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女青年》半月微微

13、第十三章

　　‘结果呢，最后怎么处理了？’廖盈在超市听老王绘声绘色的讲了一下午，一件打架斗殴的事件倒是让他讲出了江湖大侠以少胜多的风采来。廖盈心里摇头，她上学的时候，就是生活在象牙塔里，单纯的让人怀念。工作了，同事之间有了利害关系，但也多数是光明正大的竞争。在她以前的观念里，这些都是社会的黑暗面，自己是万万不能触及的。
　　‘这结果啊就更好玩了。’老王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
　　薛霄胳膊受了伤，李贺却被打断了腿。李贺的那声惨叫终于惊动了几户居民，薛霄也报了警。警察来了后，虽说是薛霄熟人，但总要先调查取证。李贺哼哼唧唧地还想耍无赖，薛霄直接把车上装的停车记录仪拿下来交给了警察。一听说这个东西可能录下了刚才的所有过程，李贺终于不敢吱声了。有了录像和验伤证明，警察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劲，板上钉钉的事，要么私下协商解决，要么按流程判刑。李家来人，薛霄一概没有见，更谈不上调解了。第三天的时候，张合自己来了。
　　张合这两天也要被气死了，小舅子不争气给他惹了这么个麻烦，那薛霄是他能随便惹的，他是打心里不想管这个事。但是，现在先不说家里老婆天天冲他哭哭啼啼的，这事要是不管，他自己的面子上也是过不去的。本来两个人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他去了，那就是先低头的意思。但是，以薛霄现在在县城的能力，他不低头也是不行了。
　　张合心里不舒坦，空着手去的，进门就往椅子上一坐，嘴上就很冲的问了句‘兄弟，你说吧，到底要咋样？要钱的话，你说个数。’
　　薛霄瞥他一眼‘100万，你给的出吗？’
　　张合一听，刚要发飙，自己先灭了火。肥胖的两手撸了一把脑袋‘薛哥，你说吧，你说咋办就咋办。’
　　最终的结果就是薛霄没要任何赔偿，也没有追究李贺的责任，李贺拖着打石膏的腿去给他赔礼道歉，这事也很快就被传开。好些个知道的人都给薛霄竖个大拇指，有为他能打的，也有为他讲道义的。就是对张合，也没有说他坏话的，都说这家伙也是个讲究人。
　　不知为何，廖盈听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要她看，到底还是薛霄赚了。张合欠了他这个人情，就算张合心里不服，想以后打击报复都不行了，有这些舆论的影响在，如果张合伺机报复，那就是背信弃义，那他也别想在那条道上混了。想起自己下手挠人的那天，她结结实实打了个大冷战。
　　不知道这事也就算了，知道了总要表示表示。这些日子，廖盈也有些看明白了，那天薛霄是故意让她撒了一回气。不管他是什么原因，对廖盈来说，现在都不是把关系弄僵的时候。真的是在哪里混都不容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第二天，廖盈刚想抽空去买点营养品，李春乐来了。‘你这要出去啊？’
　　‘是啊，我昨天才听老王说起薛霄的事，打算去看看病号。’
　　李春乐哈哈一笑‘看什么病号啊，就一皮外伤，早就好了。’
　　‘我这不是才知道嘛，对了，我还想问你呢，你平时嘴也挺快的啊，这事怎么没和我说呢？’
　　‘我倒是想说来着，霄子不让说。’
　　看到廖盈向他投过去疑问的眼神，就说‘我也不知道为啥他不让告诉你，不过，本来也是，打打杀杀的，你们女的听着也不好。’
　　‘听你这意思，这打打杀杀的事还经常有啊，你不会也跟着掺合过吧？’
　　‘哪能呢！总共也没两次。上次还是霄子刚回来开汽配店的时候，因为生意太火，被同行的几家几次三番的挑事，霄子出过一次手，但也没带我，都是他和熊老板一起。’
