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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王昶的酒量可谓深不见底。刚赴京的那场家宴,前前后后也有两个时辰,他不停的举杯和不同的人碰杯,少说也有十几坛酒下肚了,却没有丝毫的醉意,还能够精神抖擞地一起去抓贼。更别说今天的对手只是一个黄毛小子,才半个时辰就有点醉得胡言乱语的倾向了。
      不会喝就少喝,这是王昶内心的吐槽。不过今儿这酒灌的是他故意的。
      “严兄,令尊可好?”
      “尊什么尊?”黄毛小子突然发了脾气,“一个月见不到他几次,他早忘了有我这个儿子了吧!”他举起酒杯随意晃了晃,想放到嘴边,平衡却掌握不好,洒了一身。身边的家仆想要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王兄你给说说,从小到大他从没正视过我一眼,每天只会把我扔给一个老古董,天天让我背之乎者也,之你妈啊!我他妈……唯一能感觉到是他儿子的时候,就是大笔大笔花钱的时候,呵呵……”
      王昶看着他,也不说话。那一瞬,他倒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可怜,有时候要爹要妈又有什么用呢?不如……
      ——
      “先生,王昶又去捅马蜂窝了。”
      “王昶,把手伸出来。”他们的先生,是个不笑时很严肃,笑起来很和蔼的中年男子。
      小王昶看着眼前沉下脸的先生,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真的生气了。于是,小王昶乖乖地伸出了手,摊在了老师面前。
      先生正拿起板子想要砸下来的时候,突然身边窜出一个声音:“先生!打我吧!”说着一个秀气的小男孩把手摊在了王昶的小手上,“是我说想吃蜂蜜的。”他略显稚气的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先生盯着他看了晌久,终究是没有打下来。他收起板子,拿手在两人头上重重拍了下,警告了声“以后不许了!”,就转身离开了。
      两个孩子相视了一眼,破涕为笑。
      ——
      那都是,很久很久,仿佛一个世纪以前的事了……
      王昶甩了甩头,拉回了自己的思绪。照这节奏,严老爹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养了那么个混蛋儿子,考虑到可持续发展,眼前这坏小子找个机会教训下,让他把养着的贼们都交出来,就结了吧。
      “哦,王兄,今儿小弟还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看。”严风给手下人示意了下,他们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他。严风颤颤巍巍地打开盒子,递到了王昶面前,是一颗圆圆的泛着绿光的大珠子。“这是我托人搞来的,叫夜明珠,西域货。到晚上会发亮,像灯一样,可好看了。小弟的一点点心意,请笑纳啊,这以后在京城办事还要互相照应呢。”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把盒子塞到王昶手中,却被王昶按住了。
      “这东西我可收不了。”光天化日下的贿赂,你想毁我清廉之名么小子?王昶扯开嘴角,重又把盒子塞回严风手中,“你自个儿留着慢慢赏吧。今儿我就先告辞了,多谢严兄介绍了这么好的酒楼。”随即,他招呼着手下人把账给结了,留下严风等人在酒楼中。
      也是个可悲的人,那是王昶心中所想。

      回到府衙的王昶立即命人把那个黄衫男子给逮了,并且吩咐众人去调查下经常和严风走在一起的纨绔子弟们。而自己陷入了沉思。以至于朔走近后堂,他也没有给出反应。直到前者把整张脸凑到他面前,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昶惊得叫出了声,“你丫干啥?想吓死老子吗?”
      “师兄,我都叫了你好多声了。”来人无辜地眨巴着眼睛,随即捏起了鼻子,“一股酒气……”
      “啧,这叫调查。”
      “呸,你别以为你每晚每晚在院里喝酒望月我不知道。”朔坐到了一边,直勾勾地盯着王昶,让后者觉得自己脸上有什么刚没吃干净的东西。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边,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爷太美了吗?”
      朔弯起了好看的眼睛,很坦白地承认了:“是啊。”
      这下把王昶给搞蒙了,这反应咱从没碰到过啊。他撇了撇嘴,岔开了话题:“严风也就个可怜的人。”
      朔的眼神冷了下,“没想到我们王京兆也会同情起犯人来了?”
