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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饶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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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上饶。
马蹄哒哒响在青石板上,京城素有“阎王”之称的冷面将军从南城门入了京,与往常不同的是,他的身后还跟了一辆马车,那马车跑起来吹开了帘子,有人看到那里面坐着一位貌美的姑娘。
一时京城上下传遍了,说淮南王义子此次南下是为了一位姑娘,有说这姑娘是郡守之女,骠骑将军路过当地时对她一见钟情,也有说这姑娘是遭遇强盗劫持时被将军英雄救美,故要以身相许,但所有的故事,最终都是向来厌恶女人的“冷面阎王”爱上了一个有天仙般容颜的姑娘,迫不及待地带回了京城,要金屋藏娇。
可惜现实总没有话本子里的那样美好。他们哪里知道两人相见时都是阶下囚,既没有清风白马的少年,也没有含羞落花的小姐,而是一个在吐,一个一脸嫌弃。
那日晚上齐令仪决定还是不要跟燕叔见面。
她向关维桢等人解释,自己被家人相迫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偷跑了出来,没想到很快被家人寻到,在回家途中遇到了十八寨的土匪,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她觉得家人还没有想明白,她暂时不想回家,便请青竹暗中将她平安的消息传给左风,附上了她的玉佩作为信物,言称自己过一段时间会自己回去,请他们不要担心,也不要来寻她。
她的脚伤未好,云先生建议,既然她不想回家,不如她随他们一起回京,也好将脚伤调养好,再想其他的事情。云先生是医者,既然看诊了一个病人,自然想要病人痊愈。关维桢也顺势说道,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齐令仪自青山寺一难后,再未去过上饶,这么多年,虽然仁义楼汇天下消息无数,她却从不看与京城和皇室有关的任何事情。
也许这是上天给她的一个机会,让她重回京城看看,左右无事,她便应下来,跟着关维桢等人上了京。
在路上她听青竹说,关维桢是淮南王义子,也是最年轻的正三品骠骑将军,虽是义子,却最得淮南王看重,连皇上也赞他少年有为、是难得的将才,最后还添上一句,自己主子虽然冷情冷面,但英俊不凡、前途无量,许多京城贵女争相追逐,说这话时还带着一副“你懂的”笑容。
只可惜他这笑容到齐令仪这里注定是要打了水漂了。
淮南王,齐令仪是知道的,这是世袭的王位,开国神武皇帝与第一任淮南王是亲如手足的拜把兄弟,两人相互扶持打下江山后,淮南王主动拥护神武帝即位,神武帝也很是珍惜两人的情谊,封了齐国唯一的异姓王,就是淮南王。
每任淮南王也都以护卫齐国与皇室为己任,忠心耿耿,齐国曾经的战神罗纯就是第四代淮南王,皇室也向来敬重罗家,皇室与淮南王府向来就是君臣关系的典范,在各国都传为佳话。
但对这任淮南王她就不是很了解了,因为她从来都刻意避开京城的消息,青竹很惊讶齐令仪对京城认知的匮乏,看她衣着名贵,来寻她的护卫也是身手不凡,应是大家出身,他还曾猜测这位“宁一”姑娘是京城哪家的贵族小姐,后来又想许是常年处于深闺,平日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罢了。
又向她解释,淮南王领兵一方,常年驻守西北,如今是世子留在京中负责王府中一切,后院的事则都由王妃说了算,除了关维桢外,淮南王有四子五女,除了四公子和五公子年纪小些,其他都在朝廷领着职务。还让齐令仪安心休养,淮南王不在京中时,府内众人很少到关维桢的院子来,她不会被打扰。
到淮南王府后,齐令仪本想着既然借住在王府,是要去向主人拜会的。关维桢却拦住了她,说她脚伤未好,他会向王妃和世子说明情况,让她只安心住,其他不用理会。
关维桢的院子名为听涛苑,他安排了院子里为数不多的丫鬟之一锦儿来照顾她。平日齐令仪很少能见到关维桢,他好像很忙,从平日听到的推测,应该是为了黄河泛滥的事情。
云先生今日来诊治了之后,建议齐令仪可在府内转转,适当的运动帮助血液流通和筋骨的恢复,恰逢天气爽朗明媚,道路两边石榴花开得可爱,齐令仪就在锦儿的搀扶下慢慢散步,欣赏着王府中的景致。
她想着,自己来了京城,总不能一直待着淮南王府里,等脚伤痊愈后,还是请关维桢帮她寻一个宅子,她早在钱庄中存了银两以备不时之需,信物她都随身带着,这钱燕叔不知道,即使她取出来燕叔也不能查到她在哪。
