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谷之围第二季》Wusaki

2、第二章

　　第二章

　　小满缓缓地向进这个建筑，不由得深深地感叹。这楼不大，但是内外部装修都让人觉得很亲切。
　　对面一排是落地玻璃窗，在山顶看着远处的大海，山脚的楼房，说不出的一种舒服的感觉。旁边是一排一排的书架，藏书量不少，对面是一张办公桌。建筑没有门，但是里面的贵重摆设可不少。
　　一个人，正在很悠闲的躺在真皮长椅上看书。小满的到来他并没有在意。

　　这个人，文质彬彬，二十出头，戴着一个金框眼镜，西装革履。尽管如此，却没有一丝高不可攀的高傲气息。
　　小满也只是刚到外面，见那人正在认真看书，不便再多打扰，轻脚转身，想离开了。
　　“既然来到了，也请同学到里面坐坐。”里面的人缓悠悠地说道。
　　小满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又转过身来弯身俯腰，“对不起，打扰你了。”
　　那人于是把书放到旁边的书桌上，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对小满作揖。
　　“请坐。”

　　小满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打扰了别人的清幽。而别人却礼貌相待，那修养可真的太好了。盛情难却，也只要扭扭捏捏的进去坐下。总觉得哪里不自在。

　　“同学你是初中部的？”那人还是很有礼貌地站着，小满看见都不好意思。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摇摇头。
　　那人缓缓地走到酒柜前，端出两只很漂亮的水晶杯。往其中一只酒杯中斟进上等的葡萄酒，然后在另一只杯子中倒进威士忌。缓缓转过身来，先弯下腰，向小满奉上一杯葡萄酒，小满只有通红着脸接过，可是不敢喝。
　　“12度的，不伤身体。”那人礼貌地补上一句。
　　小满不好意思抬起头来，说道：“我不懂喝酒的。”
　　那人听了以后微微一笑，“很抱歉，这里简陋，除了酒水以外没有其他的饮料。”
　　“不！”小满抢着说，“不用了，谢谢你。”
　　那人缓缓坐在小满的对面，脸上始终保持着那有礼貌的微笑。
　　小满不好意思低下头，不敢正视。
　　眼前的这个人气质实在太高，让人有一种自卑感。

　　“同学你是男生吧。”那人问得很礼貌。但是却很有突破性。
　　从小到大，被人问得最多的就是“你是不是女生？”这个问题，小满从反感到麻木到理解到习惯到觉得理所当然，现在这样一问，倒是有点不知所措，有点惊讶，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犀利的人。
　　他始终对小满微笑着。“我是新南中学高三（1）班学生，我的名字叫李子敬，请多多指教。”
　　“我叫邹骁满，我是高一（1）班的……”
　　“哦？”子敬眼光一闪，又恢复平静，“如此说来，同学你是高中生？”
　　小满点点头。
　　“呵呵，真的看不出来。对了，我弟弟李子昊也是那班的。”
　　“啊！”小满听见子昊的名字，就一时间高兴起来，“恩恩，子昊同学是我同桌啊，他很好人的。”
　　子敬再重新打量一下眼前的这个人。
　　“希望以后多多照顾我那个不成气候的弟弟。”
　　小满听到，大为不解：“师兄不能这样说啦，我觉得子昊同学很不错啦。”
　　“你们认识了多久？”子敬问道。
　　小满想了想，“刚才才认识，没多说过两句话……”
　　这话逗笑了子敬，他眼睛轻轻一泛，“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吧，这学校比较乱，小心一点。”
　　“谢谢师兄！”小满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子昊同学说带我看学校的，但是我没跟好，自己来了这里。”
　　本来还是乐呵呵的子敬脸色忽然变得沉重起来，眉头皱了皱。
　　“他带你上来的？”
　　“嗯，是啊。呐，我应该要走了，不然他找不着就不好了。”小满终于找到了个借口。
　　“以后，有缘见面。”子敬依然笑着。
　　“恩，师兄再见！”小满说道，站起来，向子敬作揖，转身向外走去了。

