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搬家大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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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不说话，空气似是凝滞了。饭菜静静躺在桌上，一口没动的红烧大鲤鱼汤汁凝出一层膜。
区嘉看肖影脸色不好，刚准备开口解释，被伍铭炀抢了先。
“虽然不知道区嘉为什么没告诉你这件事，但她应该不是有意瞒你的。”他少见地收起笑脸。
肖影看得出两人都不想说实话，故作坦然：“我和区嘉认识大半年了，我比你了解她，她不愿意让我早些知道那是她的事。”肖影刻意一顿，转而看向区嘉，“你说是不是，区嘉？你不会打算到了搬家那天才告诉我，让我直接去帮你搬家吧？”
区嘉听见肖影的弦外之音，顺着人家给的台阶下了，“没错没错，准备搬家那天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
“你可太行了，现在告诉我就已经是一个惊吓了，知道吗？”肖影依旧话里有话。
“……”
区嘉窘得脸通红，紧抿住唇不言语。
“你了解她，应该知道她不告诉你肯定有她的原因，再等等，她肯定会说的。”伍铭炀再次开口帮腔区嘉，却不知道两个人正是为了他“斗智斗勇”。
肖影瞟眼肃着脸的伍铭炀，心里不大好受，没再张口说什么。
这顿郑都特色菜吃到最后，区嘉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跟肖影解释。她意识到，这大小都要成为俩人之间的一个结了。
上出租车前，区嘉向肖影挥了挥手机，示意她看微信。
肖影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伍铭炀见区嘉一上车就不停打字，轻声问：“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跟人聊工作的问题。”
伍铭炀扭脸看向车窗外。
她在给谁发消息他是知道的，虽然自己也很好奇区嘉瞒肖影的理由，但看得出来，现在她还不想说。
区嘉顾不上伍铭炀，手指在屏幕上翻飞，兀地发觉，有些事情一旦开始瞒和骗，就会变成无休止的瞒和骗。
区嘉一着急，把一大段话分成好几句发了出去，导致肖影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本来不打算看手机的肖影，被提示音吵得头疼，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开微信。
「伍铭炀先提出来要和我合租。」
「我一开始不想同意的。」
「但是房东也说了要赶快找房子。」
「情急之下就答应了他。」
「影子啊，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俩住一起也不会发生什么的。」
「这样以后我还帮你看着他，不让他落入别人手中，怎么样？」
肖影看着一连串杂乱无章的消息，心情有点复杂。
区嘉迟迟不告诉自己和伍铭炀合租的事，明显有问题。
可换个角度想，自己和区嘉到底还算是知根知底的朋友，深交半年多了，没必要因为突然冒出来的伍铭炀伤了感情。
肖影平复好心情，回复区嘉：
「以后有什么事要记得及时禀报！！！」
「我对他是有意思，但也不会因为他怀疑你什么。」
「什么时候搬家知会一声，姐姐去看看你俩租的房子。」
区嘉读完，长舒口气。
还好，肖影不知道那原本是别人结婚用的房子。
区嘉立马回她搬家时间，还发了一个求原谅的表情，等到肖影再次回复，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
搬家前夜，董炎跟区嘉说，他另外找了个朋友帮忙，这个人有车，可以帮区嘉和伍铭炀一起搬了。另外嘱咐区嘉第二天不要起晚了，提前收拾好行李。
现下多个人又多辆车，能帮她和伍铭炀省不少劲，区嘉立马给伍铭炀发了微信，有邀功的意思。
伍铭炀果然夸她人缘好，表示很感谢。
区嘉高兴得用被子蒙脸，在床上翻来滚去，正翻着，忽又想起肖影，赶忙收回飘飘然的心。
这时，方仁发来一条微信，三个字：「明天见。」
百密一疏，她早该想到肖影的战线里还有方仁，现在八成是他俩联合起来找她报仇来了。
区嘉弹坐起来，着急忙慌给肖影打电话，让方仁别来。
结果肖影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告诉方仁的，还说区嘉冤枉自己，胡乱怪罪人，如果再怀疑自己就不去帮忙搬家了，最后气冲冲地挂掉电话。
肖影言辞激烈，区嘉觉得她不像在说谎。
