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谷之围第二季》Wusaki

5、第五章

　　第五章

　　放下手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很累，今天已经筋疲力尽了。不单单是体能上的消耗，最主要的还是精神上的挫败。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很累，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觉得如果睡着了该多好，如果睡着了，什么都不用去面对了。
　　眼睛于是也就很迎合地闭上了。

　　迷糊中，一双似有非有的熟悉的手，在我的身上轻轻触碰着。实在很留念，那种温暖的气息，如果一辈子都是这样该多好。我不想，真的不想继续看下去了。睡着吧，给我一直睡者吧……

　　肚子饿了，真的很饿，我也忘记我多久没吃东西了。就算肚子在呼叫，肚子在呐喊，我也实在不想起来，虽然我忘记是什么，但是潜意识告诉我，醒来以后，又是我不想面对的很多很多，不知所云的事情。

　　如果，我是平常人该多好……

　　思想可以与天斗与地斗，但是肚子不可以。特别是受到引诱的时候，强烈的香味把我从深度的睡梦中引回现实世界。肚子吹起了嘹亮的号角。男人会用三处地方想东西，其中一个就是肚子。
　　硬功夫不敌软馒头，脑子再好比不上包子。人类还是如此不争气。
　　神志没有完全回来，身体却已经被饭菜香吸引过去。

　　睁起眼，已而看见小满在厨房忙着。天还是漆黑，看看时间，凌晨一点。
　　“满，那么晚了，就别忙了。”我揪心的说道。
　　小满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我奇怪了，似乎忘记什么事情。
　　忽然，肚子的号角响起，我尴尬得马上捂住。
　　小满憋不住笑声，在我面前爆发了。
　　“咔咔咔，哥哥你听听！你的肚皮比闹钟还响，你叫我怎么睡觉啦！当然想办法把它给好好填好了！——恩恩，其实我也饿了。”
　　“那，满，我帮你吧。”
　　“哥，你就别帮倒忙了！乖乖呆在外面等吃的吧，呵呵！”
　　“你这是什么意思嘛！光你在做不好嘛！以后没了你怎么办……”

　　小满沉默了，我也沉默了……本来还很融洽的气氛顿时变得僵了起来。
　　我为我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感到深深的后悔……

　　这时候小满赔笑着说：“就算没有我，好哥哥还是可以找到一个很好的大嫂，管你吃，管你……”
　　他话没说完，我就已经狠狠抱住他。
　　周围又是一阵沉默。
　　“不要其他的，别离开我，满。”

　　小满推开我，得益兮兮地笑着，但是眼眶的红气却出卖了他，他强笑着说，
　　“那就不离开了！别把我想得那么残忍，呵呵。我是不会丢下哥哥的——”

　　“——这辈子也不会……”

　　他别过了头，尽量不让他的脸给我看到。只看见他身体有微微的抽动，大概，是哭了。

　　凌晨一点多，饭桌上，我和小满享受着可口的晚饭。电视没什么好看了，窗外连个亮灯的单元都没有。夏虫在叫。我一辈子都没有这样子吃过饭。
　　感觉自己的幸福就像盘子里面的菜，逐渐逐渐地，变得稀落。

　　小满一直看着我，我喜欢小满这样看着我，他的眼睛很漂亮，但是不完美，人家说完美的东西是洁净无暇的，但是小满看我时候的眼睛，夹杂了很多东西，那种比完美更加眩目的幸福感。

　　“哥，你洗澡拉，我帮你洗碗！臭臭的不准你上我的床的哦！”
　　“不行！不能每件事情都麻烦你嘛！”
　　“不麻烦啦，那事情是我做的啦，哥哥笨笨的，我可不想每天去买盘碗啦！”
　　“什么嘛！你就连洗碗也对我不放心？”
　　“乖~哥哥别闹了，洗澡去洗澡去！”
　　“遵命……”

