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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有鸟名白翎 晨光微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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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露,夏日温暖,人也慵懒,玄机在屋内仍做着梦。梦里不时有孺冠公子闯入,便是李亿。还有一人,是那弹琴公子。梦到弹琴公子时,不觉有些许欣慰。
绿翘独自一人在打扫着院子。微微倚着扫帚打了个哈气。
“咚,咚…”
“道观还未开门呢。”绿翘懒懒地答道。
“小鱼,你开门呀。”
绿翘噗嗤一声笑了。“原是钓鱼的那位公子啊。”
那公子进门,手里拿着一个桂花编的冠,肩上竟有有一头长白翎的小鸟儿。造型很是独特。
“这小鸟怎乖乖停在你身上呢?”
“今日我早起在溪边,看着一小鸟在水里扑腾,想是把那浮萍错当成了一小片草地。我伸手把它捧在手上,她甩了甩水,飞到我衣服上擦干身子,就不想走了。”
“竟有如此奇事?”
“自然。我便折了桂花,编一冠,来与玄机讲这奇事。”
“你这人,说话总是滑头。”
“小丫头,你倒来说我。”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姑娘。”绿翘笑着走了。
“姑娘,钓鱼的公子来寻你了。”
玄机懒懒地睁开眼,“绿翘,你怎把他带进来了。”
那公子直接把绿翘提到了身后。
绿翘不满地踹着那公子。
“绿翘,乖,别气了。”玄机咯咯地笑着。
“你便叫我郢郢就好。”
“我呸。”玄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李郢肩上的小鸟叫了一声,显然是对玄机这声开玩笑的呸有所不满。扑棱着翅膀,要去啄玄机。
“白翎,快回来。”这小鸟停了下来,头垂着,飞回李郢的手上。李郢摸摸白翎的头,白翎眯着眼,自拿头蹭着李郢的手指。
“好生可爱的鸟儿。”玄机看呆了。
“玄机,我每日你想着你,到你这,你就呸我,我的鸟都看不惯了。”
“你看上去倒像是个儒雅公子,说的话确是这样的轻浮。不呸你呸谁啊?绿翘去取那红酒来,随我同郢公子去竹林里品酒。”
是时候散散心了,距离李亿那次来叫她过去一个多月了,玄机都不曾出过道观。
灿烂的阳光让玄机有些睁不开眼,李郢把一手抓着宽大的衣袖,为玄机挡住日头。玄机低下头,脸已红了一片。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进了竹林,才觉清爽,除去一身烦闷之气。
却透过竹子看见一公子光着膀子,正在往身上穿衣服。
“啊!”
绿翘捂住了自己眼睛。玄机低头走在前面,闻声抬头正好看到半裸的周复。一时间不知道是打招呼好呢,还是转过头去,不管怎么样都很尴尬。
李郢挡在幼薇面前,说到:“这位公子,快些穿好衣物。”
玄机心里默默地说了好几声感谢。
周复穿好衣服,忘了古人是如此的保守,他只不过是光着上身,就这么大的反应。“每次见到幼薇,都这么尴尬。”周复不觉轻笑。
四人饮酒。“周兄,感谢你当日救我。”
“不必,只是这好酒没想到你还能留着。”
“我又不是酒鬼。”玄机不觉嘟着嘴说到。
李郢心中一动,不觉伸手想去摸玄机的头。手还未碰到玄机,那小鸟儿竟“啾啾”叫着,扇着自己的小翅膀。
周复笑到:“小鸟吃醋咯。”这话说的玄机与李郢脸皆红。
绿翘还在一旁问着:“醋,那么酸,鸟儿干嘛吃那个?”
玄机使手去打绿翘。两人嬉闹起来。
“再不来,这好酒可就没了。”李郢说到。
听到这话,两人才停了下来,玄机鼻子尖上挂着少许汗珠,在那喘着气,显得青春活力,一抬头,眸子若清泉,脸色如桃花,两位男子皆呆。
这个夏日,显得如此美好。
“这位公子是何许人也?”
“李郢,家住咸宜观旁。”
“原来是邻居啊!”玄机一口喝完红酒又脱口而出这话,一下呛住了。
“我便要来吟诗一首。”
“又开始了。”周复捂着脸无奈地说。
玄机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复,周复透过那指头看着玄机,不觉乖乖坐正。
“您请。”
“住处虽同巷,经年不一过。清词劝旧女,香桂折新柯。道性欺冰雪,禅心笑绮罗。迹登霄汉上,无路接烟波。”
真正忘记李亿,自然就需爱上其他男子。
李郢本为风流公子,听了玄机此语,自然明白了其中意思。
李郢拉起玄机素手,玄机并未反抗,李郢此时把桂花冠给了玄机。两人都知晓了心意。
周复此番前来看到这场面,一向冷淡寡情的他,竟然感觉如针扎在心。
“周某先走了,还有货物需要处理。”
“急什么?”玄机还想留周复多坐一会。长时间未见,自然想念。
“不必留了。”周复转身便走,绿翘在周复身旁跟了一会,又折返了。
玄机问李郢道:“公子是如何看待玄机这样一个弃妇的。”
“玄机不是平常女子,怎还说这种世俗话?我素来看不惯的就是这些说教之词,独爱玄机才情。只是我从小便有一梦,梦中女子就如玄机一样有才情,天真烂漫,我想我们是前世的缘分。”
“休得胡言乱语。”玄机听了这直白之语,两颊发烫。好似初入热水的桃花。
只是玄机不知,水越热,花得以短暂绚丽,之后便死亡了。
当日夜里,众人皆睡。
玄机忐忑地想着,自己此举到底是为了气李亿,还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真的爱上了李郢。
李郢把白翎关在家中,自己出门寻玄机去了。
两人见面,有千言万语,但又说不出一句话。
李郢仍是那个风流公子,但是他对玄机,是不会轻易动手动脚的。
烛影摇曳,李郢明亮的眸子,棱角分明的脸庞,有那么一刹那让她恍然若失。
“如若此生能和此人安稳度过一辈子,玄机便知足了。”
玄机走向李郢,抚摸着他的脸庞。“能不能原谅我有一点自私,我只是想找一心之人,度过余生。”玄机心里默念。
她不知道命运对她,终究无情。
李郢褪去幼薇最外层的薄纱,幼薇粉嫩的肌肤似是能够滴出水来。李郢竟有点不忍碰触。
这时传来“砰,砰…”的轻微的物体撞门的声音。因为屋中两人都一言不发。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李郢打破尴尬:“我去看看,玄机放心。”
李郢打开门,一只鸟撞入了他的怀中。鸟儿额头处白翎俱被鲜血染红,浑身雪白的羽毛瑟瑟发抖,一双眼满含着泪水看着李郢。
李郢好像听到了鸟儿微弱的声音。“夫君真不记得我。纵使千年过去,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你。我拒入轮回,生生世世做一只白鸟,只为了寻你…”
李郢已听不真切。这些话就像一道炸雷闪过,他满眼皆是泪。他记起了千年前的那个女子,只是看不真切她的面容。但是他知道了自己每日梦里出现的女子,就是她。梦中,是他为了大业亲手杀了这个他深爱的女子。
李郢只顾着在玄机这里找寻止血的布,他一边找,一边泪流成河。
他记得女子总是对他说“我不怪你。”
“不,不,是我的错。”
玄机帮他把鸟儿额头包扎好,递给了他。李郢不住感谢,离开了咸宜观。
从此咸宜观不再平静,人人皆知咸宜观中有一绝美女子,名叫鱼玄机。而这鱼玄机,不拒风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