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家教］我这暴脾气哟》Lstack

18、虚实

　　〈十八〉

　　返回酒店的大部队进了大厅，就看见闹腾的筋疲力尽正在沙发上休息的伏见和八田。

　　伏见看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进来，却不见源夜九和草薙，“阿九呢？”

　　“啊，没事。”苏我坐在沙发扶手上玩源夜九的终端，他对这个世界的高科技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在海边遇到点麻烦，让他自己处理一下。”

　　“你就把他留在那？！”伏见的声音因为感觉不可思议而不自觉的提高。他不明白，源夜九那么重视的人怎么能对他那么冷漠。

　　“有什么问题？”苏我不解。

　　“混蛋！”伏见骂了一句，就想冲出去找源夜九。

　　以前他一直不放心源夜九独自在外边晃悠，后来进了赤组的地盘，觉得那些人会有所收敛，他才渐渐的放宽心。

　　可是海滩不一样啊！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吗。”苏我一闪身拦在伏见面前，“我说了，让他自己解决。”

　　“这是单方面的通知，我可没有在跟你协商。”

　　“如果要做他的新同伴，最先要学会的……难道不应该是相信他吗。”

　　源夜九觉得自己也真是太大意了。

　　他沿着海滩边走了没多久，突然听见海里有人在呼救。

　　他下意识的就冲进海里游过去想要救人，游近了，能看清是一个银灰色发的少年。

　　那少年被源夜九拉着，突然面上的惊恐和慌张被笑意取代。他一只手绕过源夜九的脖子，另一只手卡在手腕处，锁住脖子的同时双腿在源夜九腰上一绞，猛地就把源夜九扎进了水里。

　　“SA~抓住了~”

　　源夜九当时心里就一凉。

　　幻术师这一类的最不擅长近身，一般都是躲在后边补刀。别提六道骸，那是幻术师中的异类。

　　他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索性就撒了手不再动弹。一股腥咸的海水涌进耳朵鼻子里，他有些难受，还是强忍住本能的挣扎。

　　没有人想杀了他，那些人只是想把他抓回去。

　　打断腿也好，挑了四肢的筋也好，甚至是刺穿他的眼睛让他看不见，他们总是能熟练的避开要害，以免源夜九死过去。

　　以往源夜九都是得过且过，能逃就逃，逃不了就被抓走，在路上想办法逃。

　　离对方BOSS最近的一次，源夜九在人家大本营外两条街的地方催眠了对方人员，引爆了小型炸弹，凭着那股气流才成功逃开。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抱歉……”

　　他是第一次戴上戒指和人战斗，把人拉进自己脑内的空间，源夜九有些难受的卡出一口海水，半跌在地上恶心的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幻术？”那少年挑着唇角笑，看了看周遭的环境，面不改色。

　　那是一片绿色的小山坡，源夜九就半跪在地上，背后一颗巨大的樱花树，灿烂的甚至有些妖异的绽放。

　　“动作快一点吧，不然你会溺死在海里。”

　　从海里出来的时候，源夜九还有点想吐，他看了看草薙，触目全是血腥的红。

　　草薙看他神色不太对，皱着眉问，“怎么了？”

　　“没怎么。”源夜九摇摇头。

　　那是他十分熟悉的视野，就像是当初的艾斯托拉涅欧，满目都是血腥的红。

　　只有苏我不一样，苏我穿着全身的黑色，就算是被血染了也只是黑色更浓，再没有别的。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又和那时候不一样，这次是纯粹的视野里全是红色。

　　源夜九拨开草薙的手，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手抹过脚上错落斑驳的伤口，那翻卷着绽裂开来的皮肉就又长了回去。

　　草薙突然就觉得有些难受，这样日复一日的用幻术掩饰，会不会，到了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幻术，什么是真实。

　　源夜九站起身，轻轻的眨了眨眼，直到眼里的红色褪去一点。他转身往酒店走，步子有些踉跄，从背后看过去，整个人走路的姿势竟然有些扭曲。

　　“不打算说说怎么回事？”草薙挑着眉跟上去。他不伸手扶源夜九，只是走在右边稍靠后的位置，准备着随时能够接住倒下的人。

　　“被海草缠住脚了。”源夜九说谎话的时候永远这么漫不经心。他不想让人知道，那就谁都问不出来。

　　但是这人可恨的就是骗人都不走心，恨不得在脸上写几个大字，［我骗你］。

　　“现在的水草可真厉害。”草薙挑着唇角面色嘲讽。

　　“对。”源夜九认真的点点头，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回过头认真的看着草薙的眼睛。

