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醺》夏生四月

40、我会想你的

　　卫灵灵觉得很难过。
　　她看看陈相，紧紧地咬着唇，逼着自己冷静，先解决目前的困境。
　　灵灵，一定没事的！
　　在君昉的帮助下，施帅身上的大洞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的气息已经均匀，面色红润，明显活过来了。
　　“谢谢。”施蔚微微含笑，蓝色的泪水浮在空中，“灵灵，再见了！”他变成无数蓝色的光点消失在天际，越飘越远……
　　阿月哭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抓回了那些光点，并且拿出一把匕首塞给卫灵灵，露出惯常的邪笑。匕首整个是木质的，鞘是玉石的，发着墨绿色的微光，鞘上刻着一个字：霑。
　　阿月突然就明白了，不哭了。
　　“你笑什么你笑？”卫灵灵佯装怒气，“就不能早一点啊！”
　　天霑一把捏住卫灵灵的脸颊，非常使劲：“真的想好了？变了妖可是要回到妖界去了，永生都不能来人间了！”
　　卫灵灵反应极其迅速，抬腿踢过去：“早就想好了！谢谢你了！”
　　死就死吧！
　　她拿起小刀，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睡着的陈相，然后闭上眼睛一使劲，把刀尖扎进了自己心口。
　　好疼啊！
　　没有流血，倒是有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从她的身体里飞出来，绕着天霑的手上下飞动，就好像在引诱什么，直到把蓝色的光点吸引出来。当光芒不再流动，施蔚已经恢复了人形。
　　卫灵灵有点头晕，闭上了眼睛。
　　阿月握住双手放在胸口祈祷，紧张不已。
　　这时，卫灵灵睁开了眼睛。
　　眸光里有一丝金光闪过，随即变成墨黑色。她已经是一只完完全全的树妖了。比之之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周身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在原本的泼辣中多了一丝妖独有的魅惑。
　　施蔚明白了一切，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紧紧地抱住她。
　　卫灵灵开口道：“蔚，回家吧。”
　　施蔚睫毛轻动，滚出一颗泪珠。
　　他放开卫灵灵，转身。
　　每一步，都预示着他与卫灵灵的世界越来越远，但与自己触手可握的未来越来越近。施蔚跟着警察署的人，低着头，抬着施帅往前走去。不再回头。那个人已经为他做了能做的一切，不拖欠不负担。从今往后她是妖，她的一切都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卫灵灵并没有哭泣，眼睛里却忽然划出一颗泪珠。
　　金色的眼泪。
　　陈舟的虚影出现在陈相身边。他很年轻，眉眼很好看，仔细看去陈相的眼睛还真的跟他有点像呢！不怒自威，超凡脱俗，气质华贵，是与生俱来的王者。君昉阿月急忙跪拜。
　　陈舟朝着卫灵灵伸出手，声音空灵：“来，跟我来。”卫灵灵看着他，把自己的手交出去。光影交换，陈舟带着卫灵灵来到了妖界，站在卫灵灵与陈相成亲之时的那棵梧桐树下。
　　“想见见你母亲吗？”
　　卫灵灵已知晓一切，匆忙点头道：“想。”
　　于是，梧桐树便化身成了雪桐。她周围的地面上生出了很多高大的树。二人便如置身在幽谧丛林的深处一般，空气中漂浮着树叶的香气，卫灵灵和她长得非常像。只不过，雪桐身上经由岁月和痛苦所磨砺出来的柔和气质，卫灵灵暂时还没有。
　　“娘，亲。”卫灵灵从小就没有娘，此刻想起了贝壳平常怎样叫她，就叫了一声，“娘亲。”
　　怪怪的，感觉还不赖。
　　“灵灵，你长大了，我很高兴。”雪桐微笑着说，慈祥又和蔼，轻抚着她的头，“你爹他也会很高兴的。”
　　卫灵灵反应了一下，才说：“你们好吗？”
　　“我们很好，他一直都在我身边。”雪桐指指自己的胸口，问，“你好吗？”
　　“我也很好。”听到母亲说父亲永远在自己心里，卫灵灵鼻子发酸，但是却想起了李妖，又加了一句，“真的挺好的。”
　　雪桐对她的感受了然。
　　“我与你父亲倾心相爱，至死无悔。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无论如何，你都不是孤单一人。”她由衷地说，“灵灵，你有你的命劫，如今也算是过了。”
　　卫灵灵倚在她的肩头，充分享受着这短暂的相遇：“娘亲，我好想你们！你们那时候害怕吗？”
　　雪桐面带微笑：“我不害怕，我想你父亲他也是不会怕的，可也许他会怕，因为他毕竟是凡人之躯，不像我。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阻止了。他是你的父亲，是我的夫君，他说，只是做了他该做的。”
　　卫灵灵点头：“爹爹很勇敢。”她又问，“娘亲，你恨陈舟吗？”
　　雪桐轻轻摇头：“我心里只有爱，对你父亲的怀念，对你的不舍，容不下别的东西。”
　　雪桐要走了。
