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检察官》林子东

9、云卷

　　晴空，草地，香槟，美人，小提琴，苏艺的32岁生日在百合泰明度假村举行，与其说这是苏艺的生日会，不如说这是苏岐山的招婿大会。虽然在苏岐山的心里优秀的女儿永远都是青春美丽的，但年龄的数字对每个人都是毫不留情的，因此借着给女儿办32岁生日会 ，苏岐山把能找到的适龄优秀男孩都约了来，誓要为苏艺办一次轰轰烈烈的相亲大会。
　　苏艺端一杯香槟，着prada白色蕾丝一字肩小礼服招呼着来参加宴会的客人，眼睛的余光不时的望向门口的鲜花拱门，每个生日对苏艺来说都是大同小异，如果不是为了父亲开心她根本不想办什么生日舞会。直到望见那个身影出现，黑色礼服中规中矩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异常英俊挺拔，苏艺开心的奔过去：“钧霆，你来了。”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钧霆搂过他身后的一个小巧的女子，正红色长裙配黑色高跟鞋，妆容精致，笑意从妩媚的眼角溢出来，沈钧霆递给苏艺一个礼物盒：“生日快乐。”转而介绍道：“这是我们集团法务部的新任部长秦蓁。”秦蓁优雅的向苏艺点点头：“你好，苏小姐，久仰大名。”
　　苏艺看着眼前的女子愣了一下，硬挤出笑容：“里面请吧。”
　　沈钧霆与秦蓁走到长桌前选酒，秦蓁端起一杯香槟递给沈钧霆：“怪不得今天叫我来，原来是苏庭长都对你亲睐有加啊。”沈钧霆接过香槟无所谓的笑笑。
　　“小荷，这边。”苏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钧霆的笑容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僵在嘴边，秦蓁看着沈钧霆的表情，饶有兴趣的挑挑眉毛。
　　何小荷穿蓝色衬衫藏蓝色西装配Gianvito Rossi高跟鞋更显得高挑，她讪讪的对苏艺说：“对不起师姐，我刚从市院汇报案子回来，连制服都没来得及换，礼物我过后补给你，生日快乐。”说着抱抱苏艺，苏艺笑笑：“你来我就很开心了，先去那边坐一下，一会儿还有乐队节目。”
　　按照填饱肚子第一位的原则，何小荷朝着一桌子的点心走过去，走了两步才看到沈钧霆和一个红衣女子站在那边，何小荷僵直的改变方向朝小提琴手走去，装作要听音乐的样子。
　　“又是你的桃花？”秦蓁用手肘捅捅沈钧霆，那女孩儿看到沈钧霆的眼神写满了我们有奸情，秦蓁品着香槟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
　　“桃花？是生死劫吧。”沈钧霆喝着香槟看着那个消瘦的高挑背影，他一直在追，她一直在逃，最后弄得彼此都伤痕累累。
　　“欢迎各位莅临苏艺小姐生日舞会，下面有请我们最美丽的寿星小姐。”主持的声音响起，全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舞台，苏艺优雅的走上去，主持人继续说：“今天寿星最大，苏艺小姐第一支舞是想跟谁跳呢？”苏艺笑笑毫不迟疑的说：“我的师兄，沈钧霆先生。”说完直接下台走到沈钧霆面前，望着他，眼神里是期待，沈钧霆绅士的拉起苏艺的手，音乐响起，舞会正式开始。
　　白色的礼服裙随着苏艺玲珑有致的身体翩然起舞，像是天使的翅膀，沈钧霆身姿挺拔，两人一起跳舞让人感觉就像在看一部电影，何小荷看着他们，吞下一块慕斯蛋糕，从旁边递过一杯果汁，何小荷顺着果汁看过去：“武哲？你怎么在这儿？”何小荷有些意外。
　　武哲也望着场地里跳舞的人们平淡的说：“我爸跟苏艺她爸是战友。”武哲突然说：“主诉，跳个舞吧。”
　　何小荷的凤眼瞪了起来，跟武哲跳舞？这家伙在公诉科干了4年，跟自己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永远都是一副表情，现在竟然要跟自己跳舞！武哲执起何小荷的手走入场内，绅士的行礼，何小荷配合的跟他跳了起来，不管有多惊异何主诉总能摆出一副冷静稳重的模样。
