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家教］我这暴脾气哟》Lstack

32、时间

　　〈三十二〉

　　“救救他，他不能死。”

　　等到源夜九恢复了一些，他被草薙带着回了homra。回去的第一天晚上，他这样对草薙说着。

　　草薙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那时候他正坐在床边和源夜九切苹果块，听了源夜九说的话，他放下手中的水果刀，“你们有什么渊源。”

　　他多聪明，源夜九不说，他也知道话里说的是比水流。可是他想源夜九终究是低估了比水流，源夜九以为比水流需要他们救，需要他们放手。

　　“他和我是一个实验室出来的。”

　　这是源夜九第一次对苏我以外的人讲起艾斯托拉涅欧的事。跟以往不同，他变得十分淡定，讲到一些实验室里的小故事时还会轻轻的笑出声来。

　　比如可以让人的四肢短时间得到强化最后却会造成四肢坏死的针剂，比如实验体被截肢以用来测试义体的灵活度，比如给实验体装上诅咒之眼，或者在身体上连接幻术的风穴……

　　他想自己有什么不同吗，或者这么多年有了什么变化？然而并没有。

　　他只是多了一个可以说出这些事的人，不同于当初对于苏我的憧憬，让他想要对苏我扒开自己的伤口。对于草薙，他更多的只是单纯的想让彼此了解更加深入。

　　草薙就坐在那，静静的听源夜九说着实验室的事。

　　最后他拿了纸巾，动作缓慢一点一点的擦干净手上的每一个地方。末了他看着源夜九，“你觉得那是一段值得你回忆的过去吗。”

　　“不值得回忆。”源夜九摇摇头，随即又笑，“但是也不能被我抛弃。”

　　“那你为什么觉得，经历过这些的比水流，我们就应该放过他。”草薙难得的有些失控，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嘴唇都有些轻微的颤抖，他不得不紧紧的握住手才能抑制手上的颤抖。

　　“你觉得他从实验室出来，其实他很无辜。”

　　“可是小九，多多良又有什么错，他差点因为这些无聊的东西被杀。”

　　“你呢，你又有什么错……你就信他真的只是为了见你一面，跟你叙叙旧。”

　　“……他是真的想杀了你。”

　　十束从一楼走上来，他拿着本书本来打算回房间，没想却看见了站在走廊侧边的草薙。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眯眯的迎了上去，“吵架啦~”

　　“……这么荡漾干嘛。”草薙点了支烟抽上，他回头确认房门已经关好了，才跟着十束进了十束的房间。他坐在桌前看着十束把书放回书架上，自己愣怔着像是不确定的样子说，“应该也不算吵架吧。”

　　“意见的分歧？”十束挑眉，又从架子上拿了个魔方，也不看草薙，只是低着头胡乱的摆弄着。

　　“……或许是。”草薙不自觉的仰头看着房顶，“他有时候会很混乱，可是自己发现不了。”

　　十束终于有了一点意识，他就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草薙，皱了眉头，“Mental state？”

　　草薙一耸肩，有些不情愿的点点头。他把烟灭掉，扔进垃圾桶里，“你觉得他现在算是正常吗？”

　　“看从什么方面看。”十束笑着摆摆手，“不过你总是比我仔细。”

　　“或许吧……十束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什么吗。”草薙这样说着，却不等十束回答，就又自顾自的接着说，“我怕他有一天会自杀。”

　　“在医院夜里的时候，他的腿会抽搐……我不知道是因为旧伤还是什么，但是他不跟我说，他以为我不知道。”

　　“但是越是这样，你越担心他会不断的隐忍着别的伤痛，直到爆发的一天对不对？”十束面色柔和，他看着草薙，眼里满满的都是认真，“不会的。”

　　“阿九是会很珍惜现在的生活的人，哪怕充满病痛……你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

　　源夜九怎么也没想到，继周防尊之后的下一任赤王会是栉名安娜。

　　等到他能下楼去活动的时候，草薙才告诉他这个消息。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大多数时候只能躺在藤椅上睡觉，偶尔半眯着眼睛听吠舞罗的人商议怎么对付绿萌。

　　草薙告诉他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看书。

　　他看的是狄更斯的《双城记》。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智慧的年代，这是一个愚蠢的年代；这是一个光明的季节，这是一个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应有尽有，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踏上天堂之路，人们正走向地狱之门。

