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如玉》商箓

7、花痴

　　虽然后来顾栩一直否认她是被沈炎的美貌忽悠来的，但是那种花痴样儿牢牢地烙印在沈炎的心里。一闭上眼，那快要流口水的模样就钻到他的脑海里，甚觉恐怖。
　　尤其是当顾栩在片场也一直盯着他瞧的时候，沈炎油然而生一层鸡皮疙瘩。戏已经紧锣旗鼓地开拍，顾栩的戏份排在后面，刚开始只要拍拍定妆照，背背台词，被安排在第二片场，没事的时候顾栩就蹭到沈炎身边。沈公子要紧盯着这部戏，经常来片场视察。顾流氓就大大方方地跟着他，走到哪就黏糊到哪。陈婉见怪不怪。林凡有次碰上了，笑得一脸暧昧。这些都让沈炎感到莫名其妙的无奈。

　　林凡给这部戏取了一个特别响亮的名字《天戟》。
　　开机仪式的时候，这两个字挂在横幅上确实显得高大上。
　　顾栩擎着香，心里腹诽：天戟天戟，听着跟田鸡似的，好饿啊……
　　不自觉就秃噜了嘴，被旁边的秦楚戈听见。后者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顾栩的少女心又泛起了涟漪，心里得意起来：当初没跟错组啊，男二号长得这么水灵灵啊……
　　她这种心里藏不住话的人，想什么嘴里就跟着说什么，自己还不自知。沈炎在一旁听见了，飞来一个白眼。顾栩完全无视，盯着秦楚戈眼冒桃心。
　　搞得秦楚戈整场开机仪式脸都红得和脖子形成了色差。
　　顾栩在一旁笑得坦然。
　　请完香，顾栩就被陈婉拉到保姆车里，一会儿的功夫，沈炎也上了车。
　　顾栩看着沈炎臭得不行的脸，心里感叹：啧啧，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如人家秦楚戈呢。
　　自然这句话就飘到了车厢里。
　　陈婉手扶着额头，心累。这样的性格，以后怎么在娱乐圈混。
　　沈炎的眉毛拧得更紧，心塞。
　　陈婉拿出一份文件，说：“小栩看一下，星城拟的合同，没什么大问题就签了吧。”
　　其实本可以不用签顾栩的，但是戏份吃重，又是从林凡手上挑出来的，身价就不一样了。星城不介意多一个开门红的有潜力的新星，当然了，毕竟是沈公子的熟识，自家人都好说话。
　　顾栩十分紧张，这是人生中第一个合同啊。
　　她斟酌来斟酌去，挺慎重地开口：“陈姐，签了合同以后，是不是就能看见很多帅哥啊？”
　　沈炎心里有点吃味，莫名的。
　　陈婉被这问法逗笑了：“能。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好好干，还能看到天王级的帅哥。”
　　顾栩眼神放光，唰唰签下自己的大名。
　　陈婉接过合同，从保姆车上下去安排相关事宜。
　　车厢里，沈炎和顾栩大眼瞪小眼。
　　沈炎看着顾栩的脸，恍恍惚惚。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以前。他生活的环境里的女孩总是温文尔雅的、矜持娇羞的，恪守礼仪，举止有礼。和他说话总是轻声轻语，交谈的内容是他喜欢的文化或者艺术。没有顾栩这样，大大咧咧，看见长得端正的男生就乱发花痴，心里藏不住秘密，没心没肺咋咋呼呼，和他总是说不到一块去。但是，总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让他关注她，甚至放下架子堵她，甚至默认了林凡他们认为的他和她是旧识这件诡异的事。
　　不不不，不只是这一件事诡异，从顾栩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每一桩事情都很诡异。
　　沈炎把这些诡异的心思和事件归因于——好奇心。
　　可能他就是想要看看这般不同的女孩子是怎样生活的。
　　就是这样。

　　沈炎想了很多，有些事情明朗了一点，有些事情却越理越乱。
　　顾栩倒是简单得很。
　　为以后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帅哥一脸痴迷。
　　沈炎最见不得她犯花痴，冷冷地开口：“高兴么。”
　　好好一个问句愣是成了陈述句。
　　顾栩仍旧一脸痴迷地点点头：“高兴。”
　　沈炎“呵”了一声：“以后想接什么风格的戏？”
　　他记得她说过她很有风格。
　　顾栩收回痴迷的表情：“风格嘛……就是性格特别鲜明的！打架特别带劲儿的！走路都带风的那种侠女我最喜欢了！反正我就喜欢那种雷萌雷萌的！”
　　你也挺雷的。沈炎想。
　　那一瞬间，永远慢条斯理尊重女士的沈炎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真心实意的想要捧顾栩，当然，不一定用她喜欢的手法。
　　顾栩自然不知道，还傻不愣等地对着沈炎的脸流口水。
　　林凡一拍起戏来就像疯子，日夜不分地连轴转。把整个剧组都搞得乌烟瘴气精神靡靡。最苦的算是顾栩。除了没日没夜地背台词拍戏，还要培训演技、台词功底。形体训练、声乐训练等等一系列陈婉给她安排的课程。
　　当初陈婉接到通知，让她来带顾栩的时候。陈婉愕然的间隙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一，顾栩是个十足十的新人。
　　二，她除了星城等级最高的艺人偶尔带一带之外，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完全培养一个新人。要她这样的金牌经纪人带一个新人。
　　三，最重要的，这件事是沈炎安排的。当初林凡也说过沈炎和顾栩是“旧相识”。
　　究竟这“旧相识”是怎样的相识，综合这几点信息，就很让人捉摸不透了。
　　不过陈婉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想这些问题。林凡的戏要开始紧锣密鼓地跟进，顾栩还要进行全方位的培训和改造，何况这些问题应该是那些眼巴巴要靠手段混娱乐圈的人改费心的事。她的工作就是一心一意把顾栩培养起来。
　　按照沈炎的意思。
　　沈炎常常去剧组。去十次有九次看见顾栩盯着秦楚戈犯花痴。虽然每次他一来，顾栩眼神就黏在他身上，但是沈公子就是不爽。
　　不爽什么？
　　沈公子会一本正经地告诉你：“拍戏就好好拍！总是盯着别处能拍出什么好戏？女二不是应该对男二若即若离么？这样像什么样子？”
　　旁人听了得要附和一声，是是是，沈公子研究剧本真是当心。
　　随后把沈公子的座位搬到女二那边，请沈公子坐下，方缓和了沈大公子的脸色。等女二一脸花痴地来了，默默撤下，深藏功与名。
　　这时候，那边的空气就容不得别人呼吸了。
　　沈公子冷言冷语，顾女二边花痴边回击。传说中泰山崩于眼前都能静心抚琴的沈公子眉目表情就丰富多了，总是一声不吭挨着训练的痛苦和林大导演的骂声的顾女二仿佛露出了诉苦和撒娇的神情。
　　啧，空气里都是青春年少的葱茏气息。
　　偶尔男二号秦楚戈小鲜肉过来对戏，沈公子就大手一挥请全剧组吃饭。这是他们整个剧组最沸腾的时候了，纷纷无视林导要杀人一般的眼神，逃出牢笼去呼吸新鲜空气。
　　留下拿着剧本一脸无奈笑容的秦楚戈和满脸杀气的林导。
　　听说那几次小鲜肉都陪受伤的暴龙林去吃饭了。
　　渐渐地，众人似乎又嗅到了一丝丝，就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