　　廖盈叹了一口气‘好好的做个生意不行吗？非得打来打去的啊’
　　李春乐从她桌上拿块糖扔自己嘴里‘你说的轻松，你去问问李梦，她在商场里面卖衣服都相互掐架呢，何况眼看着赚钱的大生意。要没霄子，我这种子、化肥也卖不了这么消停。’
　　廖盈点点头，不得不承认，无论在哪里，都有一套天然形成的行事法则和规矩，不入其中，不知其愁罢了。自己能平平安安地开这个货运公司，说白了，也是靠的薛霄的脸面吧。如今，她不也要为了自己的生意，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地去维护和薛霄的人际关系嘛。
　　廖盈到他店里的时候，薛霄正背对着门在整理货架。刚刚下过一场雨，气温并不高，廖盈早上还特意穿了件开衫，他却是只穿了个黑色的工字背心。廖盈先往他胳膊上扫了一眼，一条很明显的疤痕，从上臂一直快到了手肘那里。虽然已经结了痂，但看着还是有些吓人。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薛霄已经看见了她。可能也没想到廖盈会来，他一时间顿在那里。过了小半会，才摘了手套，搬把椅子放在廖盈跟前。“怎么过来了？”
　　廖盈放下手中的营养品“我昨天刚听说，你这伤的还挺厉害的。”
　　他本能的不想让她看见这些，找了件外套胡乱的套上‘没事，伤口不深，已经快好了。’
　　除了对帐，廖盈还没怎么和薛霄单独相处过，而薛霄更是担心她看不上他这种打架斗殴的行为，再加上之前的事情，怕自己一个说不好，就又得罪她了。两人的交谈竟变的生疏起来，说完了伤口，突然就有些冷场。廖盈是最受不了冷场的人，赶紧绞尽脑汁的找话题‘怎么你自己摆货呢，小李不在啊？’
　　薛霄赶紧回答她 ‘他在汽修那边，我都闲了好几天了，正好锻炼锻炼。’然后，两人又没了声音。
　　看来今天不适合多聊，但还是要表示一下和解的诚意。廖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棕瓶，‘这个给你，每天涂两次，可以消炎还可以除疤痕。’
　　她可是拿出来诚意了，这东西还是香港代购回来的，她用来涂痘痘的，平常自己都不大舍得用呢。薛霄也为刚刚那短暂的冷场懊恼呢，这会看见她给自己这么个小瓶子，突然就笑了起来‘这不是化妆品吗？你们女人用的东西，我用不着。’
　　廖盈为表示大方又往他手边递了递，‘真挺好用的，这瓶还是新的，我还没有开过呢。’
　　薛霄本来想说‘你留着自己用吧，男人留点疤算不得什么。’但留意到廖盈看着那个小瓶子的眼神，突然就改了主意 ‘也行，我涂着看看。’
　　‘对，你试试看，一天二次。’
　　薛霄转身把小瓶子放进抽屉里，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舍，终于忍不住弯了嘴角。
　　‘中午去吃酸菜鱼？对面那家做的挺好吃的。’
　　‘啊？哦 ，不用，我得回去了，还一堆单子没安排呢。’廖盈说着就站起来。
　　薛霄本来想一起吃饭，结果倒像是送客一样，顿时心里后悔不已。‘叫上春乐一起，我们也好久没一起聚聚了。’
　　‘真不用，你好好养胳膊，等忙过这阵子再说吧。’
　　送走廖盈，薛霄泄气似的两手叉腰站在门口，伙计过来问他‘薛哥，中午吃啥？’
　　薛霄递过去凌厉的一眼‘盒饭！’
　　伙计哦一声，灰溜溜订饭去了。
　　没一会儿，李春乐打电话过来‘中午你们去哪里吃啊？我作陪。’
　　薛霄没好气地说‘你陪谁？’
　　‘哎！廖盈不是去看病号去了吗？你不管饭啊？’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呢？！’说完就挂了电话。留下李春乐一个人在电话那头吵吵‘怎么了？我怎么了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