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童养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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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扬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眯起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心想，眼睛都瞎了，还看个屁。不禁鄙视的瞪了神婆一眼。
也许神婆是在装瞎，就在我瞪完她之后，神婆嘴里发出一声冷哼。踩着尖尖的小脚，甩掉高妈妈的手，自己撑住拐杖，像一直老花猫一样，扭头拐进了里室。
高妈妈见神婆突然甩开自己的手，单独走进里室，脸上原本恭敬的神情转变成惶恐。拍手小声嘀咕道：“啊呀！一定是刚才有什么地方得罪了神婆她老人家。”
一边嘀咕一边加快脚步也进了里室。里室余姨娘的孩儿正在里面睡觉。神婆此时以戴上古怪扭曲的鬼首面具，穿上宽大的酱色巫衣，口中念念有词，像发了疯一样手舞足蹈，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老年人。
神婆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大，面具上的绘像腮帮子鼓起，朝着我的方向奔来，双手颤抖，对着我指手画脚了好一阵子，然后朝我脚下“噗”的一声，吐了一大口口水。我分明听到她在我面前鬼哭狼嚎：“举头三尺有神明，妖魔鬼怪不敬神明，难以饶恕，报应啊报应啊，神明要来惩罚你啦……”一边嚎叫一边瞪大眼睛，围着我又是转圈又是跳脚。
我很想一脚踹过去……
恶心！无奈门关的太紧，我出不去，也只好默默忍受着神婆的唾沫星子。
我抱着双手，面无表情的看着神婆作妖作法。高妈妈与余姨娘一脸迷信，两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也念念有词做祈祷，显得极为虔诚。
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里全部染上了神婆的唾沫星子。我心想，你这么吐法，鬼也会恶心死的。
忽然神婆停了下来，闭眼仰头朝向屋顶，两手张开，似乎在与神灵对话。絮絮叨叨了一阵子，之后又点燃了三柱香，插在里屋西边的角落上，也不知神婆所点燃的东西是什么做成的，不消一会儿，熏香白色烟雾弥漫在屋子里头，身处烟雾里，看身边的人也难看清。高妈妈与余姨娘一同跪下，朝西边角落又是跪拜又是不断磕头，嘴里仍然念念有词，大概是在祈祷神灵的祝福。
神婆折腾了一下午，日落西山时，总算累得停止作法。我不禁有些佩服神婆的敬业精神，本以为她会随随便便糊弄一下就走了，没想到她先是开始准备，然后开是作法，舞蹈，与上天对话……焚香，各种封建迷信的步骤一样也不落下。真正是拿人钱财，尽心尽力为人消灾的典范。想送她一个劳模的称号。
停下作法的神婆一屁股坐到在地上，口中呼呼的喘着粗气，露出一副惊恐的頹态。嘴里碎碎念道：“得罪了上天啦！得罪了上天啦！老天爷要降罪啦！”
我不屑的看了一眼神婆，越看越像江湖骗子，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消停下，还要出来行骗。照这么下去，总得有一天，要把自己折腾死。
高妈妈与余姨娘一直跪着，这时一齐站起来去扶神婆，听到神婆口里念叨老天爷要降罪，如遭五雷轰顶的大灾一般，脸吓得瞬间变色。
余姨娘摇着脑袋，脸上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又从另一只手上取下一只翡翠镯子，戴在神婆手上：“神婆，您老人家先喝口水。慢慢说。”
这时高妈妈已经将一碗茶水送到神婆嘴边，神婆咕噜咕噜将水饮尽。怕人的眼睛瞪视前方，右手还偷偷的摸了一下带在左手的玉镯，像是在试探玉镯子的质地如何，随后才缓缓开口：“神明说，牛儿命里犯了邪神，需要充冲喜。”
冲喜这种说法在我们乡下都绝迹了。听曾祖母讲过，破四旧的时候，首当其冲就是打倒牛鬼蛇神，神婆是重点批斗对象。
我觉得好玩儿，听神婆在哪儿瞎编骗人的把戏，反正也不能拆穿她。高妈妈与余姨娘对神婆敬若神明，打死她们都不会相信神婆是骗子。
“冲喜，您要我怎么做？”余姨娘不解的问道。
高妈妈也是一脸迷惑，连声附和道：“是啊，神婆，您老人家说个破解的法子啊。”
神婆闭着眼睛，掐了掐手指，不紧不慢开口答道：“这是上天赐给老妇的指使，至于解法，却并未告知老妇。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摇了摇头，一脸发出三声叹息。
