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醺》夏生四月

39、惊变

　　一个人站在他们前方大约十步远的地方，玩儿着一团小火苗，不急不慢地吐出一句话：“诸位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他是施帅，卫灵灵记得。
　　“是施蔚的父亲。”卫灵灵说。
　　她看施帅的架势似乎不太对，有点莫名的邪气。但他毕竟是施蔚的父亲，正所谓“虎毒不食子”，他们此刻赶着去救他的儿子，他应该没必要使坏吧。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卫灵灵急了。
　　“快走！”
　　他们刚踏出了一步，地面就突然开始震动。紧接着，从地下钻出来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把他们团团围住，不断逼近。那一个个头脸不明，赫然是人的影子，这分明就是来攻击他们的！
　　“您这是要干什么？”卫灵灵尽管很愤怒，但还保留着理智，“施蔚马上就要魂飞魄散，我必须尽快把内丹送回去，请您让开！”
　　对方似乎没听见，不为所动。
　　君昉不屑地冷哼一声，挥了一下手腕，一下子打碎了很多影子，但那些影子居然又黏合了起来！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把他紧紧捆住。君昉被逼的现了原形，卫灵灵看到银龙身上捆了一条金色的绳索，动弹不得，只得大声吼叫。肉眼都看的清清楚楚，绳索在不断地勒紧，很快便有血渗出来。
　　银龙凄厉的叫声划破天际，让人耳膜生疼，简直抓心挠肝。
　　但是施帅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怎么没事？”卫灵灵问陈相，话连说出口都很艰难，“君昉不会被勒死吧？我们该怎么办？”陈相没有说话，走过去抚摸银龙的脑袋。银龙忍受着疼痛，闭上了眼睛。
　　血滴在地面上，“滴答，滴答……”
　　忽然，银龙的身体一下子缩成了竹叶青的大小，可身上捆绑的绳索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小，君昉仍旧是没有逃脱。
　　陈相摇摇头：“不行。”
　　他眼睛一眯，手上发出金光，似有同归于尽之感，看的卫灵灵心惊肉跳，急忙抓住他长长的袖子，凶道：“你要干什么？我不允许。”
　　“放心，我不会死的。”
　　陈相抓住了君昉身上的绳子用力一扯，那绳子就断了，与此同时，影子也全部消失了。君昉脱困，陈相却吐出了一大口血，脸颊雪白，毫无血色。表面看着轻松，实则是用了自己的全部力量，他已经消耗到极点了。
　　陈相靠在君昉的背上，进入了半昏迷状态。
　　“讲理不行，我看他似乎就是想置我们于死地！”卫灵灵忧心忡忡地接住陈相，“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让他休息吧！”君昉说，朝卫灵灵眨了一下眼睛，“来，让你也看看我的厉害！”卫灵灵根本没看他，只顾着去探测陈相的呼吸：“他应该不会再回到木头里去了吧？”
　　陈相又不是人，哪里有呼吸？
　　君昉笑了一声，淡淡地回了她一句：“不会。”
　　对面的施帅身边浮出几个蓝紫色的火球，虎视眈眈地要烧过来，已经点燃了几个店铺的幡布。
　　祝融之火？
　　哟呵，来头不小！
　　天空突然开始下大雨，瓢泼那种，瞬间浇灭了火焰。
　　一瞬间被淋的透心凉的卫灵灵：“……”
　　她急忙护住陈相，用手臂挡在他的脸上。妖王大人，您好歹顾虑下我们呀！
　　“放心吧，陈相怎么会因为一场雨就给淋死了？虽然我这是共工之水！”君昉一抬手，立刻万里晴空，“厉害吧！”
　　他面对施帅，威严十足：“说吧，这火哪儿偷来的？面对此质问，施帅突然就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和鄙视：“这可是我的火！”
　　“祝融之火只存在于妖界。”君昉言简意赅，出言讽刺。“阁下，您这位老人家应该不是妖吧？莫非您是祝融本尊？不可能吧！”
　　“他不是妖吗？”卫灵灵疑惑。
　　“他是半妖。”看卫灵灵瞪大了眼睛，君昉继续说，“但是他与你不同，他靠吸食人的精力和灵魂修炼。我想，您应该害了不少人吧？”
　　难道那些死去的人都跟施帅有关？施蔚知道他爹是如此身份吗？卫灵灵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去想。
　　“有人送给我的！”施帅说。
　　“有人？是有妖吧！”君昉说，“黑猫秦双与你私底下达成协议，偷来祝融之火送给你，之后又不断地给你偷影子杀人，助你练成半妖为你夺取权利，就是为了让你对曼曼好。请问，本王说的对吗？”
　　“那又如何？”
　　“如何？”君昉冷笑了一声，“半妖为天地所不容，更何况是手上沾满鲜血的妖孽？”
　　卫灵灵吓了一跳，快速地扪心自问：“我是人。”
　　“天雷已经来了，不需要本王动手了。快点把你的脖子露出来，让天雷劈上一劈，检验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祝融！”君昉说。
　　卫灵灵满头黑线。
　　不远处雷声轰隆，一大团的黑云涌了过来，还夹杂着闪电。施帅愣了，抬头去看。趁此时机，君昉积聚自己的灵力，融成一个光球，朝着施帅飞了过去！
　　施帅的胸腔整个烧成了大窟窿，有蓝紫色的火焰纷纷飞出来，飞入君昉的手中。
　　“乖，回家了。”
　　君昉对着跳动的小火焰说，然后拢起了手心。
　　“那雷怎么还没走？不会要劈我吧？”卫灵灵胆战心惊地看着自己头上的一片乌云。
　　忽然有雷飞下来！
　　“啊……”她急忙抱住头，失声尖叫，“救命啊！我是人！”
　　“扑哧！”君昉忍不住笑了出来，拍她的头，安慰道，“假的！再说了，你现在是个人，你怕什么？”
　　卫灵灵跺了他一脚。
　　阿月带着施蔚出来了。浓黑的夜，施蔚身上的蓝光即便再微弱也非常显眼。
　　“父亲！”
　　看到施帅的模样，施蔚很悲伤。
　　“还有救吗？”
　　卫灵灵把内丹递给了他：“妖孽不可能不除，这是君昉的责任，别怪他！东西给你，你自己决定吧！”
　　施蔚看到卫灵灵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泪光，拿起内丹递给君昉，眼神非常地坚定：“请救回我爹！”
　　君昉叹了口气，接了过来。
　　“黑猫和曼曼拼上一切只为了他的爱，如今连内丹都一起交给了他，从此以后融在一起，也真的算是命中注定得偿所愿了。”
　　“他还会是原来的样子吗？我是说，还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施蔚不放心，“如果有，请帮他统统去掉，后半生让他做一个普通人。”
　　君昉答应了。
　　卫灵灵突然觉得奇怪：“李妖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灵灵姐，在你跑出去不久，他就突然消失了。”阿月犹豫了一下，“我想，他在那里。”
　　她指指陈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