      王昶叹了口气,想说,京城这事儿你们普通百姓不懂,但总算忍住没说出口。这趟子浑水确实不该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哦,虽然眼前这个似乎并不是不相关的人,是犯罪团伙的成员之一。
      “你打算怎么办?”提问的是朔,见到了王昶的犹豫,朔补充了句,“是你说让我将功补过的,如今想让我置身事外吗?那还是把我铐了扔去那阴冷的牢里吧,王京兆。”
      “你丫能做啥?让你偷个人就连走路都不会了,我能指望你啥?”王昶不客气地回了句。
      朔吐了吐舌头,这次很乖的没有反驳。
      “我让人去抓那黄衫男了,他和严风也不过是利益关系,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把严风招出来。到时候直接把人带去严府对峙。严延基本不管家里的事,这才会把儿子教成这样,到时候就是他们父子俩的事儿了。就我对严延的了解,应该是不会姑息这种事情的,这波贼抓到了也就算结案了。真是……和一帮黄毛小子玩了那么多天,太没成就感。”王昶苦涩地笑了下,扣起了十指,拱下身子,撑着头。
      朔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后堂。

      而这天晚上,严府内正上演着另一出戏码。
      堂上坐着的是一家之主严延,今天难得的很早便回府,刚想过些清净的时光,外面气冲冲地进来了自己的儿子,一进门就破口大骂。
      “王昶那崽子太不识时务了!”
      严延似乎是习惯了自己儿子的这种撒泼,淡定地喝了口茶,缓缓开口:“又怎么了?”
      “我是一番好意,撞上了他的冷嘲热讽。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混账!爹~”这时候倒想起自己的老爹来了。
      严延没有理睬自己儿子的情绪,轻描淡写地说着:“王京兆来几天,京城秩序好多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严风一时词穷,“我不自在!”
      “混账!”严延扳起了脸,教训道,“看来是我太宠你了!你四书背得如何了?”
      一听到老爹问起了学习,严风立马泄了气,不依不挠地岔开话题,“爹……能想办法把王昶……”他把手放在脖子上一划。
      “臭小子,你以为你无法无天了是吗?这可是天子脚下,做什么事情都讲个王法!前几任京兆尹确实有不检点的地方,我也任你了,这次的王昶是皇上钦点的,岂是你我能够左右得了的?我告诉你,别再整天不务正业到处乱晃,有这时间给我回房多读些书去!”说着,老爷子甩了甩袖子,走进了里屋。
      严风恨恨地看着老爹离去的背影,一团怒火在眼中升起,内心恨不得把王昶撕成无数片儿,拿去炖了。
      这时,从偏房走来一个三十多的男人,细眼薄唇的,一身的书生气。是严老爷几个月前召进来的门客。
      “闻舒?”严风努力回忆着他的名字,并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少爷,真是抱歉,不小心听到了您和老爷的话。”
      严风摆摆手,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但是这个叫闻舒的男人却并没有退下,而是进了一步,在严风耳边轻轻地吹着风,“这样放过王昶,您甘心吗?”
      严风眉头一紧,转头打量起了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书生。
      书生微微扬起嘴角,眼神却是异常冷冽,“少爷您不是还有朋友吗?”
      这一句话,点亮了严风的眼睛,也在他心里点起了一盏明灯。他瞬感豁然开朗,咧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一手拍上了闻舒的肩膀,满意地点了点头,“先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一如既往的红灯区,对往来其中的每个人来说,这天不过只是日常中的一天,也许赌场失利心情灰暗,也许得到提携心花怒放,也许被心上人甩了悲痛欲绝,也许和老婆吵架无家可归,但这都是生活中的插曲,丝毫未影响这里的纸醉金迷。
      而宜春楼里的某间房内,却裹着和往常不一样的紧张。姑娘们都被赶出了房,只剩下一桌四人,凑在一起低声接头交耳着。
      “严兄,你是说真的吗?”其中一位弱弱地确认着。眼前这位少爷今儿把他们召集到这边,提出了一个几近疯狂的提议——刺杀王昶。
      “对方可是京兆尹,还是皇上钦定的,这事儿要是败露了,咱可连小命都要丢啊。”另一位紧跟着附和,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严风不屑地碎了下嘴,“从他来了之后,咱一次都没得过手,这憋屈的日子你们能忍我还就忍不了了。凭什么我们要听这么一个初来乍到的黄毛小子?这京城到底是谁的?”
      众人都没有说话。
      “凭我们这几年埋下的人脉,要干一个京兆尹还不容易吗?即使东窗事发了,就凭我爹,你们的爹在京城的影响力,还怕谁敢治我们?”
      那群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还觉得严风说得挺有道理,一个个都木木地点了点头。其实平时也就少了一个泄恨的渠道,说是不能忍倒也太过严重,但眼前这位是当朝卫尉、摄政大臣的心腹的儿子,得罪了他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这里,公子哥们也就没再说什么。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严风让大家凑得更紧了点,用很轻很轻的、只有他们几个才听得到的声音交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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