那方仁的“明天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区嘉晃晃脑袋躺了回去，躺下去没几秒，腾地起来穿鞋下床，索性开始收拾行李，一直收拾到后半夜，累得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区嘉把床上的被褥一卷，算是收拾好了所有家当。
她看眼时间，约莫伍铭炀已经起来，急吼吼地打开了房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区嘉以为自己还在某个噩梦里。
门外站着肖影、方仁、董炎，从左到右依次排开，全部微笑着注视自己，堪比限制级惊悚片。
不幸中的万幸，伍铭炀不在其中。
他也在的话，那真真是乱套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伍铭炀恰好提着两人份的早餐上来了，双脚刚落地七楼，这边的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伍铭炀，场面一度混乱到区嘉暂时丧失语言功能。
众神啊，谁有空，快来救救她。
房门前的三个人情况相对复杂，区嘉浑身是嘴也不好理清，楼梯口的伍铭炀什么也不知道，先糊弄他回去，把人隔离开再说。
区嘉冲门口的三人咧了咧嘴，硬着头皮钻出去，半拉半扯将伍铭炀送回房，再快步回来，将注视她的三人一个接一个推进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这三人个个都不是客气的主儿，齐刷刷地坐在区嘉光溜溜的床板上，三双眼眨也不眨地望着门后的区嘉。
区嘉几番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从最左边的肖影问起。
“肖影，你不是说你没告诉方仁吗？他现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肖影一脸憋屈，正要愤懑开口，却被坐在最右边的董炎抢先。
“是我叫来的。”董炎淡淡地说。
“你？”区嘉一个箭步窜到董炎面前，愕然地看着他，“你昨晚跟我说的朋友就是方仁？”
董炎正要开口，又被中间的方仁抢断：“没错，我和董炎是朋友。”
区嘉的眼睛珠子左右来回晃着，嘴巴半张说不出话。
方仁笑得春风得意，很满意区嘉见到他的反应。
肖影见空插嘴：“真不是我告诉他的，你可得信我啊区嘉，这货一大早给我打电话问我住哪，非要去接我。”
区嘉单手扶额，身子有些打晃，“等等，等等，信息量太大了。”
床上的三个人互相看一眼，接着一齐横抱手臂翘二郎腿，等区嘉的后话。
区嘉皱着脸看向两个男人，“方仁，董炎，你俩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半年多以前。”方仁和董炎异口同声地回答，答完相视一笑。
董炎看着区嘉快要收不回来的下巴，忍不住想笑，又怕区嘉生气，硬憋着解释起来：“区嘉，情况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大概就是半年前你前脚走，方仁后脚就来了公司，然后我和他又成了同事。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俩也认识，我也是这两天找他帮你搬家，聊着聊着才知道的。”
区嘉听是听明白了，但暂时没能接受世界真的很小这个事实。
三人来这的路上，肖影在方仁的车上听他俩讲过这事，已经对他们的关系了解个大概——区嘉和董炎，董炎和方仁都是前同事的关系。
肖影兀地站起来，双手扶腰，像领导做会议总结：“这下好了，大家都互相认识，一会儿就齐心协力帮我们的区嘉同志搬家吧。”
这下好了？难道不是这下糟了吗？对角线的那头还有个伍铭炀啊！
好巧不巧，区嘉刚想到伍铭炀，伍铭炀就在外面敲了门。
众神这么一小会儿，已经抛弃区嘉两次。
肖影离门最近也反应最快，不到一秒就给伍铭炀开了门。
“有什么事吗？大帅哥。”肖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伍铭炀朝她点下头，转而看向屋里，“不知道各位会这么早来帮我们搬家，所以没有准备这么多人的早餐，要不现在我们一起下去吃点？”
此话一出，区嘉的脸快皱成包子，其他三人脸色各异。
方仁看伍铭炀的眼神最警惕，大约猜到他们一起搬家，应该是要搬去同一个地方，登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董炎最气定神闲，俨然一副看戏的姿态。
肖影最开心，张嘴就是“好呀好呀”，话没落，区嘉说：“他们都吃过了才来的，你快收拾东西吧，我们马上就搬。”
