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女青年》半月微微

14、第十四章

　　虽说是夏天，早晚却已经开始凉了起来。廖盈这几天又太忙，没及时加衣服的结果就是感冒了。先是打喷嚏，接着流鼻涕，折磨的她够呛。早上给师傅们安排完任务，她就抱着热水杯猛喝水。薛霄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抱着面巾盒擤鼻涕，鼻头红红的，像个小丑。
　　虽然距离上次见面，这才过了一周，但经过前几天的那次探病，两人也算自动摒弃前嫌，再碰面就显得融洽的多。
　　李亮亮看见薛霄，噌地一下站起来和他打招呼，那殷勤劲廖盈都不忍心看。也是奇了怪了，其他的客户来了也没见他怎么地，李春乐来，没两分钟两人就能聊的热火朝天，薛霄都不大和他搭话，他却就爱围着他转。今天的薛霄穿了一件圆领衫，下身是件牛仔裤，这一身看着普通，但却都是好牌子，不同于他往常的随意，如果忽略掉他手上戴着的工作手套，竟也有些精英休闲范儿。
　　无视掉李亮亮的巴拉巴拉，薛霄看着廖盈‘感冒了？’
　　廖盈看他一眼，嗡声嗡气地‘嗯’了一声。
　　‘那先这样，我过两天再找你。’说完就要走的样子。
　　这人，没头没脑的！廖盈喊住他‘什么事啊？’薛霄返身回来‘本来想明天找你去J市挑壁纸，既然感冒了，就过两天再去。’
　　廖盈想起来了，之前答应给他饭店挑壁纸的，后来不欢而散。再后来，他打电话又提起来，她却没搭理。‘这都多久了，你还没选好呢？’
　　‘你不是一直没时间嘛？’
　　廖盈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把这事赖他身上了，但她明天还真就是有事。‘我可能去不了了，我家后天去省城会亲戚，明天得回家接我爸妈。’
　　廖盈的小舅和小舅妈从山东过来玩，去了省城二舅那里，正想让廖盈一家过去聚聚，时间就定在下周。
　　薛霄好似踌躇了一下‘还是等你吧，你啥时回来？’
　　廖盈不是小女孩了，种种的异样，她此刻才多少明白了点，又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她又擤了一把鼻涕，把桌上的一大把废纸扔进纸篓，沉吟片刻‘那就今天吧，舍命陪君子了。’
　　廖盈先跟薛霄去了一趟他的饭店，总要先了解一下饭店整体的装修风格。等去了才知道，薛霄竟然打算做港式茶餐厅。不过，细想想也不错。县城里的人这几年手里钱宽裕了，各种需求自然也就跟着提升，各种地方特色的饭馆都开起来了，早就不是传统的东北菜唱主角。前两年，川菜、湘菜等饭店就已经曾出不穷，很是火了一把。但是，年轻的情侣约会总不能也去吃川菜吧，这种茶餐厅正合适，只要把环境布置的温馨浪漫一些，肯定可以吸引顾客。真不错！不得不说，薛霄是有些做生意的头脑的。
　　J市开车过去很快，到那里正好赶上午饭时间。建材店的老板貌似和薛霄也很熟，请他们吃了简单的午餐，就亲自带着两人去店里选壁纸。这家建材店很大，壁纸的种类也很多，廖盈简直挑花了眼。幸亏上午在薛霄店里拍了照片，这才有个对照。最后，他们锁定了两种颜色。一个是暖黄色，主打温馨；另一个是浅咖色，感觉更高大上，更突出品味。
　　廖盈让薛霄选，他却对她说‘你更喜欢哪个？你来定。’
　　‘搞搞清楚，那可是你的店。’
　　薛霄一脸闲适地靠在椅子上，笑着说‘我咖啡店都没有去过几次，能有什么品味，带你来就是让你做主的，选吧。’
　　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多少也了解一点这人的性子，不是轻易让别人给自己做主的人。看他这样，廖盈更加确定了早上自己的猜测，但这事也不能着急拒绝，得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再说。这样想着，廖盈就拿起那款暖黄的颜色‘选这个吧。’
　　等把东西都装车弄好，廖盈先上车，店里的味道刺激了她一下午 ，鼻子都要擤掉了。
　　建材店的老板叫葛军，以前和薛霄一起在省城的汽修店里当学徒，后来成为不错的朋友。两个男人靠在车尾那里抽烟，葛军弹弹烟灰‘车上的就是挠你脖子的那个吧？’
　　话一出口，听的薛霄呛了一口烟，缓过来才说‘这可传的够远的，老熊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是不是吧？’
　　薛霄沉默了一会儿，‘有那么明显吗？’
　　‘靠，一下午眼睛就粘人身上了，人家一擤鼻涕你就偷摸看，还要怎样明显啊？’
　　薛霄难得的表情有些尴尬，心想连这小子都看出来了，县城里那些家伙肯定也有看出端倪的。葛军见他如此，也不再玩笑‘加把劲，这姑娘看起来不错。’
　　薛霄自嘲地笑笑‘还有的使劲呢，她还看不上我。’
　　‘所以让你加劲呢，实在不行就硬上呗！’
　　‘滚一边去。’
　　抽完一根烟，两兄弟又聊了一会儿其他，互相捶了捶肩膀，薛霄就准备告辞了。
　　感冒让廖盈昏昏沉沉的，她感冒一般不吃药，只要不发烧，她都是靠着喝水和睡觉挺过去。但最近事多，马上还要陪着父母去省城，廖盈怕耽误事，赶紧把感冒药、消炎药都吃上了。这会儿，药劲上来了，车刚开了没多久，她就迷糊上了。
　　薛霄放慢了车速，等红灯的间隙，侧头看她，也只有这时候可以多看她一会儿而不用怕被她发现。薛霄觉得自己也够窝囊的了，但面对她的时候，自己的精明和狠劲就都没了。十几年前的那一眼，让他魂牵梦绕了这么多年，以前知道不可能，所以没有奢望过，但她回来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怎么还能忍得住。