　　苏艺仰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手掌温暖，胸膛宽阔，眼神深邃，跟着他移步、转圈，沉浸在音乐里，这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的距离，近到能看到他眉毛里藏了一颗痣，他的鼻子挺的那么好看：“钧霆”，苏艺不自觉的叫出他的名字，声音温柔缱绻。
　　沈钧霆低头看着她，苏艺刚想说话突然就被一只手拉出了沈钧霆的面前，一个转圈被拉到另一个怀抱，苏艺呆愣的看着拉着自己手，扶着自己肩膀的武哲，“生日快乐，小艺。”武哲嘴角露出坏坏的笑容。
　　苏艺转头找寻沈钧霆却看到他跟何小荷面对面站在一起，苏艺有些气愤的说：“小武，你为什么要突然更换舞伴，我……还有话没说，你坏了我的好事！”
　　武哲继续拉着苏艺跳着舞，带着几分宠溺的说：“好事可能变坏事，坏事也可能变好事。”
　　苏艺想发脾气，但转念一想，如果刚才自己说出了想说的话，如果被拒绝，以沈钧霆的脾气，也许，朋友也当不成了吧，她叹了一口气：“也许吧。”
　　另一边何小荷傻傻的站在沈钧霆面前，不知道武哲跟沈钧霆是什么时候商量好的，自己突然被拉着转了一个圈就被交换到沈钧霆的面前。
　　“继续跳吧。”沈钧霆执起她的手，轻搂柔软的细腰，继续着舞步。
　　何小荷被他带着也踏起舞步，沈钧霆就是这样，嘴巴上是商量的语气，但每次行动上都是不容拒绝。“还是用的那款洗发水，你身上的味道一直都没变。”沈钧霆贴近何小荷的耳边说着，热气吹进耳朵搔弄的何小荷整个脸变得粉红。
　　何小荷用肩膀蹭蹭耳朵，歪头躲开，瞪起眼睛看着他：“你放尊重点，我不是你的那些莺莺燕燕。”
　　沈钧霆笑了：“莺莺燕燕？你是指秦蓁？吃醋了？”
　　“沈钧霆，2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赖。”何小荷气鼓鼓的说。
　　变了吗，确实变了吧，这样厚脸皮的话以前沈钧霆是绝对说不出来的，现在锐气不再，霸气不再，剩下的是时间的沉淀，以前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现在他学会了等待和包容。这次，不追了，我就站在原地，等你，等你累了，懂了，回头的时候。
　　“小荷，生日快乐，我很想念你。”沈钧霆一使劲儿将何小荷拉进怀里，从回国那天起就想对你说这句话，去检察院找你还是想对你说这句话，刚才见到你就想抱你在怀里说这句话，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温暖的怀抱，厚实的胸膛，熟悉而陌生的感觉，何小荷有些呆愣任沈钧霆这样抱着自己，眼角有点发涩，原来他还记得这一天也是自己的生日，我……也很想你。
　　音乐结束，沈钧霆放开何小荷，替她撩开眼前的碎发，微笑着转身走向站在舞池外的秦蓁。
　　“舞跳的很好，感情也很到位。”秦蓁递过一杯香槟给沈钧霆，略有揶揄的说。
　　沈钧霆轻呷了一口，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苏艺拉着何小荷走过来，秦蓁冲沈钧霆笑笑，低声道：“你又欠我一次。”
　　“钧霆，刚才你跟小武怎么回事儿？”苏艺笑着问道。
　　沈钧霆看一眼武哲，两人心领神会的均是笑而不语，何小荷躲在苏艺身后看着沈钧霆，这人真的变了，这样的笑容怎么会挂在他的嘴角。沈钧霆看向何小荷，她立即调转眼神盯着手里的香槟，苏艺看着那两个家伙继续微笑的说：“我不管，你们两个都欠我半支舞哦。”
　　沈钧霆说：“明年你过生日，再陪你跳完剩下的半支舞曲。”
　　“谁要跳舞？”伴着这洪亮的声音苏宗岐走过来，虽然身着简装但走路的气势仍让人感觉出他军人的风范。
　　“爸爸……”苏艺笑着挽上苏宗岐的胳膊，其他人均跟苏宗岐打招呼。苏宗岐看到穿着红色礼服的秦蓁有些意外，秦蓁大方的打招呼：“苏叔叔，好久不见。”
　　“念念，我差点认不出你来了。老首长他还好吗？”苏宗岐跟秦蓁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站的笔直。
　　“爸爸身体挺好的，那天他还跟大哥说想这些老战友了。你要是有时间去北京就去家里坐坐。”
