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依》桔子甜

5、第五章

　　时间一晃，乔想都来到这里三个多月了，‘黎相传奇’也写了大半，乔想已经适应了这儿的生活，虽然常常心绪焦灼。

　　一天，乔想早晨起床之后，如往常一样到卫生间洗漱，出门时不小心踩到卫生间门口的水，虽然连忙伸手想要抓点儿什么保持平衡，还是半跪着摔在地上，膝盖的一处立刻青了，约莫脚腕也伤到了，脚腕处火辣辣的疼。

　　乔想想从地上爬起来，去拿记忆中的医药箱，才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确切的是他没法控制这个身体了。

　　“你是谁？”灵魂深处传来虚弱的问询。

　　“谁？是乔想吗？”乔襄惊喜的想：乔想回来了？

　　经过几次沟通试验，两个灵魂知道了，他们彼此可以“对话”，好似意念相通。

　　乔想和乔襄并不明白为什么两个灵魂可以共存在一个身体里，原来的乔想已经重新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她从地上爬起来，找出医药箱，喷了药，才坐在沙发上，打算好好问问。

　　乔想很是疑惑，她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好久，虽缓解了疲倦，仍旧感觉懒懒的。

　　她要好好问道问道，刚清醒过来时，体内竟还有一个灵魂这么玄幻的事情，她还没有完全接受，她觉得太惊悚了。

　　还不等乔想问什么，乔襄先用意念问询道：“你知道你沉睡了三个多月吗？”又迟疑着说：“我不知道你还在身体里，我曾猜测过，但不敢肯定，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被抓进一个小黑屋呆了许久，然后醒来就在你的身体里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何，你回来了，我...约莫是要回去了。”

　　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天啊，难道是我上次写文耗尽了灵魂的力量？！乔想是个乐天的姑娘，通常情况下她都安安静静的坐在电脑前写文，但倘若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丫头偶尔会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快，好好给我讲讲，等等，你一说这三个月，我怎么大致就知道了我这几个月都做了些什么，你见了乐锦？你还跟千岁大人打了电话？天啊？！你竟然答应了相亲？你还去看了我爸？怎么这些我都有记忆？好像自己经历过的，太玄幻了，好想睡一觉缓一缓。”乔想觉得自己快接受无能了。

　　“恩，我也不明白，但你过去二十多年经历过的一些事和学过的东西，我都能看到，或者说是知道，我查过一些资料，有可能是脑中的记忆是和灵魂分开的，我猜测，灵魂会记一部分，大脑记一部分，两个有重合又有区别。”乔襄不知道他的猜测已经很接近实情了。

　　“你也写小说？你竟然也会写小说？”乔想从记忆中了解到，乔襄新开了一篇文，已写了不少了，她十分诧异，竟如此巧，两个灵魂竟都喜好写东西。

　　“恩，我在原来的世界里，是靠写话本谋生的，我们那的话本类似于你们这百十年前的半白话文，虽然我还没有完全习惯这儿的文体，但已经尽量改变了。”乔襄一听就知道她的意思。

　　“写话本？哦，也是，话本就相当于你们那的小说了吧？看来，你们国家政策还挺宽松的，女人也可以写话本吗？能刊印吗？还是说你是偷偷地写？或许隐藏身份秘密地和书馆掌柜的交易？”乔想好奇心被勾起了，脑洞大开，瞬间快要脑补出三千字情节。

　　“谁告诉你我是女人？”乔襄哭笑不得。

　　乔想悚然一惊，双眼也自然的瞪大，即使只是灵魂间的意念沟通，她的表情还是不自禁地带出了她的真实心情。

　　她不敢接受般的问：“你不是女人？那你是男的？”

　　她心想：天啊，他要是男的，那这段时间，他是怎么洗澡？上厕所？

　　天啊，三个多月，已经来月经两三次了吧？

　　天啊，天啊...她从未觉得事情如此棘手过，她简直想要逃走、跑开，这也太羞人了，但现在那个灵魂也在她的身体里，她没法找个地方独自好好缓一缓。

　　乔襄不太会说谎，更何况他觉得没有说谎的必要，占了人家的身体三个多月，他认为乔想应该知道事实。

　　其实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三个多月，他心底里已经把乔想当做自己的人了。

　　他直白的告诉乔想：“我在原来的世界里，是男的，是一个靠着写话本谋生的秀才。”

　　乔想感觉得到乔襄没有开玩笑，她忽然不想知道对方这三个多月都是怎么过的了，虽然记忆已经告诉了她大半。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他们怎么解决这一个身体两个灵魂的事情。

