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检察官》林子东

14、添花

　　秋风吹起长发，也吹来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曾经他的好，他的坏总是伴随着这种冷涎香的味道包围着自己，那些过去是自己舍不得去回忆，也不敢去回忆的。何小荷看着他说：“沈钧霆，放手。”
　　沈钧霆一怔，才发现自己竟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只有他自己知道抓的那么紧，就像是害怕她会离开一样。他有些尴尬的放开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什么呢。跟秦蓁和客户在附近吃完饭准备离开，多看了一眼站在泉隐门口灯下身影熟悉的女子，仔细看去发现竟然是何小荷，沈钧霆以打听案子的理由打电话问苏艺是否今晚能约到何小荷，得到的却是她正在相亲的回答。看着不远处那两个身影，顿时觉得心里又疼又怒又无奈，一脚油门把车就开到了这里。
　　“小舅舅？”吴睿的声音打破了这两人的僵持，沈钧霆和何小荷同时看向站在旁边的男孩子。
　　“小睿……”沈钧霆顿时觉得今晚是他有史以来最头疼的夜晚。
　　“小舅舅，你在这附近吃饭吗？”他看了看秦蓁继续说：“这就是小舅妈吧，跟我想的一样漂亮。”
　　何小荷还沉浸在刚才那声“小舅舅”里没有出来，秦蓁听了吴睿的话扶着自己腰哈哈大笑起来：“小舅舅？哈哈哈……哎呦……太巧了吧……沈钧霆……哈哈哈……小舅妈……哈哈。”
　　吴睿也笑笑：“小荷，这是我小舅舅沈钧霆，你们认识？”
　　何小荷冲着沈钧霆伸出手说：“跟沈先生见过一次，很高兴再次见面。”
　　沈钧霆黑着脸，没有握她的手。
　　何小荷对吴睿说：“因为我办理的一起诈骗案的当事方是中瑞的子公司，所以我们见过。”
　　吴睿顿时明白了：“怪不得，我小舅舅可是从来不会主动跟人打招呼的。”
　　沈钧霆咳了一声说：“小睿，你什么时候回云京的，怎么没听大姐说。”
　　“我上个月回来的，也是瞒着我妈，我想自己闯闯，拜托，小舅舅要保密哦。”吴睿有些腼腆的看了一眼何小荷继续
　　沈钧霆的脸更黑了，他默默握紧了拳头。秦蓁真害怕吴睿再说下去，沈钧霆可能会把隐泉门口的石柱打碎，她救场的说：“我有点累了，不如我们改天再聊，钧霆，送我回去吧。”
　　沈钧霆“嗯”了一声但却身子却不动，一直盯着何小荷的侧脸。
　　“正好，小舅舅，我和小荷一块搭你的车吧，我们也要回去了，这个时间不好叫车。”吴睿一副不明所以的蠢萌脸。
　　“不用了，我叫滴滴就可以。”何小荷感觉如果在这样尴尬的气氛里再呆一秒钟，自己可能就会闷死了，不敢看那人的眼睛，也不敢看面前美如皎月的秦蓁，他们站在一起真是般配的刺眼。
　　“小荷，一起吧，这么晚实在不安全。”秦蓁真挚的看着她，何小荷能感受到她略带请求的眼神，也只好点点头和吴睿坐到了后排。
　　奔驰在夜晚的城市里，退去白日喧嚣，只剩夜灯和宁静，路灯一排排向后退去，生命却不断前进。何小荷轻叹了一口气，沈钧霆从后视镜看着她，一个自己完全没见过的何小荷，褪去了坚固的外壳，柔软的长睫毛在眼底盖出阴影，遮住了丹凤眼的锐利，薄嘴唇被描画柔嫩诱人，合体的衣裙描绘出修长的身形，这样的何小荷，充满了吸引力，但是这样的吸引力之前她从来没有给自己看过，今天，她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秦蓁默默的拍了拍他放在挂档杆上的手，虽然她心里想的是，大哥，油门别踩那么猛，我还年轻不想死，但因为五官的柔媚让人看起来就是一副情深缱绻的样子。吴睿从后视镜看到秦蓁的表情，笑笑说：“小舅舅和小舅妈感情真好。”
　　秦蓁回过头说：“小鬼，第一次见面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小舅妈？”
　　“一年前我去英国住在小舅舅的庄园里，我妈想撮合崇奉百货的千金孙敏敏和小舅舅，当时小舅舅说他有很爱的人而且已经结婚了，我们才知道原来小舅舅金屋藏娇呢。像小舅舅这样有洁癖的人，你能坐他的车，说明你们关系匪浅，你不是小舅妈是什么？”吴睿说完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实在是佩服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