慢慢走着,却听到石榴林里传来了人声,齐令仪不欲听角,她也做好了不在王府过久停留的打算,所以也不想节外生枝,就扶着锦儿,预备转身离开。可她却听到了“关维桢”这三个字,不自觉的就停下了脚步。
“谁知道他是哪里来的野种,不过仗着父亲喜欢他,便想在王府里无法无天,还真以为我们怕了他。他姓关,我们姓罗,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脸住在府里。”一个带些鄙夷的女声响起,嗓音尖细,不见其人就让人想到她的面向带些刻薄。
即使不转头去看,齐令仪也感受到了锦儿的愤怒。这人明显是在说关维桢,锦儿身为听涛苑的大丫鬟自然是要护主的。齐令仪拍了拍锦儿的手背,安抚她。这样的话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无论是关维桢还是青竹,都没有告诉过她原来王府其他人对他是这种态度,难怪青竹说王府里的人很少到听涛苑来,想必关维桢从小在王府长大,日子并不好过。
“谁?!”这显然是另一个人问出的。没注意脚下会有块石头,这下引起了石榴林中谈话人的注意。就听有人快速从林中跑出来,先是一个丫鬟,后头又跟着转出两位小姐模样的人。
“你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你。”这是第一个说话的那个女孩的声音,罗衣红裙,打扮很是鲜艳贵气,长相清秀,只是嘴唇有些薄,倒确实显得有些微的刻薄之相。她面带疑惑之色,转头询问身边的女孩。那女孩一身蓝色长裙外罩白色绣鲤白衫,显得清雅贵气,面若桃李,肤若凝脂,鹅蛋脸给人一种好亲近的感觉。
见旁边的女孩也是疑惑,那个着红裙的女孩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你莫不是二哥新纳的姬妾?”
锦儿此时行礼,“见过二小姐、三小姐。奴婢是三公子的人,这位是三公子请来府上作客的宁小姐。”
那三小姐先是惊讶,“你就是关维桢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打量了齐令仪一番,突然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突然又开始恐惧,恐惧到腿都有些微微颤抖。
一旁的二小姐倒是镇定些,拢了一下自己的白衫,在丫鬟的搀扶下向前走了几步,面带微笑地向齐令仪问好,“原来是宁小姐,宁小姐在府中住的可还习惯?”
齐令仪觉得这个好看的二小姐笑得也有些僵硬,她是客人,自然不能对主人无礼,只是有些心疼关维桢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多谢二小姐关心,淮南王府不愧是勋贵之家,宁一住的很好。”
二小姐似是一个放下心来的主人,欣慰的点点头,又问,“不知宁小姐方才在此处做什么?不知可有听到什么?”
锦儿想到方才听见的话,心里又开始升起一股火,主子救了她的命,还给她钱厚葬了爹娘,让她待在听涛苑衣食无忧,主子是那样善良、有本事,比这王府里任何人都要有能力,可是除了王爷,没有人喜欢主子。王爷常年驻守边关,只要王爷不在府中,主子从小就受尽各种凌辱,在这些公子小姐眼中,主子比一个奴才都不如,他们骂主子是野种、是废物。但是自从主子那次中毒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慢慢地,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没有人敢骂他。没想到这些人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齐令仪笑了,笑这二小姐看似高贵实则虚伪,“日前我不小心扭伤了脚,今日见天气好,听云先生的吩咐出来活动一下筋骨。我是打扰到两位小姐谈话了吗?许是隔得远,只听到‘野种’二字,倒是不懂事什么意思。”
二小姐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那三小姐更是脸色煞白、毫无血色,突然指着齐令仪,“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也没说!你算是哪门子的客人,连王妃都未拜见过也好意思忝着脸住在府上,谁知道你们在听涛苑里做着什么污糟的勾当!”
锦儿怕齐令仪生气,就要反驳,却被齐令仪拉住了。她觉得这三小姐也太没脑子了,这就恼羞成怒了?哪有一点贵族小姐的风度。她还犯不着跟这样的人生气。
“怎么,三妹对我的客人有什么不满?”一个男声忽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