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陷害 ...
-
堕入地狱,永不超生。
“那我能不能等到这辈子过完了再挖?”卫灵灵考虑了一下,小心地问,“我还有老爹要养。”她眨巴着晶亮的大眼睛,对着天霑卖萌。天霑却不为所动,丢过来一双眼神任她体会。
“就是说说而已,干嘛这么看我?跟我多小气似的!”她痛下决心,牙一咬桌子一拍,做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永不超生就永不超生。来,挖吧!”
堕入地狱什么的,反正死了也不知道。
天霑拒绝了:“就算你乐意,他也不愿意。”说着,他转头看着货架。
“什么意思?”
卫灵灵跟随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醺”发出一圈诡异的紫光,香味儿变得异常浓烈。
它有情绪。
怎么可能?
见鬼了。
“他在反对。”天霑说。
“他,谁?”卫灵灵四下看了看,莫名觉得屋子里鬼气森森的,有点发毛。
“陈相。”
“陈相?你的意思是他在木头里?那李妖又是谁?”卫灵灵一头雾水,“你们妖界真是太复杂了,到底有多少分身?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能不能不要再戏弄我们这些无辜的小老百姓了?真是的!”
“李妖?就是你那个宝贝厨师?”
天霑回头看了一眼,李妖正站在通往后院的门边,静静地看着背对着他的卫灵灵。
“对啊,他厨艺可好了。”卫灵灵说,“我相当骄傲。”
“他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当年,陈相的躯体的确是被封印在千年沉香木之中,也就是这块木头。至于李妖的来历,你得去问君昉。”天霑难得耐心地跟她解释。
“你喜欢李妖吗?”
“啊?”卫灵灵看他,有些尴尬,“胡说什么?我没有。”
“没有就好。”
天霑回头看时,李妖已经回去了。
“陈相在这里。”卫灵灵起身把“醺”拿了过来,“能救出来吗?比如解开封印?”
“方法只有一个。”
“我说了我愿意。”卫灵灵看着木头,语气决绝。
“你知道槲寄生吗?”
他的手指轻轻一指,桌子上立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气泡,气泡中飘浮着一株小小的绿色的植物。
“槲寄生?”她一愣,“我记得以前看过一篇北欧神话,光芒万丈的光神巴尔德尔,自出生时他的母亲就跟自然定下约定,万物都不会伤害他,但却忘了一株小小的槲寄生。所以,不起眼的槲寄生便是唯一能杀死他的生物。而后来,他也确实死在了槲寄生之下。你说的,是这个槲寄生?”
“没错,就是它。只有用槲寄生枝条做成的刀取出你的心,才能保住你的命。”
卫灵灵松了口气:“我能活啊!”
“对,满意了吧!”天霑对着“醺”说。若不是卫灵灵知道怎么回事,定会以为这人有毛病。
“醺”恢复了平静。
“我走了,槲寄生我会帮你寻找,你就在这儿好好地卖梦。”
卫灵灵点头。
“梦的力量会让他尽早醒来。”天霑微笑,“毕竟,他是最爱你的人。”
“等一下,”卫灵灵叫他,看他惊讶,继续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你知道,我是专业的卖梦人。”
“到时候再说吧!”
天霑一扬袖子,走了。
这家伙,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卫灵灵想着。
不过若是要配得上亦铃,他还不够格。
最起码,品性上不配。
由于苏星星总是往“千醇味”跑,柳河堂每次来苏家都扑了个空。这次好不容易在她出门的时候“逮”住她,来了个“巧遇”。柳河堂激动地小心肝乱颤。
这么个丑丫头倒真让他想起来的时候心痒痒的。
“哈喽!”看到苏星星出来,一身淡粉色的裙子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居然有了些清丽雅致的味道。他克制住心里的激动,走上前主动打招呼,“几天不见,变漂亮了啊!”