　　两个人走进酒店大厅，苏我和伏见刚刚消停下来。

　　苏我看他一眼，上下打量一番，眼神触及脚踝的时候整个人周身的气势都凌厉起来。但是最后苏我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伏见看着源夜九冷哼一声，“这种人，值得吗。”

　　大部分人都知道伏见的话什么意思，苏我还没走远，听的清楚明白。但是他也不反驳，只是回过头看着伏见笑，“对，我这种家伙确实不值得……所以……”

　　源夜九没听清楚苏我说的［所以］之后的话，事实上，没有人听见那个词的后续。

　　但是源夜九有感觉，他和苏我，和那个世界，从这一刻开始，有某根线断了……再也连不上。

　　沢田有些难受的看了看走开的前辈，抱着大魔王说不出话来。大魔王拉了拉礼帽的帽檐也不说话，最终只是一个飞踢把沢田踹翻踩在脚下，“回房间。”

　　“伏西米……”源夜九睁大了眼睛看着一脸冷漠的伏见，却只是叫了他的名字，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该说什么。

　　伏见同样不明白，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源夜九看起来突然那么难过。

　　就像当初他从homra离开，像个流浪者一样抱着伞蹲在那个郊区的废弃工厂里一样。

　　源夜九说不出话，他也不想跟伏见产生争执，木着脸就回了房间。

　　苏我［所以］后边的话是什么，源夜九想了想，大概类似于［所以，我不是把他托付给你们了吗］。

　　就像上一次，苏我说他［找到了很好的，新的伙伴］一样。苏我的重点不是很好，而是新的。

　　苏我能感觉到伏见很担心源夜九，但是他已经太久没跟源夜九相处，虽然那依旧是十分重要的人，但是……

　　［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我没有资格去说什么］

　　类似这样的情绪，在苏我看着源夜九站在海里的时候，在他看见源夜九努力用幻术遮住伤口不想让他担心的时候，总是十分突兀的就冒了出来。

　　他从来不担心源夜九，他明白源夜九很崇拜他，甚至可以说是憧憬。

　　源夜九努力的像要做好所有的事，不想让他费心。但是时间久了……

　　［小九一定可以做好吧］

　　［小九从来不让人担心啊］

　　这样的情绪就扎根了。

　　苏我开始给源夜九最大限度的自由，但是相对的，他不再过问源夜九的任务。

　　苏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对源夜九放的太开了，以至于源夜九那一次去出任务，他根本没发现那是当时的源夜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会想，在一定程度上，是自己造成了源夜九的［死亡］。

　　所以看见源夜九在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同伴的时候，虽然他止不住的难过，但是……

　　“真是太好了啊，小九。”

　　源夜九进了房间，他不敢冲澡，只能拧了毛巾擦了身体，拿了消毒水一点一点的冲洗伤口。

　　草薙敲门进来，站在床边看他十分狼狈的模样，环着手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源夜九摇摇头。

　　“那就好。”草薙利落的转身离开，还不忘带上了门，“省得麻烦。”

　　源夜九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有些惊讶的瞪着眼睛看着门缓缓关上，一个没忍住，眼泪突然就顺着面颊留下来。

　　他被门撞击门框的声音惊醒，一下子就缓过神来。

　　他拿手背胡乱的擦了擦眼睛，拿纱布缠在脚踝处。他换了干净的衬衫长裤，拉开窗户就直接跳了下去。

　　“走哪边啊……”

　　源夜九站在地上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四处看了看，向着最热闹的地方走了过去。

　　那是一间酒吧，独有的大海边上的设计，门上还挂着海星和贝壳。

　　他推开门进去，不像是东京的地下酒吧，倒有点像是homra的风格，只是装修布局之类都差homra一等。

　　源夜九长得好看，穿的极为简单。从他推门进去坐在吧台前，就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喝一杯吗？”

　　他抬眼看过去，脸上还印着口红印的男人对他笑的意味深长。

　　“不喝酒。”

　　“那做别的事？”

　　源夜九有些无奈，他不明白，难道自己脸上就写着［我是基佬］这几个大字吗。

　　但是仔细一想，源夜九也说不上同性恋。他没来得及跟女性过多的接触，并且在年少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草薙。

　　他和草薙的故事，大概可以概括为，［你把我掰弯了，你他妈却还是直的］。

　　说起来真让人觉得难过。

　　源夜九看着那男人，不置可否。

　　男人好像就是被他那模样鼓励了，拉着源夜九进了卡座，搂着他就亲上去。

　　“你喜欢我吗？”

　　“当然。”

　　这就是酒吧。

　　充斥着虚伪和真实，遍地都是谎言和真话。但是这种一文不值的［喜欢］啊，可真是救了源夜九。

　　［有很多人喜欢我］

　　［很多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刺进源夜九尚且柔软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