　　“一定，一定”苏宗岐转而对苏艺说：“小艺，这是你念念姐姐，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还在她家里住过。”苏艺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但还是点头说：“记得，秦姐姐嘛。”
　　苏宗岐继续说：“请替我捎去对老首长的问候，好了，你们年轻人继续聊，我这个老家伙不打扰了”说完笑笑离开了。
　　看着苏岐山离开的身影，秦蓁对苏艺说：“苏叔叔的身体看起来真是硬朗。”
　　苏艺心不在焉的笑笑，刚才爸爸提到秦蓁的父亲是“老首长”，而且还是在北京姓“秦”的老首长，难道……是那位秦将军，那位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啊……苏艺有些意外的看着秦蓁，秦蓁仍旧是那样微笑着，苏艺连忙说：“是的，爸爸的身体还是不错的。”完全没有了刚才对这个假想情敌的愤慨。
　　秦蓁转而冲着藏在苏艺身后的何小荷说：“何检，我们以前见过，你不记得我了吗？”
　　正在走神的何小荷听到自己名字被点到，她探出头看着秦蓁：“不记得。”沈钧霆看到刚才苏艺态度的转变，又听到何小荷的回答，这个笨蛋永远不会审情度势，回答的还真是直接。但嘴角带着笑意，这就是我的小荷，一直没变的何小荷。
　　秦蓁并不为恼：“上次彭冲故意杀人案的庭审我也去了，当时我在北京达成律所实习。何检的法庭辩论真是精彩，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你。”
　　“北京达成……哦，你当时坐在第二辩护人身边，短发，白色套装，用万宝龙钢笔。”何小荷回忆道，她的记忆力极其惊人，但凡看过的人或者物的细节都能记住特征，但是对人脸却天生有盲区。
　　秦蓁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何小荷，明明智商超群，情商却低的可爱，她决定继续逗逗她：“小荷记忆力真是厉害，那我和钧霆结婚时列宾客名单可能就需要你帮忙了。”说着挽起沈钧霆的胳膊。
　　这句话一说出来，世界顿时安静了，苏艺瞪大了眼睛看着沈钧霆，何小荷抿着嘴唇看着秦蓁，沈钧霆略有严肃的任秦蓁挽着自己的胳膊，一直没有说话的武哲突然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那恭喜了。”
　　“谢谢。”秦蓁笑得极其灿烂，顺便看了一眼沈钧霆，自己已经摸到他的胳膊肌肉紧张，看来已经快到了发怒的边缘，我倒想看看沈钧霆发怒是什么样子，是为了苏艺，还是何小荷呢？。本来嘛，难道只准你今天利用我混淆视听，我就不可以用你来逗逗她们吗？
　　“恭喜。”何小荷举杯喝了一口香槟，她完全不敢看向沈钧霆，继续抿着薄嘴唇。
　　“要结婚了吗，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苏艺说这话的时候迅速瞟了一眼何小荷，又看着沈钧霆。
　　“只是有这个打算，还没有确定……因为……我跟我前妻还没有办完离婚手续。”沈钧霆的话一说，场面再次陷入安静。
　　苏艺微张着嘴看着沈钧霆，信息量太大了，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这个男人，他什么时候结的婚？
　　秦蓁也没想到沈钧霆还有个前妻，她不自觉地捏紧他的胳膊，没离婚，这什么意思，那就是说我扮演了一个小三！沈钧霆你行，反被你将了一军。
　　何小荷也略有意外，原来离开的2年他又结婚了，对呀，像他这样的男子，肯定会有好多女孩子喜欢，是中国姑娘还是洋妞？唉，谁都有开始新生活的权力。
　　武哲实在看不下去这几个人的闹剧说：“我有事儿要先走了，小艺，送送我。”苏艺虽然有满腹的话要问沈钧霆，但还是克制住，点点头跟着武哲走了。秦蓁识趣的说：“我去取杯酒。”边说边走，将这里留给了沈钧霆和何小荷。
　　何小荷心里搜寻着可以离开的借口，沈钧霆突然就开口了：“没有想问的吗？”
　　何小荷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离开还需要借口吗，就是不想看到你。
　　沈钧霆拉住她的胳膊：“当时，我没有把离婚协议交到民政局，沈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