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家教］我这暴脾气哟》Lstack

19、再见

　　〈十九〉

　　彭格列众在第二天夜里就回到了他们自己的世界。

　　那天夜里，大家买了很多烟花，准备在海边办烟火晚会。

　　“小九，这个给你。”

　　源夜九接过苏我递给他的烟花棒，那是很简单的一根十多公分长的细铁丝，外边包裹着银灰色的燃料。

　　他看了看站在面前的苏我，抿着唇很认真的把烟花棒点燃。

　　那不是那种能冲上天的花炮，而是在手上燃烧炸裂成一点点火星的简单的东西。

　　后来的源夜九偶尔会想，这一次彭格列众过来究竟是偶然，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因为那天夜里，苏我甚至不顾云雀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神，紧紧的抱住了他，“是小九的话，就会原谅我的吧。”

　　源夜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明白了什么，他努力的瞪大了眼睛，想要回过头去看苏我，却被紧紧的抱着动弹不得。

　　原谅你什么？抛下我吗，又一次的……

　　但是源夜九终究是舍不得让苏我为难，他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笑着呢喃一句，“嗯。”

　　［你答应过要带我回去的啊］

　　直到最后一行人真的消失不见，源夜九都没能说出这句话。

　　“这么恳求了还被丢下的话，那才是真的很丢脸啊……”

　　“阿九你说什么？”

　　源夜九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伏见，轻轻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躺在沙滩上出神。

　　海边空气清新，夜空一片晴朗。他能够向半空中走去，但是无论走多久，甚至是很多年，却都不能触碰到天上闪烁的星星。

　　海滩上，八田又在和伏见闹腾。草薙皱着眉头恨不得拿啤酒罐砸八田的头，忍了又忍，才只是扣住两个人的脖子，“要好好相处啊。”

　　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道明寺拿了花炮四处乱放，秋山担心的跟在他身后，就怕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

　　就是那个时候，源夜九突然想，活该他一次次被抛下。

　　原来不是努力做好每件事就会被称赞，也不是你自己独立又坚强就会被看好，受了伤把伤口遮住谁都不告诉也不会有人管你。

　　苏我也好，草薙也好，甚至是伏见，秋山……

　　他们会更多的关注需要费心的人，而不会理会什么事都可以自己独自做好的人。

　　那一刻，源夜九突然感觉到深切的绝望。

　　因为是很独立的小九了，所以被抛下也没关系。

　　因为是很聪明的阿九，所以也不需要被担心了。

　　因为是习惯受伤的源夜九，所以受伤了也可以自己包扎不用理会。

　　曾经源夜九努力的想要做好一切得到别人的关注，但是他终于明白，什么事都可以独自做好的话，那么也可以独自生活吧。

　　“我想找机会搬出去。”

　　在回homra没几天，某一个阳光过于明媚的下午，源夜九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诶？”十束感觉有些惊恐，“为什么？”

　　“我喜欢画画，需要安静一些的地方。”他笑着指了指放在藤椅旁边的画板，末了有些遗憾的说，“有点舍不得这个椅子呢。”

　　就如源夜九说的，他要找机会搬出去。白天里的时间，他不再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小憩，开始在东京街头游走看房。

　　“不用太大，我一个人住……诶？我不会带女人去的，请放心……没关系，毛坯房也可以……”

　　天气越来越热，源夜九放弃了经常穿的衬衫。改成宽松的白T恤。头发已经越来越长，一出汗就会贴在脖子两侧，扎的人十分难受。

　　他撩起T恤下摆抹了一把脖子，推开homra的门走进去。

　　“哦，这是源夜九，近期就会搬出去。”

　　“啊，源桑，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源夜九一愣，他抬头向着吧台的方向看过去，突然眯着眼很是自然的微笑起来，“啊，你好。”

　　“源桑真是很有趣的人。”

　　是夜，homra生意正好的时候。

　　源夜九坐在桌边，微微后仰着靠着椅背。他对面坐着位穿着粉蓝色长裙的栗色长发的姑娘，那是下午草薙做过介绍的他的女朋友，日向香穗。

　　他看着酒吧里的人，不少女客人听说酒吧老板有了女朋友，都发出惊叹又惋惜的声音。

　　“可别这么说，我很危险的。”

　　他抿着唇笑，也不看日向，自顾自的接着说，“真希望你们能幸福。”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源夜九一愣，他有些僵硬的看着日向，像是不确定自己听见的话是从女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你说什么？”

　　“哎？没有啊。”日向笑着摇摇头，“源桑以为我说了什么？”

　　“……没有。”

　　什么啊，这该死的违和感。

　　源夜九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不乐意对着日向装友好，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要说［我睡了你男朋友］这种话吗？会被草薙先生打死的吧。