　　乔想不再调侃，严肃正经地询问：“你能感受到什么？比如说，有没有回你们那的迹象？或者说你还能控制我的身体吗？”

　　“没有，暂时没有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我想，倘若我可以回去，也可能是没有征兆的，毕竟我来这儿就是突然的事，我现在不能控制你的身体了，刚才不下心滑倒以后，就不能了，我想也许是摔得那一下，正好把你摔醒了。”

　　乔想倍感无奈：“那我们只能先这样，以后再慢慢看吧，咳，我们先约定一下，首先呢，这三个多月是特殊情况，你看了、碰了哪我也不同你计较了，但是，以后，我再洗澡、上厕所，你得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对了，你那篇文还没有写完吧？我可以听你口述，我打字，先把这文快点儿完结，我之前早就想好自己要新开的文的大纲了。”

　　“这个你放心，之前洗澡都是闭着眼睛用毛巾擦洗的，上厕所是用手纸，也从没有偷看过。好，文也快要到结尾了。你把眼睛闭上一下。”

　　“闭眼睛？干什么？”虽不清楚乔襄要做什么，乔想下意识还是把眼睛闭上。

　　“睁开吧，我只想试试是不是你闭上眼睛我也看不到外面。”

　　“那如何？”

　　“确实，我还可以通过你的身体感知外面，只是控制不了。”乔襄很疑惑，为什么乔想都苏醒了，他还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心里有点儿惶恐，他怕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那群人害了。

　　“那看来我以后洗澡还是得闭着眼睛了。”脑中还有一个灵魂，这个灵魂原来还是个男的，这些都打破了乔想原本平静的生活。

　　两个人“聊”了这么久，乔想都饿了。

　　她到厨房，开了冰箱，看到几个保鲜盒好像都装着菜，打开一看，其中一盒竟是她爱吃的糖醋小排，另外两个，是酱茄条和木须柿子，剩的量都不多了。

　　她问：“你这是什么时候定的外卖？昨天吗？”

　　“这是我自己昨晚做的晚饭，没有吃完，我便放在冰箱里，原打算今天中午吃的。”

　　“你竟然会做饭？”虽然有这些日子的记忆，但乔想一开始只关注了大事了，这些寻常生活小事，她也没留意。

　　“恩，我以前也常自己做饭。”

　　“你早上吃饭了吗？我怎么这么饿呢？”

　　“没有，早上起来，洗漱完，出了卫生间就摔了。”乔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歉意。

　　“你打算这些中午吃？那早上吃什么？哦，这有馒头，这不是你做的吧？”乔想翻着冰箱询问。

　　“早上一般煮上一锅粥，吃些馒头包子之类的，恩，这馒头是我自己做的，这里有的是红糖馅。还有一个圆盒子里还有些米饭。”

　　“天啊，你也太贤惠了吧。”乔想惊叹。

　　“贤惠可以这么用？”

　　“咳，别计较那么多，你好厉害，我虽能做些简单的菜，烤些小饼干什么的，但要打牙祭，吃美食，还是得定外卖或者出去寻。”

　　“我可以教你。”

　　“恩，这倒不错，比看菜谱还方便，有时间，我也可以烤些饼干、小蛋糕来给你瞧瞧。”乔想边聊着边把菜饭都热了。

　　尝了菜惊喜道：“恩，恩，你做的菜好好吃，这糖醋小排已经入味了，酸酸甜甜，一点儿都不腻人，恩，这酱茄条咸度适中，恩，这木须柿子也不错，你这鸡蛋一定炒的时间超级短吧？这么嫩，我自己也常做这道菜，就是有时会把鸡蛋炒过火了。”

　　“把握好时间就好。”

　　“你这太厉害了，我没想到，像你这样的读书人还能做出这样的美味”乔想吃的开心极了。

　　就算这三个多月的记忆大半都有，好似她自己经历了一遍，但也只是好似，旁观和亲身体验绝对不同。

　　她感觉自己好久好久没有吃到美食了，对于一个准吃货来说，没有什么比美食更吸引她的了，她忽然有些舍不得乔襄回去了。

　　“我们那里确实不少男子不会厨艺，我虽是因家中状况不得已而学的，但吃了自己做的美食，心满意足之下就知道以前是自己过于狭隘了，厨艺也是一门技艺，没有什么不能学的”乔襄虽不能控制乔想的身体，但她吃的时候他也能感受得到味蕾。

　　“说起来，你和乐锦见面，差点儿就被她发现异常吧，别看乐锦看起来风风火火，但她感知敏锐、观察细致，你可真是胆大，要是我忽然成为别人，我估计是不敢见那些个亲朋好友的。”乔想闲聊着。

