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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死别 死别,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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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掠过,漆黑的夜晚光芒微弱甚至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即便如此,我还是能顺利地避开障碍物笔直前进。
有什么困难的?
这条路我走了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知晓哪里有石块、哪边有树木。
那么的熟悉但我却没有一次如此快速的抵达,即便是在母亲大人交代瞬步课题时,也从来没有如此拼命过,没来没有。
冲出去的那一剎那便感觉到市丸银也立马跟上,不过很罕见的我的速度居然比他还要快。
甚至在到达残破道馆旁的森林前,那家伙都还没有跟过来。
无暇思考,我站在断垣残壁中闭上眼来。
家中结界消失的那刻,父亲和母亲的灵压虽然也同时刻消失,但仔细感受的话,还是发现有一丝丝存在的迹象。
所以,我才会赶忙过来这。
还能感受到些微的灵压。
只是,非常微弱。
在森林里。
这座森林虽然一直都在道馆旁边,但我却从来没有进去过。
一是被母亲大人严令禁止,二则是……这森林偶尔会散发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虽然总是稍纵即逝,但我也因此对这森林退避三舍。
只是如今,我必须要踏入这诡异的森林。
必须。
下定决心我便来到那个森林前唯一可以称做入口的地方,在林木环绕、杂草丛生中有一个被岩石隔开的小缺口。
「小景严!」
肩膀被人给拉住,回头一看,是四枫院夜一难得略为沉重的表情。
不过在看到她的瞬间,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夜一姐……母亲跟父亲,他们,灵压……」
话都无法完整表达。
「我知道,放心我们会进去察看的,妳先别擅自行动。」她带着安抚地拍了拍我的头,然后转身问着在她身后一名浅金色头发的男人,「喜助,确定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那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男人抓了抓头,但那双军绿色的眼眸很是坚定,「没错,夜一小姐,而且千寻副队长和琥珀三席的灵压也是在这里突然骤减,另外……刚才我确认过了,新出现的大虚级别。」他看了眼森林深处后顿了一下,「是亚丘卡斯。」
「啧……这家伙竟然跑到尸魂界来捣乱,麻烦了。」夜一姐将我推到一旁,然后迅速的跟下属吩咐道,「我跟喜助先进去看看,这里就麻烦你们负责了,另外,派里廷队的回去瀞灵廷和总队长报告,有亚丘卡斯。」
「我也要去!」我猛然说着,对上夜一姐那双散发出极度不赞同的金黄色眼眸,不管不顾的坚持着,「拜托,夜一姐!我知道很危险但是我不想只是这样乖乖等着。」
从那时就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无力,这种只能看着旁人的背影,离去。
很难受。
到底何时自己才能拥有如此义无反顾的力量?
「不行。」当然,意见被反驳回去。
我死死跩着她的手臂,「我一定要去,死也要去。」
「喔,那妳就先死一死吧。」
「咦?」
结果,我便真的失去意识了。
混蛋夜一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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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阳光灿烂明媚,刺人眼目。
我似乎做了一个梦,关于有人跟我道别的梦。
很不吉利。
我撑着头起身,脖颈周遭还有点僵硬疼痛,脑袋昏沉沉,昨晚夜一姐下手还真是不留情。
真的都要以为自己是死过一遍。
周围的景色很有亲切感,是家。
皱着眉头伸手想将房间的纸门给拉开,却被人早一步给打开。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昨晚跟在夜一姐身边的男人。
「喔,妳醒了。身体还好吧?夜一小姐有时候下手稍微狠了点。」笑着说,接着一屁股就坐下,还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折扇正晃着,「肚子饿吗?我有带一些点心来,对了我叫做浦原喜助,二番队的,妳叫做──」
「我的父母呢?」
我打断他这有些唠叨的话,单刀直入的问重点。
懒散男人这时才稍微正襟危坐了一些,手摸了摸后脑勺一如我昨天见到时的模样,看起来有些为难的神情,额前一束发丝稍微遮掩住的眼睛垂眸向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嗯……这该要怎么说呢──哎呀,夜一小姐还真是丢了个不好办的任务给我,我不是很擅长──啊果然走掉了。」
其实那个浦原喜助有没有说都不重要,因为就算说了我也依然不会理会的。
除非是亲眼见证,否则我什么都不会相信的。
于是乎,我第二次的来到那个地方,而这次我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踏进去。
