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九城》渔火照江枫

17、也无风雨也无晴

　　“叶姑娘，你好些了么？”硕人将青花纹落茶碗利落地收拾好，呈上一桌五颜六色的点心，悦人眼目，芳香四溢，轻声问道：“要不要吃些东西？”

　　我没有睁眼瞧她，只是默默叹了口气。细细想来无论今时往昔的生活都乱作一团麻。剪不断，理还乱的让人增添烦闷。
　　许是见我不应，硕人不知怎的，情绪崩溃。“扑通”一声跪地，鹅黄色衣袍铺落地面，如若飞蝶起舞。只是凄楚哀求，声声入耳，叫人难受：“叶姑娘莫要生小姐的气了，小姐也是见叶公子的一片真心。谁人都知道叶公子三番四次来这赵宅都是为了见姑娘几眼。不知叶公子做错了什么，姑娘如此狠心待他。”我未应答只是静静地听她言语，暗自腹诽这林清人缘真是极好的。未料竟是惹得她忿怒至极：“姑娘既是这般不讲道理，更是应知道这些个事情，既是不领情，也应心疼才是。叶公子那时不许说，硕人统统告知于姑娘你。姑娘是知道的，他那身子一到下雨天就疼如针扎，昨日子时大风大雨送你回来，伤疾发作死活不肯搽药。又是请御医又是非要亲自抓方子的。忙里忙外折腾一宿，疼得满头大汗竟还欢喜不已。还不叫同你言语半分。为得什么，姑娘当真一点也不晓得其中缘由？”细细的啜泣声，蕴着满腹的心疼。

　　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有泪顺着脸颊划过，哀恸心碎，眼睛酸疼簌簌地颤抖着。不晓得其中缘由吗？竟不知如何作答。苍白的嘴角微微翘起，轻言细语：“硕人喜欢林清吗？”

　　许久，耳边传来呢喃细语，仿若深山里若隐如现的钟鸣，幽远亦不真切，美好如梦境：“是了，叶公子是个极好的人。硕人很喜欢。”

　　细碎的脚步声有些慌乱，我睁眼凝滞硕人落荒而逃的地方。觉得欢喜，我忍不住笑，却是笑出了眼泪，眸底瞬时猩红一片。思忖到硕人红扑扑桃粉面颊，寻思着娇涩的神情。
　　曾几何时，我也这般情窦初开，如今一点也不复存在。我多想同硕人那般信誓旦旦说着喜欢，终是不能。
　　是了，如硕人所言林清是个好人，所以我更舍不得。因他要得，我给不了，也给不起。

　　许是姑娘家的心思叫人猜中，不好意思的紧。硕人见我就如老鼠见猫，躲得极快。“呲溜”便不见了踪影，搞得我是什么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一般。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睛。

　　如若时间倒流，我便是再不同硕人玩笑半分。我眼睁睁望着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硕人，那平素鹅黄色衣衫像被碾碎的蝶翼黏在身上，叫人作呕。
　　全身发麻，一片冰凉，脑海里反复夫人伏在我怀里的画面。我瘫坐在地上，久久缓不来。眼前映着赵红豆泪流满面毫无血色的容颜，她只是在我眼前张着嘴巴说着什么，我仔细听，却是听不见。头很痛，像裂开一样，喉咙里满了铁锈的腥味。奇怪的是，我清楚听得到夫人说她冷，很冷。眼前络绎不绝的陌生人都张着嘴说着什么，我听不见，只有夫人不停地在耳边喃喃低语说冷，说得我也很冷。丝丝缕缕的兰香魂牵梦绕，深邃的幽兰罗裳包裹着漂亮的人，我抬眼睥睨，绝色倾城之貌。尤是一双美眸如若琉璃浸水，蒲团似的睫毛簌簌颤抖，仿若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