　　“知道她是你的朋友，还没等我想好怎么不露破绽的推拒，她就摁断通话了，不过，大约是对八宝鸭的向往大过对见‘陌生朋友’的心虚吧，到底还是去了。”乔襄自己想到当时的情境也是觉得好笑。

　　“你也喜欢吃鸭肉吧，想必你也发现了，我也特别喜欢，鸭肉做好了肥而不腻、肉质细嫩，倘若做的更好些，调料都完全入了味，一点儿腥味都不留，合着底汁调出的配菜一起入口，好吃啊，说着说着，我都想吃了。对了，安客居的酱鸭也是一绝，哪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恩，也别哪天了，就今晚，我们酱鸭走起~”乔想外表看着娇小，但实际性子爽利、大气，自己生活也是打理的有条有理，并不依赖人，再加上她常有奇特的脑洞，整个人虽还称不上古灵精怪，倒也蛮有意思的。

　　“好，恰好现在我还能感知到味觉。”

　　“这么说，除了不能控制我的身体，其他的感知都和以前一样？”这种情况也是蛮惊异的，乔想虽知道自己的脑洞常跑的没边，倒也没想过会有这种特别的、强迫中奖似的捆绑‘二人世界’，要不是她自认头脑清晰，都要怀疑自己精神错乱或者有什么臆想出的第二人格了。

　　“恩，目前看来是的”这对于乔襄来说，也是个头二十年绝对不会想到的神奇经历。

　　晚上特意去安客居吃了半只酱鸭，不仅乔想吃的很开心、很满足，乔襄也十分称赞，乔想一高兴还打包了一只，打算明儿继续享受美味。

　　此后几日，乔想和乔襄日渐熟悉，彼此也渐渐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乔想常给乔襄普及现代的一些日常知识，乔襄也常在乔想打字之余讲一讲他那个世界的趣事，讲得乔想都想再开一篇架空古代文了。

　　除了洗澡、上厕所颇让人尴尬之外，两个灵魂相依，倒是个伴，乔想之前虽已习惯独自生活，但这样常常有个灵魂“讲讲话”，闲聊一下各自时空的风土人情，论一论写的文，辩一辩各自的观念，着实有趣。

　　甚至有时候，乔想会想着：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如果乔襄以后一直不能回去他那个世界的话，她就一直保持这样的生活也很好。

　　这样平和的日子，不仅乔想习惯了，乔襄也很珍惜，他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离开，有时候，乔想睡着了，他的灵魂醒着，他会小心翼翼的感知着乔想的魂魄，他不敢过于接近，怕对乔想的魂魄造成什么伤害，又本能的想要更近一些，静静的感知乔想的灵魂和他的在同一个脑海中、不远处。

　　刚开始一段时间，乔襄的精神头还好，慢慢地时间久了，他就常常会忽然陷入沉睡，只一会儿就又醒过来，乔想渐渐也发现了这个异常，她有点儿害怕，却又不敢提起，怕说着说着乔襄就会忽然离开。

　　乔襄更是越发珍惜和乔想相处的日子了，他有些感觉到，他有可能会消散，而不是回到原来的世界，一开始的想法还是太想当然了。

　　乔想和乔襄都不知道，乔襄的魂魄在被迫越过时空壁垒的时候受了挤压，魂魄并不全了，缺了一魂一魄，原本乔想沉睡的时候，乔想的魂魄和他共撑着脑域，看似没什么异常，其实，也不会支撑多久。

　　乔想醒来，两个灵魂，脑域的承受力已渐有不支，乔襄的魂魄也越发聚不到一起了。

　　夜晚，乔想睡着了，乔襄还能清醒大半个晚上，但白日里，乔想醒着，乔襄却常要被动陷入沉睡。

　　乔襄常想多些和乔想相处的时间，就常常强迫自己的灵魂醒来，这不仅需要大毅力，对魂魄的伤害也不小，但他也有准备，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消散，便索性放任自己最后的奢念。

　　其实，这种状况，要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这需要机缘。

　　不过，就算乔襄没有遇到好的机缘，他也不会如他想的那样消散，现如今，他能还呆在乔想的脑域里，不过是因为他的魂魄也和乔想的身体相合。

　　等到某一日脑域再也支撑不住两个灵魂，他的魂魄就会被脑域弹出去，毕竟再相合他也没有乔想魂魄本身那样完全匹配。

　　甩出脑域之后，他再重新转世轮回或者被抛到哪个时空都是有可能的。

　　能多陪伴一日是一日。乔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