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九皋》何解莲

29、巧遇

　　玉华君府近日多了开心入住的大将军一家，和特立独行被逼住下的楚伊，平日沉寂却安稳的日子很快便起了变化。而这变化，甚至都传到了隔离人世的苏木兮耳中。现在，连她也知道玉华君惨遭“逼婚”的事儿了。
　　陪同大将军夫妇散步至一处，远远望见楚伊就在远方，楚丹青和元氏相视一笑，借口将赵贤推了过去。
　　“真是巧啊！”夫人笑盈盈地看着赵贤的背影。
　　“嗯——巧！”大将军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赵贤走到树下。
　　清风携话语吹过伊人耳畔。“淑女，你我又碰面了。”
　　“蝴蝶飞走了……”
　　她回眸，眉角微垂。却见一只彩蝶翩然飘落在来人肩上。
　　赵贤展眉一笑，额间一缕发丝亲吻上嘴角。
　　蝴蝶飞走了。
　　楚伊理了理发鬓，急促行了个礼：“玉华君见笑了。”
　　“是我打扰淑女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将大军和夫人在那边呢。”
　　她收住了脚步。
　　“天哪……”楚伊急急走了回来，“那怎么办！”
　　“只能如此了。”赵贤侧了侧身，挡住了她。
　　楚伊一下戒备起来，美目睁圆。“你要干嘛！”
　　赵贤笑了：“你跑得可比我快，还用得着担心我要干嘛？”
　　听上去似乎是这个理儿，楚伊渐渐放松了下来。“那，得在这儿呆多久啊……”
　　“你继续扑蝶便好。”
　　“哪儿还有那心情啊！”
　　“既然如此。”他俯首望着她，“你我这样站着谈谈诗书酒茶最为妥当。”
　　远处，翘首以望的好奇夫妇似有些焦躁。玉华君完全遮住了楚伊身形，导致夫妇俩根本看不见这对年轻男女究竟在做什么。
　　楚伊仰首看向他，气势不减：“那好，你一人谈，妾身听着。”
　　“不知淑女在赵某府中生活可还满意？”
　　“玉华君府每一块砖瓦可都是精雕细琢过，玉华君不必假借炫耀了。”
　　“那料想是对外面的世界更有兴趣了。”
　　楚伊一愣，突然收拢了所有的神思。
　　另一边什么也偷看不到的大将军夫妇已然失去了蹲守兴味，继续散步而去。
　　“公子……”
　　赵贤行礼：“大将军已经离开，委屈淑女了，告辞。”
　　闻者忽地就傻眼了。她本想高喊“等等”，电光火石间忽又觉得这倒反而是自己舍不得分别了，于是话到嘴边，被她即时一换：“——你是故意的！”
　　已走出两步的赵贤停了下来。
　　楚伊朝着他的背影开始大叫：“本小姐可不会上你的当！”
　　“什么当？”赵贤回身。
　　“就是——”她捏紧了拳头，上下晃动，似在催促自己赶紧找个好说辞。“你分明对我无意，为什么还想要接近我？……对，为何！”
　　赵贤向她走来一步。
　　“你不希望嫁给我，可是如此？”
　　她搞不懂自己干嘛要退一步。
　　“对、对……对啊！”目光飘忽了起来。
　　“那你为何不向大将军或令尊直言，你已有意中人选？”
　　“这关你什么事……又和你无关……反正姑父和父亲都不会答应的。”楚伊咬了咬唇，眼中委屈与不甘汹涌而出。
　　“这是为何？”
　　她叹了口气，双肩双臂随之无力而坠。“哼，无非就是那些‘身份’‘门户’之类的烂俗原因……”她瞥了他一眼，“像你这样天生的公子，想是难以理解吧。”
　　大将军和治粟内史本也是一介布衣，白衣身份，没想到如今也会在意这些。赵贤望着楚伊，想，这份纯然，内史之女倒还保持地完整。
　　“他之官至郡守？”
　　她脸色骤然一僵。
　　“原来在公子眼中，郡守一职已属卑微，九卿之列不过勉强入眼，只有位及丞相尚可正眼相看？”
　　官不及郡，原来如此。
　　赵贤只笑答道：“淑女聪颖过人，应是明白入不了的可是何人之眼。”
　　“用不着你提醒！”
　　“请勿动怒。”他侧过身，避开与之正脸相对。“我不过是想请淑女看清状况，如今，你还有多少选择。”
　　冻结的气氛无形中缓解，也融化了楚伊与他赌气般针锋相对的念头。
　　“那你说要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将你之心上人拉上台面，否则他根本就没有竞争的机会。”
　　虽然她很想挑一挑这个“竞争”一词的刺儿，但她忍住了。
　　“你有办法？”
　　“或许。”
　　又来！楚伊瞪了他一眼。“还请公子不、吝、赐、教呐！”
　　“赐教不敢，只是欲速不达，我想，或许你我还需多隐忍几时。”
　　这不相当于没说嘛！“那总有个计划和行动方向吧！”
　　“我对他的身份背景皆一无所知，淑女要我怎么行动？”
　　“呃……”她来回走了一圈，两圈。“好……我会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不可行对他不利之事！”
　　“那样做对本公子有何好处？”
　　“切……”
　　“对了，关于出门游玩的行程，由你来定。”
　　“啊？”
　　“告辞。”
　　这一回，赵贤是真的离开了。
　　留下楚伊久久立于远处，慢慢地思索着一切。
　　而赵贤走远后，暗处的徐忍冬现身跟了上来。
　　“何事。”
　　徐忍冬揖手：“禀公子，事关陈夜明。他似有意回到公子身边效劳，不愿再继续监视任务，遂托臣代为向公子转告。”
　　赏玩着路边花蕾，赵贤漫不经心地道：“有何状况，让他自己来说明吧。”言罢，袖口拂过花枝，携走了初溢的馨香。
　　“公子之令，臣会传达与他。不知公子现下欲往何处？”
　　“这个嘛……”赵贤想了想，“近日首要之事，便是招待贵客，如此一番忙碌下来，却是让我忘了其他诸多事宜。”他稍是一顿。“如是，徐清崖，你便陪我一同到处逛逛吧。”
　　“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