　　当时他看着面前面色沉静的安娜，却是蓦地眼眶一红，几乎就要哭出来，最后只能极尽悲哀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安娜……”

　　在源夜九心里，他想救周防尊，甚至不惜让另一个人承受赤王可以预见的悲哀的命运，可是那不包括吠舞罗的大家啊。

　　更何况是安娜……安娜还那么小。

　　但是安娜却上前一步学着草薙的样子拍了拍他的头，微微笑着说，“别担心，阿九。”

　　“这会是赐予我的守护大家的力量。”

　　源夜九一怔，却是什么也没说，只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在安娜的身上看见了过去的小小的自己。

　　想要守护周防尊和吠舞罗的安娜，还有当初想要守护苏我的源夜九，就是那个时候，竟然有些神奇的重合了。

　　夜里源夜九上楼去睡觉，草薙在一楼照看酒吧。

　　源夜九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门被［吱呀］推开的声音。他半眯着眼转了转身子，摩挲的声音引得草薙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脸，“吵醒你了？”

　　“不会。”源夜九摇摇头，看着昏黄灯光下的草薙，“我睡得浅，白天睡多了。”

　　草薙拍拍他的头，转身进浴室去洗澡。源夜九一伸手捞过床边的终端看了看时间，才凌晨四点多。

　　他想等草薙，索性十分懒散的半睁着眼睛，拿着终端开始刷论坛。

　　草薙出来的时候源夜九已经又偏着头有些迷糊了，他只能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把落在枕边的终端放远一些，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刚刚躺下，源夜九就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困了就快睡啊。”

　　“才不……”源夜九一撇嘴，摇了摇头。

　　“那要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吗？”草薙忍不住调笑。

　　“也不。”源夜九依旧摇头，他向后蹭了蹭，跟没穿睡衣的草薙拉开一些距离，“你转过去睡。”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

　　源夜九说的理直气壮，他看着草薙撇撇嘴，动作磨蹭的转过身去，他却一伸手从背后抱住了草薙。

　　他离得草薙近了一些，默默的看着草薙右边肩胛骨处吠舞罗的火红色印迹。最后他突然前倾吻住那块印迹，他感觉到草薙整个脊背都僵硬起来，也不停，甚至伸出湿软的舌头细细的舔舐。

　　“你在撩我啊……”草薙闷声的笑。

　　“诶？我没有。”

　　“那你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草薙顺势转过身，他抱着源夜九，顺了顺他深灰的头发。

　　“……那是什么。”源夜九⊙_⊙，他总觉得草薙说的是很奇怪的东西。

　　“就是很喜欢肌肤的接触。”草薙勾着唇角笑，他干脆伸手剥掉源夜九的睡衣把人抱进怀里，“就像这样。”

　　“……以前应该没有。”

　　“现在有？”

　　“对你有。”

　　草薙一怔，竟然罕见的有些脸发热，他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狠狠的撩了，只能顺着接下去，“废话，也只能对我有。”

　　他抱着源夜九，听着源夜九在自己怀里咯咯的笑声，又接着说，“书上说……有皮肤饥渴症的人，没有安全感，感情有缺口，极度不自信。”

　　源夜九眨巴眨巴眼，“邪教。我只是觉得很温暖而已。”

　　“……行吧。”草薙无奈的扶额，“那快睡吧，很晚了。”

　　“你别担心我。”源夜九扶着草薙的肩头去亲吻他的唇，“我会很努力的好好活着。”

　　草薙看着源夜九安稳的睡过去，他反而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不知道，原来自己会因为源夜九一句话高兴的睡不着。他一直担心源夜九的状态，可是只要源夜九亲口承诺了，他就愿意放下心了。

　　他抱着几乎就是浑身赤*裸的源夜九，侧头去吻他的脖子，吻他光裸的肩头，最后拉过被子，细细的将人裹起来抱住。

　　从知道皮肤饥渴症这个概念以来，草薙会觉得自己也有这个毛病。

　　他喜欢跟源夜九肌肤相亲，那怕什么也不做，就是两个人静静的抱着彼此，也让他觉得很心安。

　　他能感受到源夜九的体温，能感觉到源夜九颈动脉的跳动，能够接触到源夜九滑腻的皮肤，他就觉得很开心了。

　　反正怎么都好过那两年的音信全无。

　　他正这样想着，就感觉到源夜九的一只腿整个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一惊，却是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抱着源夜九，就怕自己发火。

　　他发现虽然源夜九睡的浅，可源夜九并不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