　　真不知道世界上谁发明了空调这样奢侈的玩意，让在炎热的九月份，睡房还是冷冰冰的。
　　逃也没法逃，只好乖乖地躺在床上，但当小满的专用抱枕。
　　通常这个时候我会睡不着，尝过烈酒的人都知道，只要嘴唇微微碰到酒水，那种强烈的感觉就会冲上脑袋，让人晕呼呼的。而现在把我脑子冲晕的不是酒精，而是浓浓的幸福的感觉。
　　喝酒会上瘾，一旦酒精消去了，整个人都觉得很空虚，努力地想找回那种被麻醉的感觉，于是忍不住，又会继续喝下第二口。
　　幸福的感觉，也是一样，会上瘾，一旦失去了，人也会觉得很空虚。

　　早上六点。我清醒着，没有睡着了，就整个晚上轻轻抚摸着小满的头，任由他抱着我，把头垫在我的胸前，习惯了，不辛苦。
　　“懒猫，起床了咯！”我推了推小满。
　　小满被推一下，睡眼蒙松地抬起头，看了看我，撒娇似地又把头埋在我的胸前，双脚把我夹得更紧了。
　　六点十五分。
　　“要起床了！迟到了。”我又推了推小满。
　　小满又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嘴巴翘得高高的，很不愿意的样子。
　　“几点啦？”他似醒非醒地问我。
　　“六点一刻了！”
　　“哈？！”本来半睡状态的他眼睛一瞪，飞跃而起，跳到地上去，赶紧脱下睡衣，换上校服，一边笨笨地挂上衣服的时候，一边还埋怨道。
　　“怎么不叫我起床了啦，哥哥！”
　　“裤头带，裤头带还没绑！”
　　“知道啦！哥，今天早上就不做早餐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的事情你就先别烦了，把自己顾好就可以了！”

　　我说着说着，小满已经穿好鞋子，往洗手间奔去。
　　我叹口气，笑了笑，傻孩子，急什么啦。

　　六点半，村外的公交车站。小满急得不断四处张望，双脚不安分地在交换小踏步。我摇摇头，手中挽了个袋子，里面是两人份的牛奶和面包。
　　“哥！”小满惊喜地发现我从屋子走出来。
　　“傻瓜，线路是早上六点半始发，开到这里大概还需要10分钟，你急也没办法。”
　　小满泄气地盯着我，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那你告诉我嘛！我都那么多年了，还没留意到。”
　　我苦笑一下，抬起拿东西的手。他看见了，对我笑了笑，他对我的笑，总是那么的可爱。

　　始发车上的乘客少之又少，我伴随着小满的意外，陪同他一起上了车，坐到车最后的那个角落。车上没有什么人，坐定了以后，我从袋子里掏出面包和牛奶递给小满。
　　这是我第一次，在移动的地方吃东西。但是，心里，是说不出的安稳。

　　时间还有一点点，足以不让小满迟到。
　　反正小满是一个劲像前冲，然后在校门口像碰到减速带一样骤然减速，小心翼翼地贴边走，越过校门以后又开始疯狂加速。
　　——别忘了校门口还有个“万人景仰”的门卫叔叔，对小孩子还是有一定的镇压作用。想到这一处，我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捏把汗，在之前的所有时间思绪都给小满占据了，现在才想到自己。
　　“OH！SHIT！”忘记早上有实验了。
　　这次到我在公交站双脚发抖了……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过关了，过关了！小满在暗自得意。
　　“邹骁满同学给我留步！”站在小满前面的是一伙人，小满定神一看。正中的是子昊，周围的就是昨天遇到那群抽烟的坏同学。

　　“嘿嘿，子昊！早上好！”小满看见子昊甚是开心。

　　“老大，就是他，别小看他，昨天我们想围他，一眨眼就被他逃了，很厉害的！”一个坏学生在子昊后面说道。忽然子昊冷冰冰一拳，打在那人的鼻子上，只见血如双川，那人躺在地上大声惨叫。
　　子昊摇摇头，“垃圾就是垃圾。”

　　楼上的同学纷纷走出教室都往楼下看，都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是……小满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肯定是不好的事情。他抬头看看教学楼上观望的同学，他们有的惋惜，有的在冷笑，有的兴致勃勃在看热闹。