斑驳的阳光从茂密的树叶间隙穿透而下,这座森林里因为树林交错复杂的缘故,显得十分灰暗阴沉,不过即便如此我仍然顺利地到达我的目的地。
那是一片空地。
说是空地也不是很正确,因为这不过是由于周遭的树木不知什么原因全都化为烟尘碎屑,才形成的一小块空无之地。
没错,空无之地。
一无所有。
就连一丁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如果不是站立在那的紫发女子的话,估计我也不会直奔此处。
「果然还是直接来了吗?」夜一转过身看着我,白色队长羽织在这环境十分显眼。
呼吸急促,分不清是因为狂奔过来的缘故还是……
接下来的事实。
我慢慢的、一步一脚走到她旁边。
然后,站立。
「所以?」我开口问着。
夜一姐呼了口气,「死了。」
简单的两个字。
就这么宣判了最后结果。
死了。
他们死了。
我的至亲,死了。
「……我要见他们。」很意外自己居然还能保持冷静的语调这么说。
开口的那一瞬间,心情很复杂。
复杂到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连悲伤似乎都没了。
夜一姐叹了口气后,便要我跟着她走。
完全没有开口询问夜一姐我们要到何处,只是随着她就这样一路瞬步到了瀞灵廷内,直到看到墙上那大大端正的「十二」字体。
护廷十三队.十二番队舍。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夜一姐带我来这做什么,但鉴于刚才的那句话,我想,她应该是带我来见父母亲的──说真的,那两个字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说出口的──遗体。
不过我以为会去的是四番队,以我对护廷十三队的稀薄了解。
「哟,四枫院夜一昨天大半夜的折腾我们还不够吗?难不成又有新的?」有点嚣张跋扈的声音传来,接着从里边走出来一个颇为熟悉的小女孩,眼神从夜一姐身上掠过去后来到我这,「嗯?我说妳看起来有点面熟……」
去年,那个说我平胸自己才是真正贫乳的小矮子。
原来这家伙是十二番队的啊。
还是副队长。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机。
我铁青着的脸色虽然没有让她想起来,但那个叫猿柿日代里的女生似乎也知道我们的目的。
「从大门进来后左转,在尽头的那间房间。」她打着呵欠说着,再度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走掉,嘴中继续念着,「……东西妳们可以带回去,曳舟队长已经都检查完毕了……」
「谢啦,日代里。」夜一姐对着她的背影喊着。
对方摆了摆手算是应答。
最后,我们终于是到达那个房间。
站在洁白色的门前,明明之前是如此迫切的心情,但直到这个时刻,我居然还是退缩了。
手伸了出去又收回来,如此反反复覆许多次,夜一姐也难得耐心地等待,不催促也不说任何一句话,双手交迭于胸前站在我旁边,看着。
一高一矮的两人就这么长时间站立着。
过了许久,我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去面对我前一刻逃避的事实,抬起脚步踏进去。
房间很宽大、也同样的洁白,正中间放着一张大桌子。
没有我想象中白布盖着的模样,只是在桌面上简单放了几样东西──死霸装、绣有四番队的背包、一根木簪。
木簪。
我愣住。
那根朴素的木头簪子是我在好几年前亲手做的,是送给母亲大人当作礼物。
当年一脸嫌弃的母亲表情彷佛都还历历在目,我原以为她早就把这破烂东西给扔了,却没有想到会在此时此刻此地见到那物品。
我拿起木簪,粗糙的表面上有着一层不属于此物的颜色。
是干掉的血。
……母亲大人的血。
「那是在千寻姑姑的怀中找到的,原本包裹的布袋已经破损不堪,所以只剩这木簪。」夜一姐如此说着。
我眼睛直直盯着那木簪子,许久,才再度开口,「这样啊……那,遗体呢?为什么只有这些东西?」
「没了。」
我瞪大眼睛急速转头看着她,脸上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算身为魂魄组成的我们,死后会化为组成尸魂界的灵子,但□□还是会存在一段时间直到魂魄完全消散为止,现在夜一姐说没了……这是什么意思?
之后,她开始慢慢叙述当晚她所见到的情况。
夜一姐说她赶到时,已经慢了一步,母亲与父亲已经跟那只亚丘卡斯同归于尽了,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他们意料之外的,毕竟虽然是亚丘卡斯的等级,但是母亲大人跟父亲大人的两人实力应该是不至于会有如此结果……
但更让夜一姐她们讶异的,是父母的遗体。
没有魂魄。
死亡后应该会残存的一丝魂魄都没有,就像是具空壳一般。
徒留□□。
也许是那只虚的能力、也许又是别的什么原因,不得而知。
只是,没有魂魄的死神□□是不可能存在太久的时间,而为了能调查这奇异的原因,便送来了十二番队──遽闻,十二番队的队长.曳舟桐生正在研究并创造暂时魂魄,原本夜一姐想凭借她的研究看能否有暂时维持住□□存在的办法,不要消散。
起码,让我能见到父母亲最后的一面。
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应该是失败了。
我得到的,只剩下他们的遗物。
啊……所以刚才那女孩才会说是「东西」而不是「遗体」了。
因为已经全都消散了。
什么都没有。
我抬头望向房内唯一的窗户,外头,依旧是那样的透澈蓝天。
烈日炎炎。
我,藤原景严,在这么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失去了双亲。
体会了死别。
原来,那是一种痛到连流泪都无法做到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