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千年-鱼玄机》舞梦成蝶

11、第十一章 入道为玄机 有一女道士

　　幼薇睁眼只见一陌生女子坐在床旁的椅子上睡着了。幼薇想着晚凉，一位姑娘这样睡着，对身子自然不好，便要起身为姑娘盖上被子。

　　一动弹周身疼痛袭来，这疼痛在提醒着她，今日之事全是真实。

　　“小娘子？醒醒，醒醒…”幼薇推了推那姑娘。

　　绿翘睡眠一向很浅，身为女子，露宿街头时怎可大睡。

　　“姑娘您醒了。我是绿翘，周公子吩咐我在此照顾姑娘。”

　　“那他何在？”

　　“周公子有急事离开了。他走前交代我，等姑娘身体稍好，便随姑娘速回京都。”

　　幼薇心中有些失落，周复帮她良多，竟不等她说一句谢谢就走了。

　　“你先在周公子房间歇息吧，坐着睡觉小心着凉。”

　　“好的，姑娘也歇息吧。”绿翘退了出去。

　　裴家已得教训，自己与李亿也断了个干净。不如归道，做个不受世俗议论干扰的女道士。主意已定，幼薇叹口气，闭上了眼睛。

　　“子安，你明知我棋艺不如你，当日你执意与我比棋，若赢了你，你就不娶裴氏…想来只是骗我。”

　　两行清泪滑过脸颊，幼薇两颊已然微红，泪水像滑过一片桃花瓣。

　　幼薇隐约见着泪光中是她午间在秋千上坐着，晒着阳光，竟欲睡去了。李亿偷偷推了她一下，幼薇惊慌抓住秋千，来不及骂出口，李亿就抱着她。坐在她身边，和她说着深情的话。点点滴滴，再次回想，皆是痛楚。

　　幼薇记得，那秋千上还有李亿桃花开时为她系上的桃花蝴蝶。把两片桃花花瓣系在一起，风儿吹过就像蝴蝶纷飞。李亿曾说幼薇似桃花，却又是可以飞舞的桃花。

　　幼薇想着这些往事，想的越清楚，忘的越干净。她像是疯狂的寻找记忆，再把这些记忆扔进脑海的废弃筐。她不需要这些记忆。

　　她想回到京都继续做她的才女，不必为了爱情卑躬屈膝。

　　京都，咸宜观。

　　有一女道士鱼玄机，摘了一片桃花细细闻着，时光清闲而美好，偶尔也为他人题词。

　　不觉夏日已至。

　　玄机带着绿翘出门游玩，游到小溪边，见一公子在垂钓。公子好像看见了她们又好像没看见，一本正经地在钓鱼。夏日阳光照在公子脸上，显得岁月静好。

　　幼薇走过去看了一眼，“一条鱼都没有钓到啊。”

　　“非也，非也。”

　　“那鱼呢？”

　　“不是引来了两位娘子吗？”

　　“我们何时成了鱼？”绿翘眨巴着眼睛问到。

　　“不仅你们是鱼，就连我也是鱼。”

　　玄机有才，却不懂这话。

　　“我听闻玄机才名，每天来此垂钓，等待玄机出来，我不是为了钓鱼，而是为了玄机。”

　　“抱歉…”玄机未说完就被打断。

　　“至于说我也是鱼，是因为玄机在不知不觉中已把我钓了上来。就算知道鱼钩之痛，也甘愿被钓上来。”

　　玄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平日里那些爱慕她的公子都被她一一拒绝，可是这位颇为有趣。

　　“那为何我也是鱼呢。”绿翘问到。

　　那公子尴尬地笑了一下，“你只是个小鱼，长大了再告诉你。”

　　玄机站了一会，拉着绿翘走了。这世上男子，不可信。

　　玄机打发绿翘去买些小玩意，自己回到道观，不料在道观门口的竹林中，被一人捂住口鼻，挣脱一看，原是李亿。

　　玄机一下冷了脸，一言不发。

　　李亿自觉惭愧，“幼薇，这是我命人打造的玉桃花，我此生辜负了你，来世一定还你…”

　　“不必。”玄机转身欲走。她不知道李亿来世真的来还她了，她也不知道这个抛弃她的男子，此生挚爱一直是她。

　　李亿紧紧地握着桃花，才几月时光，竟长了许多白发出来。他看着玄机走了，竹子挡住了他的幼薇，一点一点看不见了。

　　“对不起。”李亿始终是一个失败者。

　　钓鱼的公子，不觉钓上来一条鱼，欣喜异常，把鱼竿抗在肩上，大摇大摆的朝咸宜观走去。

　　路上行人见一潇洒公子，容颜如画，肩扛鱼竿，鱼钩上挂了一条鱼，鱼儿不住的扑腾。都好奇的对公子行注目礼。

　　李郢自是不管，仍旧走他的路，如果身前出现拿着一些瓜果蔬菜，看着他红了脸的女子，就不经意地把鱼竿晃一晃，那女子就急急地退到一旁了。李郢看那女子惊慌之态，不住的笑着。

　　古有公子，笑靥如花。

　　咸宜观竟聚集了不少公子，李郢拿鱼开路，走到前面。看见玄机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舞衣站在那，灿烂若红梅。身前摆了一琴。

　　玄机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李亿。“李亿，我今日便告诉你，离开你，我并不是痛不欲生。我仍旧可以很快乐。”玄机心里默念。

　　唐代有艺妓，以舞惊众人。

　　“可有公子愿为我抚琴。”众公子也不顾谦让，争坐琴前。

　　唯有李亿一动不动，心痛地看着他爱的幼薇。“我真的错了。”他真的不愿看到幼薇成为艺妓…

　　李郢远远地扛着鱼竿，把鱼往琴前一放。争着的公子们看到鱼都傻了眼，鱼儿还助攻似的抖抖尾巴，散发出气味。公子们忘了抢座，往后退去。

　　李郢鞠个躬，说声:“那我就不客气了。”一屁股坐到琴前，放下鱼竿。

　　“玄机，今日我便为你弹奏一曲霓裳。”李郢突然正经，有种反差萌。

　　李郢闭上双眼，使气息平静而流畅。一双黑眸看着玄机。伸手道一句:“请。”

　　玄机点了下头。

　　李郢轻拨琴弦，一身潇洒风度，宛若仙人。玄机脚步轻盈，就像风吹过，梅花片片飘落。晚春时节，桃花随风飘，飘至玄机身边，被玄机的舞步带着纷飞。

　　众人恍然，如临仙境。

　　一曲终了。万物皆静。

　　玄机鞠了一躬。众人皆知，这弹琴男子，可以有幸与玄机独处，只好不忍地离去，这是艺妓与公子们遵守的规矩。

　　“且慢，玄机此舞只可远远欣赏，李某不才，想待玄机真心爱我之时，再行今日约定。”说完李郢拿起鱼竿，把它交给了玄机，“此是我表明心迹之物，玄机莫要嫌弃。”

　　李郢朝玄机挥挥手说：“走啦。”玄机呆呆挥手应着，心里想着这公子确实有些不俗。

　　李亿也走了。他不想独自留下让众公子们误会幼薇。

　　今日以后，李郢每日寄诗过来，足有一月时光。玄机不曾回诗，只是每日里期待门人递来一份残留着花香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