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珠成璧（浮生若梦）》哈密瓜

2、前源初始

　　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口鼻、眼耳，只要是人身上有空洞的地方，冰凉的湖水夹杂着泥腥味冲刺进来，哪处也不放过，留下的是疼痛和酸涩。梦珠拼命划动着双臂，这水似有吸力般，牢牢地捉住她的小腿臂，怎么踢甩都无法摆脱。‘啊’无声地在心中呐喊，小脚肚上传来的刺痛，是那个水鬼的杰作吗！‘不要，我不要’，挥动着前肢。‘什么，什么东西’，使出全劲。‘抓住了，抓住了……’

　　“喂，你醒醒，醒醒。”朦朦胧胧之间，梦珠感觉有人在轻推着她的身体，缓缓地睁开了眼帘。呢刹那，她以为见到了仙女，死了吗？泪珠划过眼角，梦珠悲凉起来。

　　“你为什么哭啊？醒了不是很好。”仙女不知从哪里揣出一个香喷喷的馒头，掰开分成两半，一半放在梦珠的身前，“喏，快吃吧。你弟弟还没醒，我给他留了一个。”

　　“啊，馒头，天上也吃？”梦珠用手背抹着眼睛，心想是自己死了还得吃饭。仙女‘呵呵’轻笑，说道：“什么仙女，天上，要是能上天那就真好了，拿着吧。”梦珠木然地接过，问着：“那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仙女拉了拉布衫子，“要是能做仙女也不用穿这种吧，仙女的衣服可漂亮了。啊，你弟弟醒了。”

　　梦珠坐起身，顺着仙女的眼神看去，原来身边还躺了个小男孩，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男孩，只是现在的面色有些苍白。“弟弟？”

　　“那天，我们的车队经过河边时，就看到你和他躺在岸边，你弟弟一直咬着你的小腿，不肯松口，我们掰了好长时间才把他弄下来。”梦珠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又看向受伤的小腿，被咬处正包着块麻布，裤管上沾了些血丝，看着看着，刚才还没感觉，现在到开始疼痛起来，混沌的脑海也渐渐清晰，敢情那不是水鬼作怪，是被这小子咬的。转眼凶神恶煞地瞧向始作蛹者，只见对方未动，只是眼神中带了些惧意。

　　“那你有没有看到另外一个女孩子？”因为太过激动，梦珠无力的身体猛得向后跌去，仙女及时抱住才未向后磕倒。

　　不一会，“轱辘辘”声响起，“各车准备了，起了。”男人的吆喝声突兀地传来。

　　“这是哪儿？”原来梦珠躺在一辆马车里。“怎么还有马车？要去哪里？”这时的梦珠哪还奢望这是什么天堂，心里布满了疑虑。

　　“我们是去乾州，现在还在半路上……”

　　“不好了，兄弟们，抄家活，有山贼！”车外突然喝声传道，仙女迅速抓起梦珠往内厢藏去，嘴里小声地说道：“不好了，遇上贼子了，怎么办？”说完抱住梦珠瑟瑟发抖。躺在板上一直沉默的男孩这时也惊恐地爬向她们，瞬时间，三人挤成一团。

　　马嘶声，人喊声不绝于耳，梦珠总觉恍然如梦，这是真实的世界吗，还是自己庄公梦蝶，入了梦境。

　　车外继续响着“乒乒乓乓”的兵器相交声，车帘这时却猛然掀起，一个外貌猥琐的男子兴奋地叫嚷：“这也有女人，快过来！”

　　梦珠见情况不妙，肘了仙女一下，看向前面的木棒，仙女似会意，两人同时抓起棒子趁男子回头向前刺去，“啊，他妈的！”前方的男子瘁不及防地被击中脸部，甩手便扔了刀子，双手迅速地捧起脸膀痛苦地呻吟着。“啪！”忽然间，整个头颅掉了下来，鲜血喷了两人一身，仙女已是吓晕过去，只剩梦珠双手还捧着木棒，呆滞的看向眼前。面前的男子，单手持着一柄宽刀，鲜血盈盈。面前的男子，双目暴烈，与梦珠对视着。面前的男子，突然转身向后一挥，又是一条血凌凌手臂滑落，再是一刺，直到对手倒下，才奔向别处。

　　“咚”梦珠手中的木棒滑落，“啊！啊！”