我心想，这神婆又要勒索钱财了。
果然，余姨娘从从耳朵上取下一对金灿灿的耳饰，又塞到神婆手上，此时神婆眼睛睁开一条极细的缝隙，眼珠子动了一下，估计是让黄金晃了眼睛。许是见到余姨娘出手阔绰，故作深沉叹了口气：“唉！也罢也罢，老身就折下十年寿命，为你孩儿破例一次，再帮你问问天神。”
听到神婆肯求助天神，余姨娘紧绷的脸这才放松下来，露出笑容：“那真是太好了，那就有劳神婆了。”
我心想，余姨娘真是愚昧的可以，被人骗了，还傻乎乎的替人数钱。
神婆又是手舞足蹈作法了约莫一刻钟，方才停下最后开口将天神的诏示告知余姨娘和高妈妈，神神叨叨的说：“从明日开始，为你孩儿物色一位女童，让他们行了祭拜天地祖宗之礼，结为夫妻。待男孩儿成年之后，再补上洞房之礼。三日过后，喜气自会冲淡邪祟之气，你孩儿的病不日方可好转。”
说完后，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柱起拐杖头也不回的往门外缓缓走去。乡下人都相信，神婆做一次法事需要消耗大量修为。余姨娘千恩万谢，面露喜色，吩咐高妈妈道：“你还不去出去送神婆。”
高妈妈刚一迈出步子。
门外传来神婆沙哑的应答声：“不用了。你们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喜事吧。”
门内余姨娘的孩子牛儿又开始哭闹，余姨娘抱着孩子在房间内踱来踱去，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有了法子治好牛儿的病，眉头已不似先前那般舒展不开。
当下同高妈妈商量，哪家有小姑娘可以过继过来余家。思来想去，西郡不过就东南西北四个村子，共几百来户人家，凭丈夫余郡长的名头，要说找个小姑娘来余家做童养媳，简直再也简单不过了。但神婆所说的吉日就是明日，眼下时间紧迫，却去哪里给牛儿找个小姑娘。
余姨娘的眉头好不容易舒展开来，这下又开始皱起。
见我从门外路过，高妈妈恍然大悟的“呀”了一声。余姨娘一脸疑惑的朝高妈妈看去：“高妈妈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高妈妈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丝自得：“瞧，余姨娘，我们两个都急糊涂了不是。姨娘你忘了，前日你在集市上买了个小黑人回来。她虽是个哑巴，但洗洗干净了，倒也生的端正水灵，让她给牛儿公子冲喜再合适不过了。”
余姨娘点点头，似乎也觉得这是个好法子。西郡依水环山，交通闭塞，与外界几乎少有接触和联系，民风保守。山里人贫穷，娶亲需宴请亲友宾客，置办酒席，男方还要向你方提供聘礼，花销之大，远不是一些贫民所能承受的。可是吧，繁衍生息是人类的本能所在，总不能让自个儿家里断子绝孙没有后代吧，一些穷人娶不起媳妇儿，就到处打听谁谁家更穷的且还有养不起的女孩儿，花抱养或低价买回家中来，有时候一斗米就可以换一个小女孩儿，待男女都成年了，二人简单的拜过家中祖宗灵牌，指天地为誓，再进个洞房，草草完成一个婚嫁仪式，两人就算结为夫妻了。这样既省彩礼酒钱媒人钱，又可以找一个操持家务的廉价劳动力，重要的是还能保证家族香火绵连不断绝。一些村民买进或抱养别人家的幼女作为养女，等女孩儿长大成人后，便与自己的儿子成婚。可悲的是，有些童养媳甚至等到十几岁才等到自己所谓的郎君，这就是所谓的“等郎婚”。是一种在古代普遍存在的现象。收养童养媳在穷困闭塞的西郡更是风靡许多年。童养媳的人身权力常常不能保障，承担家中粗活儿累活儿，受到买主家里的剥削较多。
余姨娘的观念里，觉得只要能让儿子的病得到好转，就算是给儿子娶一窝童养媳也是行得通的。何况余家不差钱。只是想不到，自己出去逛一次街，无意得了一个昆仑奴，还以为自己赚大发了。
以前她同余郡长相好的时候，二人当时处于热恋期，经常腻的难舍难分，余郡长的嘴巴还是特别甜的，会经常给她讲故事，余郡长目不识丁，没上过学，其实说是故事，不过是余郡长自己所见所谓的一些轶事。其中就讲到了昆仑奴，说是只有城里的世家大族，土豪地主才养的起昆仑奴，说白了，养昆仑奴是贵族们非常值得炫耀的一件事情。女人大都有喜炫耀的心理，余姨娘也不例外。所以余姨娘也想买个昆仑奴在村子里炫耀一番。买回家中后，却发现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反正有余郡长这个后台，余姨娘也不缺钱，余家多养个活人也没什么压力。正好高妈妈年纪也大了，难免有头昏眼花的时候，正需要人打下手，索性就将洛清槐留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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