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江雪之偶 ...
-
日本的万屋街上开了一家奇特的百货店。
店名：本丸屋。
店长是个自称审神者的神秘少女，百货店里无奇不有，比如化妆品、厨具、宠物、甚至感情……
但——如果你正在失意、想要填补空虚的心灵，或者试图改变现在的生活，那可要小心了……
审神者能给你想要，假若你不支付对等的代价，那她只会微笑着说：
『非常可惜，是客人违反了契约，本店不承担任何的责任。』
第三章：江雪左文字
身后瘆人的脚步声还在！
女孩打了个哆嗦，她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哪怕报警了也没有抓到对方，或者说警察他们根本就不重视！
她几乎一夜没睡，天一亮就夺门而出，打了的士前往万屋街的某个地方。
那是她朋友告诉她的一家百货店。
日式的拉门上纹有一个颇为艺术气息的平假名：“さ”。女孩猛地拽开门，这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但她已经惊慌到无法顾及店长感受的地步了！
就在她触碰到门扉的瞬间，那个脚步声不见了！
意识到这一点，女孩几乎是狂喜！看来这次真的有希望摆脱它！
“啊啦，欢迎光临本丸屋。”
循着声音望去，眼前是一袭水色小袖的少女，上半张脸被咒纸的面具所遮挡，只能看见她似笑非笑的红唇。
少女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门外，湿润的唇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您可以称妾身为审神者，虽然这么说，也只是因为妾身祖辈的职业，请不必太——”
“给我能赶走那家伙的东西！”
女孩气急败坏的喊声打断了审神者的话语，她的眼睛几乎发红了，衬得那憔悴的面容十分诡异。
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客人。
“明白了，请您稍等片刻。狐之助，把那个东西拿过来吧。”审神者的语气依旧很亲和，对女孩的怒吼没有丝毫不满的样子。
当然咯，如果忽略掉她让狐之助拿的那个东西的话。
少女将手探入帷幕，抱出了一个排球大小的精致人偶。看上去像是男性，冰蓝色的发和他的身体一般长，身上穿着暗蓝色的袈裟和佛珠。
人偶的手上抓着一把水果刀，毫无生气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审神者。
女孩在看到佛珠的瞬间就急了，伸手就想来抢夺，可惜全身就像被定住了一样不能动弹，但她眼中的喜悦却更盛。
这就说明她摆脱掉那家伙的几率很高！
“这是著名人偶师左文字的作品，左文字是佛家之人，这件作品的灵感来源于一位在寒江垂钓的少年，于是命名『江雪』左文字。”
少女的指腹摩挲着人偶的唇瓣，那细腻的触感难以想象是树脂制成的无机物。
“它自诞生起就一直待在佛堂，对于那些魑魅魍魉来说就是克星，同时它也会从人类手里保护它的主人。”
不知道是不是女孩的错觉，那个人偶张开了薄唇，温柔的将少女的指尖含入口中，用淡色的舌轻轻舔舐。
许久，少女才略显不情愿的将人偶放在女孩的怀里，审神者拿出一纸契约，放在她的面前：“只要支付以下代价，您可以带走江雪左文字。”
①不可以将它的身份告诉任何人。
②不可以让它犯下杀戒。
③请小心它手里的刀。
——与其说是代价，不如说是规则。
女孩在签完契约后身体就恢复了自由，她抓着人偶夺门而出，没有任何感谢的话语。
审神者的脸上失去了笑意，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契约书，又看了看垃圾桶，最终还是赌气的放在了柜子里。
少女掀开帷幕，如她所料后面还有两个人偶——『宗三』左文字，『小夜』左文字。
人偶一左一右的抱住她的脚踝，少女叹了一口气，干脆将它们都揽在怀里。
小夜左文字的唇一张一合。
审神者知道它想说什么，只是苦笑道：“妾身只是担心罢了，大人们才降临没几天，这是江雪大人第一次签约。”
宗三咯咯的笑了，脸上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人偶抱住少女的脖颈，同时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妾身可不是公报私仇，只不过这次稍微任性了些。”
江雪最宠她了，那女孩对少女的无礼，江雪左文字一定会让那女孩……
审神者抚摸人偶的头顶，看向那个盛气凌人的女孩离开的方向，平静的口吻里第一次带了些许幸灾乐祸。
“那么，请您珍惜神明所赐予的奇迹。”
纠缠了自己许久的脚步声消失了。
以前不论女孩在做什么，哪怕是吃饭、睡觉、上学……就算她躲进狭小的柜子里，都会听见有人围着她行走的脚步声。
但确实空无一人。
一开始是一个人，后来是两个，最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现在那个脚步声消失了，女孩第一次关掉了卧室的台灯，将人偶小心的摆在自己的床头，这才盖上被子睡觉。
紧张的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任何奇怪的声音后，女孩进入了深层的睡眠，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江雪』人偶突然转过头看着她，脖子上的脑袋和身体完全反了个面！
人偶的头颅一动不动，身体却慢悠悠的扭转着，直到恢复正常的姿势，『江雪』左文字跳下床，将手中的水果刀对了准窗口的某个位置……
午夜的公寓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尖叫！
