子,一个善做京菜,一个善做江南小点。自己一人也是吃,多云先生也不过多双碗筷的事,而且人多也热闹点,云先生也没有这许多顾虑,是个很豁达的人,当即就带着小吉一同到隔壁宅子进餐。
吃过晚饭,齐令仪向云先生请教了些她看医书时的困惑,又问云先生她方才在云先生院子里看见的都是哪些药草,云先生也都一一答了,见齐令仪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还爱学习,云先生自然是没有不高兴的。
日子平静地过着,齐令仪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记忆中在仁义楼悠闲的日子,看十三娘跳水袖舞,听音儿弹琴,看张先生和秦夫子两人又为了某篇策论争吵,又或者陈嬷嬷严肃地教导她说公主您这样有损皇家威仪但却在罚她站的时候心软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和莲子聊着凤阳郡中郡守老爷的八卦,那日子多美好啊,让人想想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她也想燕叔了,那个虽然总是板着脸说要造反,却又总是拿她没有办法的燕叔。
要不,过段时间回偷偷回凤阳看看吧,说不定燕叔想明白了呢?齐令仪心想。
夏季总是炎热难耐,关维桢好像一直很忙,他经常来找云先生,也会顺带着来看看齐令仪,但却经常会有青竹或是墨石来叫走他,因为宫中急召。
齐令仪隐约听着是有灾民暴动,听说沿海又有寇匪盛行,但齐令仪都没有问。总会有人解决这些事的。她有些厌倦了在仁义楼中每日成百上千份的消息,这段时间就让她闭目塞听,做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人吧。
今日关维桢恰好又来找云先生谈事,顺道问她是否想去碧波湖赏荷,如今那里荷花开得正好,京城最近刚来了一位擅做杭帮菜的厨子,今日那厨子有空,被他请上船,待会他准备从湖里钓鱼,在船上现做。
这倒是别出心裁,齐令仪当下就应了。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诚斋先生形容地真是恰如其分。”看着眼前的美景,齐令仪不禁开口。
关维桢看着齐令仪的侧脸,今日太阳倒是没有那么毒,还有些许清风,吹动了齐令仪柔软的发丝,飘飘袅袅,让她略带粉色的脸庞也有些朦胧,她的手将发丝抚到耳后,纤纤玉指真如玉藕般晶莹,他觉得她的脸比这出水芙蓉还要明艳动人,竟让他看呆了。
齐令仪笑着转头,见到关维桢的样子,疑惑道,“怎么,是太热了么?”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我们去船尾钓鱼吧,那晒不到太阳。”
关维桢意识到自己的异样,点点头,引着齐令仪向船尾走去,那里早就设好了钓鱼的一应用具。
碧波湖是引的城外清河的活水,湖中的莲子落入水中,成了鱼儿们的口粮,所以这里的鲤鱼非常肥美,湖边碧波楼就以做鱼出名。
不一会关维桢就钓上了一条大鱼,齐令仪这边的鱼竿却没有动静,“关维桢,刚刚你是不是忘记给我放饵了啊?”齐令仪奇怪的问。
关维桢好笑地摇头,“宁一,鱼儿要上我的勾,我也没办法。”说着将鱼解下鱼钩,让青竹送到船上专设的厨房,他请的厨子已经等在那了。
齐令仪站在船边紧紧盯着湖面,那样子还想看到湖面之下,看看到底这周围还有没有鱼。
关维桢想起初见“宁一”的时候,她是那样的临危不乱、沉静自如,在二人逃跑时,这个女子又是那样坚强勇敢,后来在淮南王府时,她面对王府里的人不卑不亢,风度天成,那时的他觉得这一定内心强大的女孩,后来她搬出了王府,他经常借口去找云先生,实际上他知道,自己是想去见见她,看见她悠闲自在,为一点小事开心大笑,又或是为了钓不上鱼这样的事而轻蹙起眉头,这样天真的样子,又让他觉得,她的内心应该是柔软的。大概,让他的心也跟着柔软了。
船舱里已经飘出了鱼香,齐令仪仿佛忘记了自己刚刚烦恼的事情,循着味道就向船中央找去,关维桢也是好笑地跟着她。
这时满胡碧叶中却有船缓缓靠近,船头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维桢。”那男子说。
齐令仪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与这个男人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