　　源夜九有些自嘲的想。

　　他坐着凳子向后蹭了一点，站起身走向窗边坐下，“我去休息一会。”

　　源夜九走开没多久，日向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也跟草薙告别离开了，“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改天见。”

　　“哦，拜。”草薙叼着烟摆了摆手。

　　“不送我吗？”

　　“有何不可。”

　　源夜九更加烦躁，他看着两个人相继出了门，他突然站起来回了房间。

　　“这不是该有的结局吗……”

　　他站在浴室喷头下，脚上较深的伤口还没好透，结下了一层厚厚的血痂，此时被泡的有些发胀。

　　他皱着眉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突然蹲下身，按在伤口的末端，把整张血痂揭了下来。

　　源夜九是传统型的幻术师，没有经历六道骸那般的异变，真的是极度的怕疼。

　　但是大多数时候，他为了不让人担心，都会努力的控制住面部表情不要被疼的抽搐。也只有没人的时候，他会被疼的红了眼眶倒吸凉气。

　　他揭了脚上的伤疤，是因为以前听伏见说的［疼痛转移］，但是他觉得自己被伏见骗了。

　　“还是很疼啊……”

　　他就那么赤*裸着蹲在浴室地板上，把脸埋在膝盖上，哽咽着念叨了一句。

　　本来以为只要足够坚强，就能够抵御所有伤害的。但是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草薙和日向在一起了，源夜九反而不那么急切的想要搬出去了。

　　他近乎自虐的看着两个人在一起谈笑风生，偶尔竟然会产生［真是很般配啊］这样的想法。

　　过了一周多，源夜九终于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

　　他脚上的伤疤依旧没有好，每天每天都只是附着一层厚厚的红黑色血痂。

　　这让他想起了伏见。

　　伏见当初当着八田的面灼伤了左边胸膛上吠舞罗的印迹。源夜九记得，那道烧伤几乎用了三个月才好起来。

　　“今晚上吃寿喜烧怎么样。”

　　源夜九罕见的坐在了吧台边上，他闪着星星眼，表情是久违的十分明媚的模样。

　　草薙一愣，这句话让他想到两年前源夜九离开的时候，但是他还是拒绝了，“晚上和日向有约了，十束不会做这个。”

　　“……啊，那好吧。”

　　他终于不像当初那样念叨一句“那真抱歉啊”，所以草薙还是没机会再听见当初自己错过的那句话。

　　虽然草薙拒绝了，源夜九也接受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源夜九突然烦躁起来。

　　他抓着头发走上楼，进了房间开始不停的踱步。他有些不自在，还有一点难受，但是终归无法和草薙说出来。

　　草薙在楼下，他听不见源夜九屋里的动静。

　　下午六点多，日向来homra找草薙。

　　她穿了粉色的吊带和白色的超短裤，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又活泼的模样。

　　十束忍不住笑眯了眼对着草薙感叹，“找到了这样的女朋友真是你的福分。”

　　十束说完，却发现草薙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了楼上。他心里一动，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向后转过去，就看见站在楼梯口的源夜九。

　　“阿九……”

　　“没错，真是我的福分。”

　　“你！”十束看着笑眯眯的草薙，说不出话来。他又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源夜九又退了回去，消失在走廊口。

　　十束有些头疼的看着周防尊，十分为难的样子，“king……”

　　周防尊躺在沙发上，懒散的翻了个身，眼睛半睁半合，“真是，麻烦啊……”

　　草薙对着日向招招手，自己上了楼打算换身适合约会的衣服。

　　他踩着木质的楼梯上了楼，到了楼上的走廊，却看见源夜九坐在他的房门前。他步子一点都不停顿，直直的就走向房间。

　　源夜九坐在地板上，一双腿闲散的交叠着伸直，拦住了半边走廊。草薙从他旁边走过，拉开门就要进去。他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裤脚。

　　草薙感觉到裤脚被拽住，他停在门口，也不说话，就低着头看过去。

　　源夜九埋着头不看他，只是说，“不能不去吗？不可以明天再约吗。”

　　“不行。”草薙拒绝的干脆利落，“我不能爽约。”

　　“可是……也对，不能爽约。”源夜九像是想通了，突然低低的笑出声来。他松了手，还是坐在地上不动弹，“那么再见，草薙先生。”

　　草薙压低了声音，应了一声，“啊，再见，源桑。”

　　他换了衣服出门。

　　夜里九点，草薙回到homra。他走上楼，走廊里已经没有源夜九的身影。他顿了顿，转身拉开源夜九的房门，也没有人。

　　“真是……很让人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