　　子敬看着小满离开的背影，脸色是十分的沉重。
　　这是一个，禁地。后果……

　　小满走遍整个公园，就是找不到一个人，他很失望的望山下走。心想人家那么好心带他看学校，自己却跟丢了，真不好。想着想着，不小心扑在一个人的胸前，抬头一看，刚才在亭子的那群不良学生已经把他围了起来……
　　小满看见这阵势，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如果是两三年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也就不会客气的了。但是现在内力尽失，就算是轻功之类的外家功夫，稍稍运气，体内的不适反应都十分严重。
　　挡在前面的人没说什么，伸手就是向小满砸去拳头。小满虽然说不能动粗，但是对外行还是绰绰有余的。甚至于这一拳直接击打面部的直拳他是非常本能地歪过头，让对方打空。
　　那人“切”的一声责难，向周围的人打了个眼色，大家本来还觉得对付这样一个小鬼一个人便足够，现在既然带头的吩咐一起上，于是也一拥而上。这下子小满可双拳难敌四手了。

　　子昊看了看手表，半小时了。那小子大概也被教训得差不多了。刚才看他脸上受伤了，还一幅若无其事的表情，心里实在不爽。心想既然不怕打，那么就让别人把那小鬼打得站不起来就是了。现在去看看，把他捡回来，今天就当作挫挫那小鬼的锐气，以后不要那么嚣张漏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跟在自己手下就好了。子昊忽然觉得，怎么自己会有那么仁慈的想法……
　　不理了，先把小鬼捡回来，死了不好。于是他刚站起来，忽然，门口出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报告老师。”小满脸色不太好，但是看起来丝毫无损。
　　巍老师看见小满脸色不对，然后看见在门口旁边站着的子昊脸色更加不对，于是低声问小满：“邹骁满同学，见你脸色不好，没关系吧。”
　　小满不好意思地陪笑着说：“谢谢老师关心，身体有些不舒服，没什么事情。”
　　“真的没问题？那么你回你的座位去吧。”巍老师看见本来刚想动身走的子昊一副惊讶的样子，看见小满坐在座位上，他竟然没有走出去，倒是又坐回自己的座位，知道刚才在外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校长吩咐那人不能惹，所以也就暂时不要理了。

　　小满见子昊坐下来，虽然不舒服，但是马上合上双手，弯下腰，眯着眼，样子显得很过意不去，向子昊低声说：“对不起……”
　　子昊倒是惊讶，“对不起什么？”
　　“刚才不留神，跟丢了！对不起……”
　　“哈？”

　　“刚才看见山顶那里那栋漂亮的屋子，就忍不住进去……”
　　“你遇到了那个人？！”子昊打断了小满的话。
　　“你说的，是不是子敬师兄？”小满回答道。

　　子昊沉吟了一小会，严肃地盯着小满，“你就那样从那里走了出来？”
　　“不啦，子敬师兄很好人的，招呼我喝酒………我不懂喝酒啦，我哥哥说喝酒对身体不好的，还有和我聊天啦，他很好人的，又礼貌，我都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就这样，从那人的房子走了出来？！”子昊毫不相信地，又强调地问了一次。
　　小满用力点点头。很确定的样子。
　　“没遇到其它的事情？”
　　“啊，有阿！山腰的那个亭子那些是坏人来的。看见我就打！”小满补充说。
　　子昊眼里尽是不解，但是很快缓过来，问道：“见你好像没有受伤啊——当然除了旧伤。”
　　“恩，我逃了。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截住我，也许是勒索吧。不过他们没有成功啦。不过……”
　　“不过什么？”
　　“我身体不好，一走动五脏六腑都会发痛。”
　　“怎么会这样？”
　　“身子弱嘛，呵呵，呵呵。”小满没有说真正原因，说了他觉得也没有人会相信。

