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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相思入骨知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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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琉璃满栀香,半生欢喜半生伤。
江南雨落,仲商烟雨叆叇,一连缠绵几日串珠似的响动如若深闺里诉说心肠的琴曲,徘徊伫立教人唏嘘。南风过境便是细雨微斜拂面而来,凉丝丝的一瞬而过。我伏在深褐色的木窗前,长吁一口气,痴傻地望着满池凋败的莲蓬被这秋雨撩拨地摇摇欲坠,真真生无可恋委实可怜。
我叫叶相思,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的相思之意。娘亲说我前些时日生了好大一场病,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脑袋瓜子都是病得不灵光了,竟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晓(果真是病成了傻子),后来幸得什么瑞草神医才得以存活。说得那什么神医真真了不得,于我看来那什么劳什子瑞草就是带着徒弟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我同他讲说觉得心坎儿空落落的,也找不出个缘由。然而他总是自若撑起他那破纸扇敷衍道‘竟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不再去烦心,不若去瞧瞧青娘做了什么美味珍馐’,彼时长眸微眯倏尔划过一丝精光,怎么看都像是在算计着什么的老狐狸。
常大夫的挚友知己常常会来家里做客,偶尔也会小住几日。这不前些日那京都来的贵人又登门拜访。其中一个贵人姿容既好,一袭鹅黄锦袍,朵朵杏花落绣华服,精致淡雅。我对她印象极佳,除却初见时她莫名抓着我的胳膊又不言语,面上带雨梨花僵持了半天却又是漾起了笑靥,又哭又笑着实让人费解。
另一个贵人则是面覆轻纱,丹凤眸眼濯濯如若一汪深潭教人沉溺其中,周身散着淡淡的兰香,藏青冕服缀着金色锦鲤纹样,针脚精细繁复,千姿百态。我对他的印象可谓是五味陈杂。
初见时可是出手阔绰赠了我一对夏代有工的玉坠,那坠通体晶莹温中且寒,体之无暇,漂亮至极。我捧着那坠心肝微颤,竟是悲喜交加,说不个啥滋味来。
他言语温润问我是否欢喜,那玉泽恰似他眸眼里的星光灿烂,恍若琉璃浸水。我桀齿而笑:“甚是欢喜。”
那一瞬他却红了双眸如若四月山间桃瓣,艳色绝世。倾身拥我入怀,清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我的心头像揣了只小鹿,乱跳不止,鼻息袅袅幽兰清香,醉人心魂。
“丝心,莫要再弄丢了”他如此说。苍了天了,堪比晴天霹雳,这丝心是辣个?
忽而笑意绯红在面上结了痂,竟是自作多情罢了。轻然一推便离了他的禁锢,我执着那对翡玉欲哭无泪,觉得甚是难为羞耻。或许缘起魂灭大抵只需一刻钟,乱跳狂动的心思蓦地湮灭,只能惋惜道自古好白菜总是有猪捷足先登。
除这两大贵人之外,居然还有大名鼎鼎的楚将军和兵部侍郎之子宁昱大驾光临。只是这两只不如贵人来的勤,却比贵人们住得久,每次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就要住上足足一个月,不要脸指数五颗星。
贵人之所以为贵人,其中缘由我不说您八成也能猜了个大概,什么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哪次来也是不少的,话说回来赠礼这么赠非是倾家荡产不可。翌日,终是忍不住,我问常瑞草这些个贵人是不是欠了他不少银两?这劳什子大夫又不知廉耻神似西城巷口的周泼皮,扯着嗓子言语道,我救了他媳妇,收这点诊金应当的应当的。对了,下次那臭小子来的时候得叫他带些人参过来。
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某大夫的脚上,杀猪般的惨叫划过蔚蓝的空寂,惊起一片林中唧唧雀鸟儿:“死丫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懂不懂啊?”
笑靥盈盈,夫子教过我做好事要不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