　　秦蓁意味深长的说：“哦，金屋藏娇啊。”偷瞄了一眼沈钧霆，能那么骄傲的说出有很爱的人，想必那时候的他一定很爱她吧。看这家伙耳朵都红了，被人说破了心思倒扭捏起来了。
　　车停下，“到了。”沈钧霆冷冷的说。
　　吴睿看了看窗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公寓，他对何小荷说：“那我先回去了，小荷，你回去了给我打个电话。”
　　何小荷点点头，吴睿推门下车还不放心的跟沈钧霆说：“小舅舅，一定要把小荷安全送到家。”
　　三人在车中继续沉默，秦蓁无聊的打开音乐，想冲淡这份让人不舒服的安静，但看来无济于事，她突然说：“停前面吧，我去超市买点东西。”等车停稳也不管车上两人是什么表情赶忙开车门下了车。
　　车内尴尬的安静，何小荷刚想说话，沈钧霆开口道：“你跟吴睿相亲？”
　　“算是吧。”何小荷握紧裙摆，不知为什么有些底气不足。
　　“相的如何？”
　　“挺好的。”她倔强的扬起脸，看着后视镜里沈钧霆深邃的眼睛。
　　“不知道检察人员婚内出轨，你们纪检监察部门管不管？”沈钧霆盯着那双丹凤眼恨恨的说道。
　　“沈钧霆，你……”何小荷很是无奈，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两人的这段婚姻所以不能起诉离婚，两人是否能协议离婚现在完全是由沈钧霆决定。
　　“何小荷，你是我女人，怎么能背着丈夫跟别人相亲，而且他还比你小！”
　　何小荷噗嗤笑了，这样愤怒的沈钧霆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说着别扭的话，生着莫名其妙的气，让人又好笑又好气。
　　“笑什么！”沈钧霆一脚油门发动了车。车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僵硬，何小荷的嘴角噙着微笑，调侃道：“哎，沈钧霆，你也是婚内出轨，你都要跟秦蓁结婚了，这怎么说？”她拖着腮探过头冲着驾驶座继续说：“不如你把字签了，这样谁也不耽误谁。”
　　“休想。”沈钧霆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他的声音冷肃而醇厚。沈钧霆继续说：“何小荷，你欠我一个孩子。什么时候还给我，我什么时候放了你。”他一字一句都是那么荒唐，但却让听得人感觉他说的那么认真。
　　何小荷一怔，刹那间就红了眼眶。她赶忙低下头，生怕他看到她脆弱的样子，这是她身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即使时间过去那么久，轻轻的碰触都会让她撕心裂肺，她疼，她不舍，她自责，这也是她心里一直亏欠他的，她知道那时候他对这个孩子充满了多少期待，也知道是自己的疏忽让他承受了那样绝望的痛苦。本以为过去了，忘记了，藏起来，就不痛了，此刻沈钧霆竟然赤裸裸的说了出来，眼前一片模糊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打湿了裙摆，晕染出让人心碎的颜色。
　　她的眼泪也打湿了沈钧霆的心，沈钧霆知道这对何小荷来说太残忍，但是因为逃避，所以2年了，她还站在愧疚痛苦的原地流泪伤心。他不想何小荷用工作和案子来度过漫长的人生，她应该去享受更美的生活，勇敢去爱，勇敢去面对，用决绝的方式面对，揭开伤口才会愈合。
　　“我要下车。”何小荷鼻音很重的说，声音有些颤抖。
　　“马上就到了，你坐好。”沈钧霆觉得喉咙发紧。
　　车子停在星河城小区门口，何小荷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进小区。沈钧霆坐在车里点一支烟，看她落寞的背影，小荷，很痛吧，再痛我也会陪你，就像以前一样。
　　何小荷打开单元门，走进电梯，手机响了起来，显示的是吴睿的电话，看着电梯里映出的自己，迷人的女子泪眼朦胧，何小荷，为什么要哭，掉眼泪是世界上最笨的事情，抬起头，要好好地活着。
　　她接通电话：“喂，到了……嗯，好，晚安。”擦掉眼泪，走出电梯。
　　吴睿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轻叹一口气，这样真的好吗……
　　这样的夜，这样的月，宁静而美好，秦蓁被遗忘在超市门，她看着走远的车子无奈的笑笑，如果相爱，那就去爱吧，炽热的爱，不顾一切的爱，即使伤痕累累也在所不惜，这才是人生。妈的，这个点了让老娘怎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