　　……

　　“给，吃点东西吧。”梦珠摇了摇头，想着昨天的情形便索然无味，胸口烦闷欲恶。“你跟你弟弟怎么一个样。”水仙拿起馒头轻啃，刚下嘴，又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叫水仙嘛，我娘说，生我的时候她梦到了一枝黄金做的水仙哦，金灿灿的，我娘说我是个有福气的人。”

　　说到这，水仙单手支起白净的脸蛋，望向窗棂，自言自语接着道：“可是在家里的时候，老是饿肚子，现在好了，每天还有肉馒头吃，不知道，娘现在有没有给啊弟妹买肉吃？”

　　“你娘有了钱，肯定会给他们买的。”梦珠肯定地点头，“他们都是些什么人？还有你娘怎么随随便便让你跟着他们？”

　　“他们是掮客。”

　　梦珠不解：“掮客是什么？” 水仙伸出食指抚着脸颊，思量了好一会，才回答道：“掮客就是掮客喽。”梦珠无解，又出口问：“这是什么国家？”

　　“国家？大理国啊！”

　　这下，梦珠彻底茫然，心底暗思‘大理，云南大理国，自己也只是在武侠小说中看过，难道现在是宋朝？’“现在的皇帝叫什么名字？”话还没问完，便被水仙捂住了嘴角，水仙弹指轻‘嘘’，“你疯了，皇上的名讳我们怎么好随便问，要让人家听了，送进官府衙门怎么办！”连带着对面的小男孩也投来异样的目光。

　　梦珠这下更加确定，自己是穿越时空了，了解到这一事实，心脏过快地跳动着，身体颤抖着，脑中又担忧着陈倩。水仙见了，以为她是太过害怕，忙出言安慰：“不要怕了，就我们仨知道，没事的。”玉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马车在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停了下来。车外人声沸顶，梦珠想是到了城镇吧。又断断续续地听闻外面传来女子声，“钱大，这车里的女子我要了。”又是一个粗糙地男声传来：“那个女子可是好货色，我们出的价，你可要不起。”

　　女子又言：“我要的是还有一个。”“那一个可以，你出多……”

　　外面实在太过喧哗，听着不甚清楚。梦珠倾身向前，耳朵几乎贴上了车帘，皱起双眉，他们的口吻竟像小贩叫卖似得讨价还价。刚听了有点眉目，耳前的布帘便被用力扯开，冷风呼啸袭面，梦珠不禁打了个哆嗦。只闻女子呵呵笑声，定眼一瞧，是个四十左右的妇人，声却似年轻女子，“就是她了。”

　　站在后面的男子眉开眼笑：“好说，这个你带走吧。”说吧，便来拉扯梦珠，梦珠反抗，厉声大喝：“干什么！放开我！浑蛋！”

　　男子惊奇：“刘婆子，你想好了，这有点泼的！”话说间，梦珠便被摔倒在地，身上又觉一沉，转头才见是小男孩死拽着她的裤衩，随着她的倒磕，他也跌出了车外，刚好压在了她的身上。此时的小脸，脸上涌着血红，眼里充着血丝，甚是可怕。

　　“这小娃不会要死了吧，看这脸色。身上烫得厉害。要不，这小娃也给我了。”

　　男子见刘婆子主动揽了个包袱，瞧这娃子病态，想是也卖不出个好价钱，趁还有口气在，便作主卖了，还能赚点：“好，这两个都给你了！”

　　“谢了，钱大，下次来记得府上喝两口酒 ，这老婆子是请得起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也要去处理下死去兄弟，这也不耽搁了。回见。”男子收了银子，上了马。

　　“回见。”

　　梦珠望着越来越远的车队，水仙侧头伸出窗外，眼里覆着泪雾，嘴里使劲地念着别话：“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珠儿随着脸颊滑落，声音淹没在一片滚滚车辗中。

　　“别看了，快上车！傍晚之前必须回去。”刘婆子过来拉起梦珠，梦珠忽然惊醒，猛着一把推去，怒道：“放开我！”

　　“你这女娃子，别不识好歹，老婆子也不是那软扒扒的豆腐，那么好惹。”说罢向旁边的男仆使了眼色，那男子上前拉起梦珠和小男孩丢进车内，随即与刘婆子跳上前车，“驾！”伴随着刘婆子的念叨声‘可不要让我亏本’，马车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