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求情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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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回廊时，下人们看我的眼光很奇异，像是见到了稀有怪物一般。
我知道他们私下都在议论我殉葬给大公子一事。我听到他们议论的很难听。这些人以外我年纪小，懵懂无知，听不懂话，所以见到我也只是照常行礼，议论之声并未收敛多少。我打小因为没有父亲，早就被人议论惯了，所以听到什么不干不净的话也只是这边耳朵进，那边耳朵立刻就出去了。时间一长，也就坦然自若。
“听说曹公的养女小小年纪狐媚本事倒不错，大公子生前被她迷的晕头转向，听说此女被其家人遗弃，想来是命犯煞星，克死了大公子。”
“原来如此，难怪曹公下令要小姐黄泉路上陪大公子呢。”
“养女终归是养女，隔层血缘关系就差的多了。曹公儿女众多，谁也不挑，单单选了这个跟曹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养女，你道巧也不巧。”
“依我看，大公子喜欢小妹子是假，毕竟她才三岁，身子都没长足，大公子生前俊俏的百里挑一，哪样的姑娘找不着，曹公不会看不明白，料是是伤心过头，看来是铁了心非要小姐殉葬不可了。”
我若无其事的从下人们身边走过，若是平常本小姐定要好好的陪他们玩玩儿，叫他们瞧瞧本小姐的颜色。此刻却没有半点心情了。只想尽快穿完回廊，走到后堂，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躲在门后，仔细听养父与母亲的对话。耳朵刚一贴墙，突然，身后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不知为何，脑袋里立刻浮现两个字，绑架！！！
卧槽！这--也--太--刺激了！
感谢上帝，来个强盗把我带走吧，正好带我离开这水深火热的曹府吧。脑子里虽这样想，但还是下意识的张开嘴巴，拉住那只手，哇的就是一口咬去。这一口老娘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咬的很重。
身后那人一吃疼，闷哼一声立即撒手。我得意回头一看，哼，想绑架我，也不看看我洛清槐是谁。
一回头，再抬头，那人竟然是小哥哥！
看到我转过头来，微微扭曲的面部表情立刻挤出一丝笑容。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我不要出声。
里面很安静。我伸手戳破纸窗，见养父神情疲惫，似乎刚进来，刚抬起眼皮却见母亲跪在地上，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母亲的来意。一声不发，二人就这样沉默着。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听下人议论说，昨晚丁夫人闹了曹公一宿，又是哭又是抓挠，口中叫喊着让丈夫把她儿子还回来，骂他曹阿瞒没出息成天到晚贪花好色，就应该死在战场上别回来，连儿子都保不住，丁夫人喋喋不休了一晚上，大早就收拾好行礼回了娘家丁府。对于子修哥哥的死，养父心中也很自责，任由丁夫人哭闹，丁夫人回娘家时，养父挽留了几次也没挽留住。他毕竟是个男人，还是生在古代的男人。对女子有这般耐心也算难得。
丁夫人自己要走。想来也是伤心透了，子修哥哥虽不是她亲生，她的陪嫁丫鬟病逝后，她就将她留下来的几个儿女当作亲生儿女抚育。丁夫人本就性子刚烈，或许也是累了，这个男人，谜一样的男人，雄心壮志，三妻四妾，妻妾成群，自己虽稳坐正夫人之位，可能心中在就把丈夫看透了，眼下最心爱的儿子没了，就更没有指望了。
不禁佩服丁夫人的勇气，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曹家，再也不回来。在娘家过完后半生又怎样？被人笑话又怎样？离开曹府熟悉的人和物，才不会想起孩儿离开自己的痛苦，即使睹物思人，哪也是不可能了。
古代女子的命运都是这样，有出息的人男人翅膀都够硬，没有不三妻四妾的。嫁个穷光蛋吧，他是没资本沾花惹草，可自己跟着也要吃苦受累，再说了，也难保他心里不惦记啊。
忽然，我凑在子健哥哥的耳边细声问他：“哥哥，倘若将来你的妻子要回娘家再也不理你了，你会怎么办？”
对于我的问题，他似乎有些吃惊，我看着他的眼睛，期盼他的回答。想来他见惯了我经常语出惊人，眼里惊愕一闪即逝。凑到我儿边，说话声音很轻，道：“不会的。子健若爱一人，便只钟情于一人，绝不会让她生气离开。”
见他稚嫩的脸上表情极为认真，我想笑他老成早熟，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清风拂过绿油油的树木，带来清香，我的心也跟着酥软了起来。微微一笑。他替我整理好散落在耳旁的碎发，二人就这样静静的听着里面的谈话。
生死攸关，不关心生死，却在方才与小朋友讲悄悄话，唉我也是个孩子啊。
室内有人咳嗽了一声，只听养父开口道：“你是来为槐儿求情的？”
母亲脸上有些苍白，显然是昨夜没有睡好，点了点头，道：“是。”
养父端坐在金漆太师椅上 哼了一声，又问道：“你在怨我？”
母亲没有抬眼，低下头，语气不卑不亢，回答道：“能跟随主公是妾身的荣幸，臣妾何生怨恨之意。”
养父闭目，叹息了一声道：“那你为何跪在此处？”
母亲低下头，神色恭敬谦和，道：“妾身不敢。妾身今天来是想求主公放过阿槐，她年纪尚幼小。妾身养育了她两年之久，她早就是妾身心头的一块肉了，主公难道你忍心生生的将妾身心头肉剜去吗？”
说着呜呜哭泣了起来。
养父摇了摇头，跺脚呵斥道：“哭什么哭，刚走了一个丁夫人，又来一个哭哭啼啼的。”
母亲止住抽泣，跪着柔声向前，问道：“主公 ，就不能不让阿槐去殉葬吗？难道我们样了她两年，你对她一点儿感情也没有？她爹可是你的老朋友啊！日
日后她爹要是过来接她，咱们如何跟他交待？夫君你平时英明，怎么这时却糊涂了呢！你醒醒吧，子修已经没了，难道还要搭上去一个槐儿？”
母亲像是说中了他的心事，养父瞪住眼睛道：“住口！别再说了！”
向来柔弱的母亲此时冷笑了一声，笑容里有些无奈，养父心意一定，看来，无论软硬都无法改变我要去殉葬的事实。
我心中舒了口气，有种说不出的坦然。
突然我身后的小哥哥不见了，只听室内养父一声喝到：“子健！你进来做什么！”
糟了，原来小哥哥要进去为我求情。也真是够傻，养父心意已决，一百头牛都拉不回。你这又是何苦为我受责。
跪在一旁的母亲眼中既惊讶又心疼。只见小哥哥抬头挺胸，道：“孩儿求父亲放过阿槐妹妹。子健看着阿槐妹妹长大，实在不忍心看到阿槐妹妹离开子健。”
养父冷哼一口气，道：“好！好！翅膀长硬了。既然舍不得她，那你跟她一起去陪子修吧。”
母亲手按在地上连连磕头，带着哭腔道：“夫君，不要啊，求你饶了子健吧，他还小，说话才这般没个轻重。你饶了他们吧。夫君！！！”
小哥哥昂首挺胸，眼中没有丝毫畏惧，看着父亲，坚定道：“好。孩儿谢谢父亲成全。”
我心中很感动，甚至，甚至，动了以身相许的念头。
第一次有人愿意陪我赴死，虽然他只是个孩子。
可是语言却这般真挚。真挚到我耳根发热。
我最爱他的哪篇洛神赋。当时读到这段话时，一个人的才气怎么可以这般气势磅礴。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此句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闻一回。
只是这句日后要是为我而写，那我此生死而无憾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求情无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