方仁起身走到肖影身后，对区嘉说话却似笑非笑地盯着伍铭炀：“谁说我们吃过早饭了？都没吃呢，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干活？”
伍铭炀始终泰然，好像感受不到别人的敌意，语气依旧礼貌热情：“那好，我们先下去吧，一定管饱。”
董炎抱着手臂悠哉地走过来，颇有兴味地跟区嘉对视几秒，一双眼睛笑意盈盈。
区嘉回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尬笑，一副快要骂人的架势。
一行五人声势浩大地下了楼，伍铭炀打头，带着他们就近找了家早餐店。
店内空间狭小，五个大人围着张长桌一落座，几乎占去了一半空间。
伍铭炀迅速张罗，熟门熟路地点餐，五分钟后，小长桌上摆满密密麻麻的饭食，加上五套碗筷，杂乱又热闹，有点“最后的早餐”的意味。
区嘉和肖影分别坐在伍铭炀的左右两侧，方仁挨着区嘉，董炎挨着肖影。
本来可以两个女生坐一边，三个男人各一边，偏偏五个人硬生生将长桌围成了个椭圆，且像条食物链，谁吃谁，很复杂。
作为食物链的顶端，伍铭炀先开口：“还没有跟各位介绍，我叫伍铭炀，是区嘉的邻居兼老乡，等下我们——”
“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区嘉急忙打断伍铭炀，怕方仁知道他们两个即将合租，当场撂挑子走人。
肖影嘴快：“等会儿就成室友了。”
霎时间，空气安静，时间静止。
区嘉眼下的某根神经直跳，怎么也控制不住。
“区嘉，这是什么意思？”方仁看着区嘉，脸快拉到地上。
眼见火烧起来，肖影顺便加点油，面朝方仁微笑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区嘉和伍铭炀要合租了，他们等会儿就是室友了。”
“……这样啊。”方仁咬牙切齿，遽然扭头看向董炎，故意抱怨：“你找我的时候也不说清楚，早知道我开辆七座的来，现在这辆五座的只能坐得下人，装不了多少行李了。”
对于方仁的反应，肖影略意外，还以为他能来个炸的，谁知道挺沉得住气。
董炎挑挑眉，口气轻巧：“那你就多跑几趟呗，反正你也没别的事。”
见董炎没顺着自己说话，方仁不大满意地斜他一眼，“服了，都什么事儿……”
方仁的怨气都要从头顶冒出来了，伍铭炀再意识不到他在点自己真成傻子了，眉眼局促着，如芒在背。
区嘉看得一清二楚，如今找人搬家这事弄巧成拙，别扭得要死，手指头快抠出血来，没忍住呛了方仁：“都怪我行了吧，是我没说清楚，早知道是您来，我不如找个搬家公司算了，也不用麻烦您了。”
见区嘉面红耳赤，方仁喉头滚动，给自己的小心眼找补：“你这小丫头片子，老爹我是那个意思吗？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天你俩安顿好之前随便你差遣。”
伍铭炀突然想起来，区嘉先前请自己吃饭，中途接过一个电话，也是叫了老爹，一下明白她口里的“老爹”就是眼前的方仁。
“原来你是区嘉的‘老爹’呀。”伍铭炀看着方仁，语气极友好，“上次和区嘉吃饭的时候，我还以为区嘉是在跟自己爸爸撒娇呢。”
他说完气氛不仅没缓和，反而更怪了，方仁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欲言又止。董炎也是，然后慢慢看向区嘉，她一动没动，一张小脸僵着。
区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视线钉在桌角，幽幽地说：“我没有爸爸。”
一阵冷风袭扫而过，大家各自听着自己的呼吸声陷入沉默。
嘴皮一贯顺溜的伍铭炀噤了声，区嘉不看他也知道他是个什么表情。
怎么就来了这么一句呢？区嘉自己都意外。
在场面冷到结冰前，区嘉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咬一口，边嚼边说：“你们话也太多了点，嚷嚷着吃饭，人家请了又光顾着说话，这么一大桌动也不动，不浪费呀？”
董炎听完区嘉的话，确定她没事，最先附和：“对对对，大家别光说话，快吃吧，再晚一会儿就是早高峰了，吃完赶紧搬家。”
肖影和方仁消停下来，纷纷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起了饭。
一顿饭下来，气氛跌落谷底，区嘉没敢看伍铭炀一眼，懊恼自己口不择言。
为了避免五个人挤在一辆车上，区嘉决定让方仁先送自己去新房，留肖影帮自己收拾零碎的东西，同时，也能为肖影和伍铭炀创造机会，算是她将功补过。
区嘉原以为搬家是个体力活，已经做好腿酸胳膊酸的准备，谁曾想，到头来心最累。
方仁和董炎开车来回跑了三趟，把区嘉和伍铭炀的所有行李都搬到了新房。
几个人不作声地忙活到下午，很快帮他们布置好了新房。
伍铭炀本打算请区嘉的朋友们吃个饭作为答谢，但经历过早上那一出，加上肖影告诉他方仁喜欢区嘉，就按下了请客的念头。