　　子昊盯着眼前的这个人，心里盘算着什么。不说话了。
　　小满看着子昊开始沉默，也不方便打扰他了。刚才在那群人想围攻之前，小满就已经觉得凭现在这样的身体状态，不要说打，连躲都不保证都能躲着。万一不小心中了一拳一脚，那么现在的骨子架就说不定散了。所以他把心一横，稍稍运功，步伐一跨，当那群人再次眨眼的时候，刚才还在他们眼前的小鬼，竟然这一刻已经飞奔在数米之外，再想追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了。
　　小满走是走掉了，但是刚才施展轻功的时候又动了真气，于是毒气想研磨机一样，撕裂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他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把身体站直，于是赶回班房，但是到现在这一刻为止，身体都很不舒服。

　　现在坐定下来，才感觉到气息像翻江倒海一样，在自己的体内乱窜。渐渐地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在一旁看着的子昊看得清清楚楚，这时候他马上说道：“看你身体有问题。”
　　小满点点头。
　　“不舒服？”
　　小满点点头。
　　“哪里痛了？”
　　“全身。”小满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这时候身体的疼痛逐渐占据了他的意识，他不得不用手撑住额头，才能勉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要不这样，我带你去校医室。”子昊觉得眼前的这个小鬼真的不妥了，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或者会有危险。
　　谁知道小满听了马上就使劲摇头。他可不能看别的医生。小满中毒很深，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找到任何解毒的方法，五脏六腑受伤非常严重，如果是普通的医生的话，肯定会吓一大跳，然后小题大做，到时候是什么都不能收场了。
　　“别耍孩子气了，有病就要求医。”说实话子昊是最讨厌使横的人，小满的性格他是最不喜欢的。小满拒绝去校医室，这个让子昊非常生气。

　　于是，子昊没有理会班上任何的人，一把手抓过小满，把他扯出班房。
　　“你，你干什么？！”小满急了，子昊一个劲把自己扯着向前走。说要去校医室。如果被校医查出什么来，那么就会吓着自己的新同学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小满站着不动，就算子昊扯，他也不走。
　　子昊见状，回头过来狠狠盯了小满一眼。忽然，他弯下腰，左手向小满双脚后关节位一跨，右手一扶小满的后背，然后一提劲，把小满稳稳地抱在胸前，双腿一撒就大步向校医室走。
　　“你是多大的人？那么轻。”子昊一边走一边说。
　　“我快17了。”小满回答道，身体很不舒服，现在这样抱着，还好……
　　“是病坏了身体，还是饿坏了身体？”
　　“呵呵，呵呵。”小满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于是子昊继续抱着小满走去校医室。
　　“那个……可以听我说么？”小满看着子昊，恳求的口吻。
　　“说。”
　　“可以暂时不要带我去校医室，就放我去那长椅坐着么？”小满指了指路旁的长椅。
　　子昊点点头，把小满放到长椅上坐着。
　　“小鬼，我很讨厌你。”子昊也坐在长椅上。
　　“为什么?”小满不解地问到。
　　“不明白你为什么明明那么弱小，但是总是能笑得那么开心。”
　　“为什么不能笑？”小满反问道。
　　“为什么要对我笑？从来没有人对我笑。”
　　“因为你是好人啊！”小满肯定地对子昊咧咧地一笑。
　　“我是好人？！”子昊冷笑一下，“你知道刚才想打你的那群人是谁吩咐的么？是我！”
　　“哦，呵呵！”小满还是傻呵呵地笑着，其实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你还笑？我是坏人，你不怕么？！”子昊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瞪着小满。
　　“你不是坏人啦！”小满又肯定地答道，他的口气让人不知道怎么辩驳。

　　“哎！”子昊长叹一口气，“很讨厌你这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的人都乐观的傻瓜。如果我也是傻瓜，该多好……那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你有烦恼？”
　　“恩，很多。”
　　“有什么烦恼？”
　　“为什么要告诉你，小鬼！”
　　小满样子从轻佻一下子沉了下来，若有所思，他缓缓地说道，“有人肯听听你心里面的话，多好……”

　　子昊看着小满这时候的样子，有点出神了。和之前看见的开心表情不一样，他看见了小满脸上泛起的，那种自己也存在的——伤感。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子昊的心里汹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