她看不到,她的胎记变浅了以后,脸有多美,柳河堂暗想。
这种花花公子似的轻浮言语让苏星星很是反感。
她不想多搭理他,抬脚就要走。
“哎,你急什么?苏星星,我说,你脸上的胎记是怎么弄掉的?告诉我一下呗,我也试试。”他追上她,继续说。
胎记?还嫌羞辱她羞辱的不够?
苏星星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停下脚步狠狠地瞪着他:“柳河堂,你混蛋!”柳河堂被骂的愣在原地,一时摸不着头脑,不就说了句玩笑话,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活脱脱一副恨不得咬死人的架势。
“你先别走,我有话说!”他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继续前进,突然觉得手感不对!看她激烈反抗,面色中居然带着些微恐惧,他心生不妙,更紧地抓住她,果然看到了苏星星手臂上的蓝色鳞片。
“这是怎么回事?你练邪术了?”柳河堂只觉得不可思议,“告诉我!”
“对,放开我,要不我咬死你!”苏星星威胁他。
“咬死我?我说你的胎记怎么越来越淡了?原来如此!苏星星啊苏星星,别人没有嫌弃你的胎记,你却自甘堕落!”柳河堂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有病吧?不是你说的,让我回娘胎里重新出生?不是你泼了我一脸水,你现在装什么好人?我是妖,你也看到了,快走吧,要不然你会死的!”苏星星只觉得好笑,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你……”看着温顺的小绵羊突然变得像凶恶的小豹子,柳河堂一时语塞。
“什么邪术?那可是神力,愚蠢的凡人!”莎莎出现在不远处,一身红裙子,像墙头的石榴花。
“你是谁?”
“我啊……”她神秘一笑,突然变了脸:金色的鳞片覆盖全脸,尖利的牙齿,金色的眼睛,青天白日妖气横生。妖相不过一瞬间而已,她迅速恢复人样:“两位知道了吗?”
柳河堂和苏星星都被吓到了。
毫无疑问,她就是逃跑的鲛人!苏星星想起丁盏说的话,低声地对柳河堂说:“她是鲛人,你快走!”柳河堂有一丝犹豫,转身就跑。结果还没跑出去两米,就被瞬移而来的莎莎掐住了脖子。
“走可以,留点东西!”莎莎说着,看着他艰难地挣扎,胳膊已经无力抬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角一勾,继续用力,“胆小的男人,活着也是祸害,把命留下吧!”
只听“喀”一声脆响,柳河堂脖子一歪,不动了。
他死了。
苏星星已经傻了。
莎莎拍拍自己的手,就像捻死了一只蚂蚁一样毫不在意,开口说:“你杀了他。”
什么?苏星星不敢相信。
“你觉得你和我站在一起,谁更像凶手?是你,发狂杀了他!我只是一个可怜的目击者。”莎莎说着,示意苏星星看向她自己的手,然后大喊了一声,“杀人了,救命啊!”
“为什么要诬陷我?我并不认识你。”苏星星居然十分冷静,仿佛脑袋已经不是自己的。她感觉自己已经脱离了本体,灵魂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不为什么,因为我想。”莎莎说,“你不知道吗?我们鲛人都是很残忍的,你们人类,就是我们的玩具,和食物。”
她舔了一下嘴唇,露出一颗雪白的尖牙。
“不是这样的。”苏星星下意识地反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是?你是说丁盏?莫非你觉得他与我不同?”
“丁盏?”
莎莎恍然大悟:“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丁盏他也是鲛人,你觉得他对你好,不过是因为鲛人有个习惯,喜欢开开心心地吃东西,这样对身体好的!你看,我们也是很懂养生的!”
丁盏是鲛人。
他说,你的眼睛像星星,很漂亮。
他说,你不喜欢我吗?我会伤心的。
他说,送你回家我会放心。
他对她好,不过是为了吃掉她。
苏星星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能留在这里,准备逃跑,却被一根凭空出现的树枝绊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鳞片越长越多,而身后群情激愤的人离她越来越近。
“是苏家的丑女儿,原来她是妖怪!”