　　勒索？子昊拦路？看刚才那一拳，如果以前我肯定不放在眼内，但是现在这个状况，我连躲的能力都没有。哥哥和刘医师再三吩咐我不准使用真气，但是我……难道就要被挨打？

　　那群熟悉的人又围在小满的周围。这时候背后忽来一脚，把小满踢倒在地，小满早已察觉，但是无奈身体不好，被这样一踢，已经眼冒金星。教学楼上观看的人越来越多，低声议论着。
　　于是一群人就对着小满毒打。小满很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被打。他不解地用眼光寻找子昊，只见他站在正前面，看着小满被打，嘴角漏出得意的微笑。
　　从小被挨打的小满对这样的殴打没什么感觉，但是他很不解，昨天还好好的，子昊为什么今天就这样对他？为什么老师看见了也不来劝架？为什么同学们能当作看戏一样，对自己置之不理？

　　似乎一大串疑问在小满的认知范围内都没办法解释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殴打停止了，他一动不动卧在操场上，身体不受控制，动不了，痛。
　　忽然，头被抓起来，小满看见的是子昊狰狞的面孔。
　　“哭啊，为什么不哭？”
　　小满委屈地看着他，小满总觉得子昊是个好人，不会这样子对他的。因为他是小满在高中生涯第一个认识的同学。
　　“难道你天生就是残缺，不懂哭的？”子昊被怒气扭曲的面容扯起了隐隐的笑，他一下子把小满的头甩回地上。
　　“打，给我继续打，直到他哭为止！”
　　“但是……”子昊的手下犹豫了，“再打下去会死人的……”
　　“你是不是想替他挨打？不想的话给我打！”

　　人又开始围过来。
　　只听见一连串极短的惨叫声。小满挣扎着抬起头来，只见一个优雅的身影在身前闪动，围过来的人纷纷倒地，仔细一看，那人正是子敬师兄。
　　子昊一看大惊失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子敬闪到子昊身前，随手就是一巴掌，这掌并非一般，子昊被这掌刮在地上，连滚两圈，直到两眼昏花，躺在地上双眼直瞪。
　　“你是越来越不像样了，子昊，竟然连小同学都欺负。”子敬还是那样优雅地立在那里，不是亲眼看到的人都不会把他和倒在地上的所有人扯上关系。
　　“你……”子昊刚想说话，只感觉到胸前被尖尖的皮鞋一顶，接着粉身碎骨的感觉涌遍全身，自己被子敬一脚踢起，飞撞到教学楼的正门上，重重地落地。
　　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不禁吸一口凉气。熙熙攘攘的学校顿时变得一片死静。

　　“小同学，小同学……”小满听到某人在召唤他，用力睁开眼睛，只见子敬托着金边眼镜，慈祥地唤着他。他微微一动，感觉全身剧烈疼痛，转头一看，自己已经是被包得白斑斑到处都是。
　　“你醒了？幸好子昊那小子没打伤小同学可爱的脸，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家长交待了。”
　　小满往周围看看，摆满药物的柜子，白色屏风，诊疗台，这里是校医室……在看到子敬师兄的高贵的脸，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心有余悸……
　　“子敬师兄……”
　　“先别说话，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通知你的家长，非常抱歉把你弄成这个模样。”子敬师兄对小满总是那么的礼貌，以致小满都不知所措。
　　“不……不用了，不用叫我家长，我在这里歇着就好……一会儿没事的了。”万不得已，只好对子敬师兄报以感激的一笑。
　　“小同学你真可爱。真没办法想象子昊为什么那么残忍对你。”
　　“啊！”小满忽然大叫，“子……子昊同学现在怎样了？！我见他刚才被……”
　　“你还有善心关心那坏蛋？去医院了，放心吧，三两天不会回来的。我和他做做思想工作，以后他不会那样对你的了。”
　　“谢谢，师兄……”
　　小满此刻很害怕，在他现在缓过来的一刻，他害怕的不是子昊那狰狞的笑容，他害怕的是面前的这位，能瞬间不费吹灰之力，把刚才那群人全部秒杀，甚至连亲弟弟都不放过的高贵优雅的师兄——

　　——因为他已经听说，他就是现任血社社长，李子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