　　卫灵灵拉住她的手：“娘亲！”，眼睛里是深深的不舍，“你别走！”
　　“灵灵，今天能看到你，我很骄傲，也很放心。”
　　“娘亲，我应该留在妖界吗？”
　　“你想留在这里吗？”
　　卫灵灵认真地想了一下：“我有牵挂。”
　　“那就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去想对不对，想想你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我的女儿，爱从来不是负担，而是勇气。”
　　雪桐消失了，幽谧丛林也消失了。
　　卫灵灵发现自己还站在树下。
　　她面对着陈舟坦承自己的想法：“叔叔，我想回去，可以吗？”
　　陈舟笑了：“这个问题要问陈相。”他忽然又问，“不过，你真的愿意放弃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妖力，以及妖后的位置？把心爱的陈相让给别的小妖？”
　　这个问题，还有这个眼神，怎么这么八卦？怎么有点欠？喂，您可是无比尊贵的妖王殿下……
　　卫灵灵瞪眼：“那怎么可能？陈相是我的！”
　　面对小丫头没礼貌的霸道宣言，陈舟“哈哈”地笑了起来：“小丫头，你当然可以留在人间为你的父亲尽孝，随你吧！”
　　他慢慢消失在一片金色光芒中，化成一只凤凰，朝着九天飞去。
　　“怎么这么大方？”卫灵灵纳闷，“天霑他不是说做了妖就永远不能再来人间了吗？就这么同意了？”
　　“骗你的你也信！”陈相出现在她的身边，“谁让你是我惟一的妖后呢！当然是让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了。本王就纳闷了，怎么他说什么你都信？以后只许信我！”
　　咦，好酸啊！
　　卫灵灵开心地笑起来，朝他伸出双手求抱抱：“好好好！以后只听你的！但是。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我怎么敢？”陈相抱住她，“去吧，我等你！”
　　入夜。
　　一弯朦胧月，有点凄迷。
　　卫灵灵独自一人坐在房顶上，看着李妖留下的梦境。当初他刚来的时候就说自己要一个梦。直到这么久之后，卫灵灵都没能给他一个梦。
　　这个梦是他自己做的。梦里，李妖与他的卫灵灵在“灵灵谷”看花赏月，他黑色的瞳仁非常漂亮，看过来的眼神温柔而干净。
　　梦里是一对璧人，现实却是卫灵灵独自对月沉思。
　　李妖已经与陈相完全融合，“醺”也变成了普通的沉香木。他本来就是陈相的一部分，可是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执着地认为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也许是因为最窘迫的时候，他给了恰到好处的帮助；也许是他默默的关心，让她感到温暖？也许是他把陈相带了回来，也许在她眼里，他本来就是独立存在的……
　　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卫灵灵把梦境藏在自己的心里。从此，沧海桑田，就只有陈相了。
　　李妖是朋友，而陈相是她的爱人。
　　我会想你的，李妖。
　　永远，永远。
　　陈相忽然出现在她身边：“怎么，不开心？你在想他吗？”
　　卫灵灵点头。
　　“他……”
　　“我知道他回不来了，就是心里有点难受，连个告别都没有，总觉得有点遗憾。”
　　“很多事都是不圆满的。”陈相揽住她的肩膀，“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卫灵灵顺势靠着他：“我知道。”可心里还是有一点……空。
　　“那你就多爱爱我，弥补一下遗憾！”他颇有“大义凛然”之气概，“本王愿意，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晚上吧！”
　　卫灵灵哭笑不得：“好啊！”
　　“陈相，没有了心，你会不会有危险？”她说出自己的担忧，“我能帮你做什么？”
　　陈相微笑：“灵灵，你就是我的心。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卫灵灵仰脸看他，与他四目相对，灿烂一笑，而后重新靠在他的肩头，“永远陪着你，再也不要你离开我。”
　　“咦，你们在说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呢！”空中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让伦家也来听听呗！挪挪，让个位置！”
　　一条银龙突然出现，挤在二人中间。
　　“灵灵，我们走吧！”陈相一巴掌拍在龙头上，拉着卫灵灵跳下房顶，“绝情”离去。
　　君昉孤零零地呆在房顶上，咦，这咋还两只月亮那？
　　阿月，你又偷懒了吧！
　　（阿月泪流满面：冤枉～～）

作者有话说

　　撒花，祝我们亲爱的卫东爸爸长命百岁，祝福相爱的人永远幸福，祝福小伙计，呃，挣很多钱，早点交个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