　　车上的空调温度开的有点低，廖盈睡了一觉，感觉脖子处嗖嗖地跑凉风，忙从随身包里抽出丝巾来。这还是她以前坐办公室养成的习惯，防空调病用的。薛霄发现了她的动作，连忙把空调关了。
　　“没事，你开吧，我带着围巾呢。”
　　“你感着冒呢，我也不热。”
　　廖盈往外面望望，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外面路的两侧都是成片成片的水田，这里没有山地，一眼望不到边的都是耕地农田，不然怎么担得起‘北大仓’的称号。又开了十几分钟，马上进县城了，她收回视线，就看到那个号称自己不热的人，脖子后面的汗珠慢慢流进了灰色的衣服里，再渐渐在后背洇湿一片。
　　她突然就觉得好笑，这人初时让人觉得沉默寡言，看似装酷又装逼；接触一段时间后才知道，沉默是真，城府沉稳也是真；后来，两人闹出了不愉快，她又觉得他流里流气不正经；现在，他又流露出为人着想的一面。。。廖盈渐渐敛起笑意，她当然意识到薛霄展现在她面前的应该是他最柔软的一面，这与他平时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而她被如此对待的原因，她早上就有所预感，现在明了，反而笑不出来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薛霄的新店门口，薛霄下车招呼装修师傅们搬材料，廖盈正好接到亮亮打来的电话。小伙子虽然年轻，却很谨慎，有事都提前问她，从不自做主张，这点廖盈也很满意。公司现在事多事杂不系统，还不适合放开手。
　　她接完电话，绕过车头，就见薛霄正和一背影窈窕的女人站在门口说话。女人歪着头，声音娇柔，只听她说“你可是好久没到我那去了啊？”薛霄脸上表情轻松，刚想回话，就看到了后面的廖盈，径直走过来“一起去吃饭吧，我刚给春乐打了电话。”

　　不待廖盈回答，刚才那女人也回过头来看到了她。廖盈第一感觉是面容艳丽，穿着洋气。第二感觉虽然带着女人的羡慕嫉妒，但得承认此女称得上丰乳蜂腰，作为女人也忍不住要多看两眼。她先对着廖盈盈盈一笑，又缓步走到近前，却只直直对着薛霄“你有事先忙着，记得抽空去我那啊。”说完又轻轻柔柔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眨了眨那涂了睫毛膏的眼睛，甜腻地来了句“肯定包你满意！”然后对着廖盈略一点头，踩着高跟鞋款款摇摆着离开了。
　　廖盈看着女人离开，两手叉腰来了一句发自内心的感慨“尤物啊！”
　　“她是剪头发的。”
　　廖盈不明所以，回身看着薛霄“什么？”
　　孰料，薛霄皱着眉头，一脸焦急地说“她是理发店的老板，剪头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