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九皋》何解莲

33、深庭迷踪 入夜

　　亥时将至，赵府一片寂静，只有几点浅浅的游光，飘荡穿行于路径上。满月的月光也照不亮这巨大的棋盘，两道暗影，正要落子于最幽暗的一处。
　　“快到了，抱紧我。”
　　话甫落，苏木兮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似埋入于宋言灵庇荫中。从天而降的二人，不住地旋转闪避，苏木兮晃得头晕目眩，但耳边嗖嗖箭声不绝，她胆战心惊，唯有忍耐。
　　“放心，不会有人过来的。”
　　她讲不出一句话，只能听着。直到落地后：
　　“为……为何？”
　　“此乃赵府禁地，怎会允人前来捉人？它自己守不住，怪不得他人。”
　　苏木兮喘了两口粗气，惨白的脸白得足以反光。“我是问……你为何不提前告知我此处设有暗防！”
　　“屏息，有毒气！”
　　苏木兮只得住口，再多的咒骂也都化成了误入泥潭的悔恨。但一抬眼，却见宋言灵处之泰然，一呼一吸，一如平常。
　　“你……”
　　“你最好——”
　　“到底有没有毒！”
　　宋言灵睨了她一眼：“四周皆设有暗道，箭放完后，便会一齐喷出毒气。此毒含有轻微异香，但常人难以察觉，所以你最好减缓呼吸。”
　　“那你为何呼吸如常？”
　　“我无惧中毒，但你若中毒，只会拖累我不是吗？”经月色洗沐的眼神，莫名温柔。“另外，此毒中还混杂着此地本就有的毒雾，两毒相杂，毒性更甚，此地难以久留，你可要抓紧时间了。”
　　“那个，就没有什么解毒的药？”
　　“我劝你少说话。”
　　“……”好吧。苏木兮放浅气息，环视一周，双眼已适应黑暗，准备仔细观察一遍这个庭院。而这次再访，她才暮然发现：
　　“这是给人住的庭院……？”
　　她扬起头，费劲地从黑色与枯藤中找出了石柱顶上的“卯酉居”。
　　“卯酉……”
　　“切勿自说自话。”
　　苏木兮充耳未闻，冲向内中房屋。
　　尘埃厚重，浮尘呛得人止不住泪流，但放眼一望，全然一派日常生活景象，仿若看着那铜灯，就已看见点灯的火光；看着那笔墨，便已伸去红袖添香；若是望向那扇窗，推窗的素手已至窗框，淡淡的倩影似乎绘在了地板上。
　　“而且……给两人住过。”
　　书架上的字画，出自两人之手，柜子上的茶罐中，也陈有两种不同茶叶。
　　“这只是书房，到其他房间，你会更清楚。”
　　“……嗯，我只在房外看一看。”苏木兮离开书房，宋言灵跟上她。
　　“不进入吗。”
　　她摇头：“苏某不能打扰他们的生活。”
　　“真是有礼貌的淑女。”
　　“这不是晋国常见的衣装首饰，也非吴国。先生知晓这是哪国装扮吗？”
　　宋言灵看也未看。
　　“宋。”
　　“宋国哪位高官之女？”
　　能嫁与晋国晋王之侄，想必非是泛泛。
　　“还需观看何处吗？”
　　“我想，没必要了。”
　　“这位是宋国公主，在位宋王之女。”
　　言毕，一手搂过苏木兮，带她逃离了此地。而中毒已深的苏木兮，一时眼晕，晕厥在了宋言灵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