五个人搬完家很快散了，董炎和肖影跟早上一样，坐方仁的车走。
这三人累得够呛，上了车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方仁先把肖影送走，然后直接拉着董炎去喝酒。
酒吧里，俩人没聊天，酒喝得很快，一杯接一杯，方仁渐渐显出醉态。
“董炎。”方仁半睁眼睛，一脸疲态，“你说，她怎么就变成了过不去的坎了呢？”
董炎悠悠晃着玻璃直杯，明知故问：“你说的是？”
方仁讪讪一笑，拍拍他的肩，“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董炎手一顿，松开玻璃杯，撇掉自己肩头的手，语气不明：“她怎么就成了你过不去的坎？”
方仁烦躁地抓住头发，使劲揉了几下，“我不知道，真的，董炎，我不知道怎么就忘不了她。我又不是没谈过恋爱，但是她……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董炎从裤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自然而然地取出一支递给方仁。
方仁推回他的手，含混不清地说：“早就戒了，你忘了吗？一直到现在，都没再碰过。”
董炎反手将烟塞进嘴里，含着没点，摆弄手里的打火机，“你们是大学同学？”
“是。”方仁蹙眉攒额，一副痛苦相，“我从大二开始追她，一直追到毕业，她也没接受我，我这人……是不是很差劲？”
哗地，董炎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徐徐吐雾，方仁的脸慢慢变得模糊，变成一缕一缕。
方仁垫着手臂趴在吧台上，盯着酒杯里的棕色液体，“你们也是朋友，你肯定知道她有多特别。”
董炎夹走烟，声线慵懒：“区嘉这女孩儿吧，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脾气却直，还要强得很，是有些特别。”
方仁噌地坐直，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问：“你也喜欢她？”
“我喜欢呀。”董炎挑眉。
方仁僵在那里，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董炎嗤笑一声，随手将烟摁入烟灰缸，语调轻快：“她可是我哥们儿，能不喜欢吗？瞧把你吓的。”
方仁如蒙大赦，肩膀松垮下去，笑着骂了句脏话。
董炎瞟眼他笑着看向别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外面华灯初上，已经有人醉得不省人事。有人也想醉上一醉，说说有的没的，却不敢。
人和人的步调通常都是不一致的。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崭新的婚房里。
伍铭炀和区嘉都来自阳光不足的谭城，深知房间朝阳的重要性，主动将朝南主卧让给区嘉住。
区嘉还没来得及拒绝，伍铭炀已经将个人物品搬进了次卧。
晚上八点，两人收拾妥当，累得连开火的力气都没了，伍铭炀主动请缨订了外卖。
久违地，只有两个人一起吃饭，区嘉竟有些不习惯。
伍铭炀默默吃饭，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区嘉捏着筷子纠结小会儿，下定某种决心后说：“今天早上的事你不必在意，我情商不怎么高，说话有点不过大脑。”
伍铭炀怔了怔，低着头说：“哪里，是我要请你别介意才对，我总是……冒冒失失的。”
伍铭炀的刘海很乱，区嘉看在眼里，只抿抿唇，没想好也想不好说什么。
伍铭炀突然抬头，强笑着说：“还有就是，今天谢谢你的朋友们。”
区嘉还是第一次见他没精打采的，喉咙噎得慌，使劲顺了顺说：“那个叫方仁的，如果说话让你觉得别扭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伍铭炀牵牵嘴角，“没事，我没关系的。”
他从肖影那儿知道了方仁对区嘉的心思，但不太清楚区嘉对方仁的想法，问又不敢问，心在火上烹得难受。
伍铭炀木然看着区嘉，半晌没动，区嘉觉得奇怪，往前凑了凑，细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嗯？”伍铭炀目光闪烁，含糊地说：“没什么事。”
“哦，好吧。”区嘉往后坐坐，看着一次性餐盒说：“那个，你吃好了的话早点休息吧，这些我来收——”
“你喜欢他吗？”伍铭炀猛地发问，没有任何铺垫。
区嘉惊愕抬头，眼睛瞠得圆圆的，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说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