居民区值夜班的保安们听得毛骨悚然，相邻的住户们也纷纷从睡梦中惊醒，唯独女孩依旧睡的很熟。
一夜无梦，女孩睡到了午饭时间才起床。
“那个老女人还真不嫌烦。”
她嗤笑着删除了班主任发给她的处分信息，将注意力放在人偶『江雪』左文字的身上。
女孩将它放进随身的名牌包里，美美的画了个妆后就出门了。
于是她并没有注意到，『江雪』左文字身上的佛珠，已经少了一颗。
女孩从酒吧里出来，吐掉只抽了几口的香烟，燃上了一根新的之后，顺着小路回家。
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拦住了她。
女孩哭着，喊着，挣扎着，但是没有人来救她。好学生是不会再这种地方的，来这里的不良人士也不会瞎掺和别人的好事。
就在她要绝望的时候，包包里的人偶掉了出来。
人偶缓缓站了起来，女孩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她尖叫着：“江雪！杀了他啊！快替我杀了他啊！”
【契约第②条：不可以让它犯下杀戒。】
『江雪』左文字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用水果刀指了指巷子口，如果少女冷静的话，可以发现人偶是在告诉她很快就有人会过来。
可惜，女孩狂乱的眼眸只看见了无动于衷的人偶，以及它手里的利刃。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女孩一把夺过『江雪』手里的水果刀，对着醉酒的男人胡乱的捅着！
“哈哈哈活该！”
“让你要艹！让你要艹！啊哈哈哈！”
【契约第③条：请小心它手里的刀。】
等偶然路过的警察注意到的时候，巷子里就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女孩痴傻的坐在旁边，人偶静静的呆在她的包包里。
那把水果刀不知所踪。
找不到凶器和证人，再加上那几乎被肢解的尸体，不可能是女孩子会有的力道，少女很快就被释放了。
当夜她梦见了那个男人来找她索命，在她快要被掐死的时候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与此同时，『江雪』左文字身上的佛珠又少了一颗。
女孩总算是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人偶衣服上挂着的佛珠几乎少了一大半。
每当她陷入极端情绪的时候，手里就会出现第一次杀人时用的水果刀，不论她杀了多少人，都会有足够的证据让她脱罪。
刀下的亡魂来找她就会被人偶所净化，然后『江雪』左文字的佛珠就会少一颗。
女孩不敢想象，万一某天人偶的佛珠用光了自己会沦为怎么样的下场。她抱着『江雪』跑去万屋街，繁华的街道上却找不到那家心心念念的本丸屋。
她每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女孩的情绪已经越来越不稳定，有时她会对着家具咆哮，用水果刀扎着一切看不顺眼的东西。
人偶无机质的眼珠平静的注视着她，不喜不悲，置身事外。
如果女孩与它对视，透过『江雪』左文字那明镜般的眼球能发现，她的背上正趴着一些漆黑的影子。
佛珠没有了。
消失许久的脚步声再次出现，却不再是围着她转，更像是朝着她走！
女孩就像是一个容器，那些发出脚步声的影子都争先恐后的往容器里跳，丝毫没有考虑过容器的容积。
脑袋头疼欲裂，女孩的指甲几乎扎进了自己的太阳穴。年轻的身体摔倒在地上，扭动，挣扎，如同离了水的鱼。
手中又出现了那把水果刀。
女孩扭曲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狠狠的用它切下了自己的头颅！
死不瞑目的头颅，身首异处的尸体，不断蔓延的血海。
这是人类堆砌给神明的祭坛。
人偶没有阻止，也没有什么表情，它将小手探入袈裟里取出一颗佛珠，轻轻的放在了血泊之中。
审神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怀里趴着两个人偶，分别是『宗三』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
一双冰冷的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温顺的环住了少□□美的脖颈，可以看到那双手的肘部镶嵌着人偶特有的球状关节。
怀里的两个人偶不满的看了来人一眼，却都很有默契的离开了。
宽敞的卧室里只有少女和她身后的男子。
“江雪大人，欢迎回来。”
没有温度的唇滑过她的脸颊，少女没有回头，只是乖巧啊侧过身子，方便他品尝自己的肌肤。
神明并不仁慈，人类若不能遵守它们定下的规则，神明将毫不犹豫的舍弃他们。
享受着神明的宠爱，就得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您不开心吗，江雪大人？”
筋疲力尽的审神者倒在地上喘息，江雪左文字沉默的用袈裟裹住她满是痕迹的身体。
没有回答，少女却能准确的猜到他的意思，她安抚性的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笑道：“没有下次了，妾身知道您不喜这种游戏，但您一次都不参与的话，上面是会降下处罚的。”
像是在闹别扭，江雪左文字拥紧了她，沿着烙下痕迹的顺序开始亲吻。
审神者轻笑着，也重新配合他的行为。
——神明与人类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江雪之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