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如玉》商箓

4、试戏

　　这种不愉快的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另一件更让人不愉快的事冲散。
　　星城近年来走的是年轻潮流风，旗下一批小鲜肉小花旦，拍的戏青春又偶像，这种泡沫剧虽然成本低效率高但是档次确实不高，星城发展的时间已经不算短，如果还没有转型成功，那可能以后就只能拍拍这些吃年轻饭的剧，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发展，外界对星城的定义一旦固定，想要转型，升上一个台阶就显得困难，沈氏想要在影视业立足脚跟就没有这么容易。
　　好容易接了一部红色正剧，公司十分看重，老头子走之前也千叮咛万嘱咐要沈炎盯着这部剧。沈炎接手之前公司已经找了风头正盛的青年导演林凡拍。基本上只要戏是林凡拍的，就说明这部剧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不过林凡什么都好伺候，选角特别折腾，公司那一群群老的新的面孔一轮轮走下来，不过敲定了男女主角。往下顺戏份最多的就是女二，于是公司把练习生、实习生、以前在星城待过现在红得半边天的都找来让林凡过目。全公司急得快把扫地阿姨都找来了，人林凡一皱眉，说找不到那种感觉。
　　星城的王牌经纪人陈婉把剧本摔在桌上：“感觉？什么感觉？我公司上下这么多孩子啥感觉没有？没感觉也能造出感觉来！”
　　话当然是对着沈炎说的，要是让林凡听见了，估计这部戏就得夭折。
　　陈婉是星城的老人，办事利索，为人豪迈，是乔月茹的手帕交。为了给星城转型这回忙得脚不沾地，偏偏林大导演还不买账，一肚子的气只好关起门来朝沈炎发。
　　沈炎坐在办公椅上，心里其实偏向林凡。如果把一部剧比做人，灵魂是剧本，剧组是支架，那骨肉就是演员。演员选不好，没有剧本里角色的感觉，就相当于生生剜了一块肉下来。行尸走肉，上不了台面。
　　他骨子里就是苛求完美的人，品质上的追求大概比林凡还要严格一点。这样费神劳力倒是让他颇为欣赏。
　　沈炎没吭声，陈婉没有等他开口便匆匆走了，准备去各艺术高校招人或者直接到大街上拉人。
　　埋怨没埋怨几句，心里还是惦记着大局。
　　这恐怕就是陈婉能坐到现在地位的原因。
　　沈炎欣赏归欣赏，但是选角这件事一旦搁置就会耽误整个章程，如果林凡一直没找到感觉，像他这么吹毛求疵的人，这部戏就活不下来。毕竟是自己接手的第一份正式案例，沈炎的完美主义作祟，也陷入了淡淡的焦躁和无奈中。
　　人林凡导演说了，女二这个角色驾驭难度不高，但是天生就得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人家一个“你懂的吧我要的感觉”眼神甩过来就不问世事。
　　端的是欲抱琵琶半遮面，欲说感觉你能懂。
　　就这么折腾了几天，全公司都对“感觉”两个字深恶痛绝。
　　太抽象了这种上升到灵魂层次的玩意儿。

　　顾栩再次来到星城的时候，不是递剧本而是来试戏。虽然星城上下都在忙林凡的女二，但是不能断了整个公司的运营，该拍的拍，该练的练，该选的选。最新的一部校园戏，加上玄幻，剧情挺有意思，算是一部小而精的制作。顾栩试戏挑剧本，正常的看不上眼，带点雷点的爱得不行。
　　她去试的是一个挺牛的女八号，辣椒精。
　　多么符合她低调而又泼辣的气质啊。
　　顾栩到星城里一看，嚯，乌泱泱的一片人，清一色的女生，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顾栩那一瞬间油然而生了一点小骄傲：就这女八号都有这么多人抢，我这眼光是多么毒辣精准啊！
　　顾栩往人群中挤，挤来挤去还在原地不动，人太多了，周围全是胭脂水粉的味道，浓得她反胃。顾栩干脆躲到楼梯口，想着等外面人少一点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