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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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你吧，”胡越瞥了一眼关闭的录音笔，突然一反之前的严肃态度，翘起二郎腿，反客为主道，“你们所长派你来审我，一点都不避嫌，想必是有事跟我说。”
齐宪有些惊讶地看了老大一眼，后来想到面前这个男人，坐牢都能坐出帅帐感觉的掌控力，牢里蛰伏六年，尚且能远远遥控着胡家的局势，随心翻云覆雨，一出来就搅动得整个宛平城风雷阵阵。以他的甄别力，局长这种级别，连阴谋都不算的小心思，能被他看破，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齐宪索性从兜里掏出了那几页薄薄的纸，那是上头正式授权齐宪组队的红头信纸，是加盖着国徽级别印章的部级文件。他直接推给了胡越。
胡越翻开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余松明已经跑了，我们去机场和车站都去搜过了，没有昆卡一行人的出入境记录，那个宋先生也不知所踪。昆卡的势力不在共和国内，但是宋先生的华人共治会和国内的几个民主派别有些联系，还是有自己的门路和势力的。宋为之在国内有自己的停机坪和私人飞机，我怀疑余松明也好，昆卡也好，是搭载这条线路去往的云城的。”齐宪不紧不慢地摊开一卷地图。
地图上画着的，正是共和国西南的几个城市，和与之接壤的外国。西南地形复杂，还有未开垦过的□□，山峦交织，瘴气横生，国界线又曲曲折折，隐没在山林里，自来是走私硬玉翡翠，黄金，被称作“黑金”的毒品的第一走廊。
齐宪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打了鲜红叉叉的地方重重一指：“共和国的防空雷达向来是宁可错杀的，这在宋为之那种阶级的人那里，想必不是秘密。他们在云城落地，是吃完那批货就地打散运出来，还是携裹着那批次的货走陆路越过边境线，这事还未可知。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查明对方囤货的地点，趁东西还没被销售或者转移，端掉对方在国内的接应点。”
“需要我做些什么？”胡越皱着眉头，“你们警方有的是人手，有的是资金，为什么要找我？”
齐宪刚刚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又开始嗡嗡嗡震动。
胡越皱眉翻转手机屏幕看了一眼，仍旧是陌生的号码，平城号码段，胡越愣了一下，仍旧按了静音，扣上了手机。
齐宪这才解释了局长的意思，以他对胡越的了解，他觉得胡越八成会接。只是猜测。
胡越果然动心了。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眸光闪烁，眼中闪过重重的算计：“我可以走这一趟，不计后果，不计得失，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齐宪伸了下右手，示意请说。
胡越抬眼，眉峰浓黑，锐利如刀：“余松明身上有一份胡家的密札，我要一个承诺，无论谁，无论是活捉还是击毙了余松明，你们的人不能动那份密札。——不能参阅，不能拷贝。上面的名字或许有你们知道的，也有你们不知道的，那是胡家的绝对机密，我要保证胡家所有暗线的安全。”
齐宪想了半分钟，果断道：“成交。“
正说着，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李桡笔直的腿套在紧身的黑色裤子里，及踝的高跟皮靴擦得铮亮，一尘不染。
她站在门口朗声道：“老大，算我一个！”
齐宪连忙将桌上的地图和文件倏然扣上，他脸色大变，对着一旁的小员警勃然大怒：“谁守的门？！怎么看得的？！为什么放无关人等进来？！”
小员警哭丧着一张脸：“可是……可是……局长都拦不住……”
李桡看着齐宪冷笑了一声，反手扣住了身后的门，把小员警的解释和道歉通通关在了门外。绝对隔音的门板，将身后声音熄灭。
高跟皮靴叩在刑讯室的木质地板上，一声一声迫近。
李桡站在齐宪的面前，蓝调的口红颜色冷而且压迫，距离齐宪的嘴唇不到一公分。他大脑一片空白，眼瞅着那张红唇开开合合，眼神尖利如鞭，冷得刺骨：“我跟你说话了吗？轮到你插嘴了吗？滚边去！”
齐宪冷汗淋漓。
李桡双手撑在审讯桌前，和胡越对峙。胡越老神在在，嘴角一勾在笑勾起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桡，用眼神询问着她的意思。
“让我去。”李桡一字一句地重复，“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宋为之的人，只有我。你们要和他玩，一定要带我去。”
胡越摇了摇头：“这不是□□血拼，李桡，那片丛林，生死都见识过太多了，你又何必？”
李桡微微昂头，眼中情绪万千：“老大你知道的，我一定要去，我他妈躲了那么多年，一定要和宋为之，做个了结，one to one。”
“那我更不能同意，”胡越坚定地摇头，“你带着这么强的个人恩怨，去了就是送死。”
“如果不去，我不如死了。”李桡固执地盯着胡越，眼中火焰在烧。她眼神是齐宪看不懂的复杂，有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深情的东西。
他想起那天李桡指着自己的左胸，白衬衫的胸口一道墨色刺绣的圆圈，将心脏的位置牢牢控制在圆圈里，一道银色的拉链竖直贯出。李桡指着那个圆圈说：“我全身上下哪里都可以给你，唯独这里不行。”
你是不想给我，还是那里早已经空了？在许多年前，在你还天真明艳，笑意盎然的时候，那个地方许给了谁？他还回了他的一颗心给你吗？齐宪左胸剧痛无比，那疼痛险些让他掉下泪来。
胡越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那姜宸怎么办？我本想让你看顾她，我们都走了，她的安全呢？”
“交给汪先生，”李桡显然是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的，“有冯封教授的那层关系在，姜宸很安全。再不济还有胡清，不缺我一个。”
齐宪听出了胡越话里的意思，他霍地抬起头，牙咬得死紧，将下颚骨绷出一块明显地弧度：“不行！我不同意！”
李桡斜睨他一眼，理都没有理会。
胡越终于还是点头了，他了解李桡，一如李桡了解他。
李桡满意地笑笑，转身要出去，和齐宪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低声说道：“我是代表君悦和老大走这一趟的，齐警官，你用什么立场，不同意？”
齐宪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眼瞅着她一步一步离开屋子，高跟皮靴叩在地上，声音越来越远。
胡越也站起来准备离开了。既然决定了这一步，他有太多的收尾工作要做，还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这一场波折，他如果死在边疆，连名字都不能宣之于众，胡家和君悦要如何，那些被干爹郑重交到他手上的人要如何，他的姑娘，看似坚强无比的小姜老师，又要如何。
还有那只猫呢？胡越叹了口气。
他怀着一种莫名悲壮又沉重的情绪打开了门，思绪远在很远很柔软的地方，却不察觉，迎面一掌风声破空而来，一拳打在他的右脸上。
砰——拳骨狠狠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齐宪从原地跳起来就往外冲，已经走远了的李桡也蓦地回头，在警局安静地走廊里飞奔回来。
胡越一夜未眠，几天来心力交瘁，滴水未沾，这一拳又着实不轻，他身形一晃，重重磕在身后的墙上。
他扶住墙站好，握拳捂住嘴角破碎的伤口，慢慢抬起头来。
眼前是张昭涨红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