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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主和 夏州的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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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朝。
“皇上,南平使者已来多日……”张相辅在早朝开始的时候,已率先跪在地上,看样子打算长跪不起。
“张爱卿,你这是何苦。”元帝望着跪在那里的相辅,神情暗晦不明,昨日他书房的案上可是堆满了主和的折子,幸而那些主战的武将一个折子都没有递上来,不然他的案上都堆不下。
“皇上,老臣恳请皇上三思,尽早作出决定。”张相辅在那里跪得一板一眼的,声色厉下地道。
“皇上,据驿站那边的回禀,花琛昨日已经开始采办干粮,想来是为回南平作打算。”文臣中有一人说道。
“皇上,这已经是三年来第十拨议和使者前来,即使我们在理,亦不可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朱修文也站了出来,恳请道。
“臣等也恳请皇上三思。”文臣们一个个都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扑通扑通的跪在地上。关云飞和韩子非等人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们演戏,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暗暗翻着白眼。
大皇子眼角的余光瞄了瞄那帮强壮的武将,见他们今日一反常态,十分安静地站在那里,他不由顿了顿,心中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侧头望向二皇子。
明朝觉察到有人在偷窥自己,他顺着那道目光淡然地望去,如他所料正是大皇子,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挑衅般回了个眼神。
大皇子明显一愣,还未品出个中意思,便听到那些武将砰砰砰地都跪在地上,扯着大嗓门道,“皇上,臣等也有事禀奏。”武将们整齐地跪在地上,异口同声地道。
“哦?”元帝正为那一个个几乎五体投地的文臣头痛时,这些个武将们又跟着如春笋般冒出来,他的这两个儿子倒会给他找事,身子往前倾了倾,元帝大手一挥,“准。”
“臣等昨日回家痛定思痛,都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此番南平来使,我们便直接的把事情办了。”关云飞揖着双手,平静而又真诚地望了眼那些目瞪口呆的文臣,不慌不忙地说。
“那韩卿家的意思也是议和?”元帝听完关云飞的话,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转头便去问韩子非的意思。
“臣也是同样的意思。”韩子非有板有眼地点头,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臣的娘亲自小便教育臣,做人千万不能吃亏,如果别人打你了,你便要从别人身上拿回更多的东西,不能白白吃亏。”
“看来令堂也是个明白事理之人,教子有方。”元帝不着痕迹望了一眼大殿,意有所指地道。
“我爹死的早,他明白不明白事理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娘倒真的教会我不少。”韩子非挠了挠头,扭捏一番才支唔道。
“扑哧。”文官们全都忍俊不住,想笑又不敢笑地憋在哪里。
站在韩子非身旁的关将军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地提醒,“令堂指的是你娘。”
关云飞虽早知韩子非未上过学堂,斗大的字不识,却从未想过他能丢脸到这种份上,连这种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他居然不知道,望着那些憋得脸红耳赤的文官,关云飞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元帝扯了扯嘴角,不知该是笑好还是气好,望着肩膀不断抖动着的大臣,他不得不说上一句,“韩卿家闲来没事时,还是多读些书是好。”
“啊……”韩子非瞪大眼睛,一时愣在当场,关云飞见状,轻咳一声,韩子非方才不情不愿地拉长着脸,“谢皇上隆恩。”
韩子非苦瓜着脸,在上京每日鸡鸣便早起赶来上朝,还要每日里对着皇上,就算皇上赐给自己万分不愿的东西,自己还要摆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早知那时,他干脆留在山海关,当个山大王,也好过在这上京城里束手束脚。
“皇上,既然朝庭上上下下都同意议和,老臣恳请皇上定出担当议和的人选。”张相辅喜出望外,笑得连脸上的褶纹都堆满了。
“张爱卿你也知道,花琛这人是摄政王的左右臂,亦是南平的权臣之流,官拜成远将军,虽位居二品大员,却手握重兵,等闲之人只怕对付得了。”元帝点了点头,可这议和之人却甚是让他头痛,他心中的那个人选,怕就只怕他不愿意,想到这个人,元帝的眉头便免不了皱起。
大殿一时间清静了下来,早前大家一直在为主和主战而争吵,如今意见统一了,这个人选却是真的不容易,轻了怕夏州吃亏,重了又怕议和一拍两散。大家的目光在大皇子和二皇子身上徘徊着。
大皇子见状,本欲开的口又收了回来,议和之事关乎两国将来,自该慎重再慎重,二弟至今风平浪静,他心生疑惑,莫非是他故意设下的局?
“不过手下败将。”见大皇子按兵不动,明朝横了横眉,不过是区区一个花琛,何必如此慎重,掀不起多少风浪。明朝却不知,正是自己对这个人的轻视,让他的一生受尽了折磨,最后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
此话一落,文武百官都望着二皇子,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中透出凌厉的杀戮,仿似浴血归来的修罗般,一扫以往的沉寂,浑身散发着傲视天下,英姿飒爽。
“老臣请求皇上册封二皇子为此次议和之人。”即使万般不情愿,张相辅心里也清楚面对花琛,身份地位便不能太低,诸位皇子中,唯独二皇子一人征战沙场,静如佛,战如魔,王者气质沙场磨,这便是他不喜二皇子的地方,手上沾满了鲜血,杀戮太重,唯今,他的确是唯一的人选 。
“哼。”韩子非望着张相辅那见风使舵的嘴脸,冷哼一声,这回怎么不将那娇滴滴的大皇子推出来,让他也瞧瞧这位大皇子到了花琛跟前,要怎样栽跟头。
“既然如此,朕便任命二皇子为南平议和人选,负责与南平使者洽谈事宜,若事情办得顺利,再自行赏赐。”元帝故意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犀利地望了一眼大殿中的明朝,他只求此事尽快完结,别给他整出些乱事来。
大皇子派的人一听此言,心里又是失落又是偷乐,一心想着要看二皇子的笑话,若将此事搞砸了,二皇子便要吃不了兜着走,与东宫之位越来越远。
随着散朝,大臣们都各怀心思,暗中相约商讨而去。
“安排的事情都做好了吗?”走在最前面的明朝开口,沉声问道。
“已经飞鸽传书,让南平那边的人将消息透露给李扶淳。”站在一旁的关云飞顿了顿,低声说。
“李扶淳早已加冠,花融迟迟不愿放权,君终是君,臣终是臣,一山不容二虎,你再让人给他们烧把火。”明朝提起花融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恨,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嗯,我马上着人去办。”提起南平,关云飞也感到热血沸腾,心头燃起一把熊熊的火。
“不用别人,我来。”韩子非干劲十足地笑了笑,也不等回话,便一溜烟地跑了开去。
“老韩性子虽急,这事倒也非他来办不可。”关云飞见韩子非自己抢着去办事,忙替他开解,南平那边的人与韩子非关系最好,办起此事来更是事半功倍。
“嗯。”明朝微微点了点头,一跃而起便策马而去,望着明朝远去的背影,关云飞脸上却是微带着笑意,昨日收到消息少帅去了东城十巷,自回到上京后,皇上便明着将明帅解职,暗着却是将他软禁在明府里,任何人都不准探望,他也已经三年没有见过明帅,这三年里来,他们这一干自山海关回来的将领,全被安放在上京的闲职里,明家的军权正在被逐步瓦解,这些虽早有心里准备,可真的来临的时候,却还是揪心不已。若不是有着少帅的周旋,他们这些多年在沙场上打滚的人,只怕早死在上京的权谋中。
这三年来,少帅活得并不轻松,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