“她杀了人,烧死她!”
“烧死她,杀人犯!”
当她被抓起来的时候,她看到莎莎在远处得意地笑,也看到苏老爹被挡在人群外边,正在一边叫嚷一边拼命地拨开疯狂的人。
爹,对不起。
苏星星闭上眼睛。
卫灵灵算账的时候,贝壳就坐在柜台上面,百无聊赖地晃着两条腿。
“娘亲……”
卫灵灵塞给他两本书:“把这个背会,待会儿我检查。”一本是《三字经》,一本是《千字文》。
“不要背这个。”他撅嘴,“早就会了。”
“那背这个。”
卫灵灵又塞给他一本《论语》。
贝壳嘴撅的能栓一头驴。
阿月凑了过来:“灵灵姐,这都民国了,你还让他背这些老古董啊!难怪他不乐意。”她捏了捏贝壳的脸,“灵灵姐,你运气真好!”
“不要捏我的脸,再捏我咬你!”贝壳示威似露出一口白牙。
“没礼貌!”卫灵灵凶他,然后又转向阿月,“什么老古董?这可是我泱泱华夏千百年来的文学根本,喏,都在这儿了。学吧,再过一年进学校才能不拉在别人后面。”
“他又不是普通人的孩子,不需要学这个!”君昉径直走过来把贝壳抱起来,“走,你娘亲就是个笨蛋,君叔叔带你出去玩儿,去看看哪有好吃的!”
“不许说我娘亲!”
“好好好,不说不说!”
“我娘亲可聪明了!”
“是吗?”君昉想笑。
“当然……”
卫灵灵叹了一口气:“随他去吧,小孩子,开心就好!”
阿通进来了:“灵灵,我听说你在哪捡了一个大胖儿子,长的跟朵花似的漂亮的不得了,在哪呢?让我也见见!”
“天上掉的,只此一家!他刚出去玩儿,待会儿就回来了。”卫灵灵给他沏茶,“踏踏叔怎么样了?这两天忙得很,我正准备和妙哉明天去看看他。”
“好多了,你们不用去了,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么快?才几天,就恢复好了?”卫灵灵
“这不是听说了鲛人被逮住的消息,给激动的,当场就能下地了,还说非要亲自去看行刑!”阿通边说边笑,卫灵灵脑袋里却只盘旋着一句话:鲛人被逮住了。
阿通哥也太夸张了,断了胳膊还不能下地了?
“行什么刑?”她问。
“当然是火烧!鲛人属水,最怕火,所以用火烧,可以彻底灰飞烟灭。”
“懂得还不少。”卫灵灵笑道。
“我哪懂什么,这都是踏踏叔说的,我看他是恨透了那条鲛人,说话的时候都冒火星子,恨不得亲自行刑!”阿通笑笑,喝完杯里的茶,起身告辞,“就在杨柳巷的街口大台子上,到时候去看啊!”
卫灵灵笑笑:“好啊,凑热闹嘛!”
等她看到了台子上的“鲛人”,才发现这个热闹一点都不好玩儿。
这不是星星吗?怎么变成了鲛人?卫灵灵拧眉。
她双手被吊着,露出了手臂上满满的鳞片,脚边也落了不少,还带着斑斑血迹,看上去极其地诡异恐怖。更奇的是,卫灵灵发现她脸上的胎记明显变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跟丁盏的梦咒有关吗?
好几排的人都手持长矛在旁看护,凶神恶煞,不许人靠近。
苏星星虚弱地朝她笑了笑。
卫灵灵看到了一个老人,很可能是苏星星的爹,他两鬓有些斑白,在跟守卫的人交涉,想给苏星星送些吃的,却被无情地赶开了,篮子也被打翻了,菜洒在土里。
一阵心酸,她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