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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要被凤冠压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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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他微微含笑,看着她一人前来,好像也并不吃惊。
杨萧萧没有多想,她跑得微微喘气,“我是来告诉你……我还是要去代北了。”
老王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就再没别的话了。
杨萧萧:……
她以为他总该问问她是出了什么意外,老徐为什么没来?
她只好把袖中早就预备好的那封信拿出来给老王,“我时间不多了,这封信,拜托你帮我转交给老徐吧!”
她也想过可能不能亲自跟老徐解释,把情况简单的写了一封信,没想到真就用上了。
周朔看那薄薄的一封信,连封口也没有,倒是看了她一眼。
杨萧萧嘿嘿一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根本没见过老徐,要她写些什么肉麻的话才是要命呢。
周朔见她这么说,也就不多问,把那封信收了起来。
……他这种一句话就能冷场的说话方式,实在叫她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顿了顿,看着边上还有家开着的馄饨摊子,搓搓手,硬着头皮按原先想好的话说下去,“我……那个……你等这么久饿了吧我请你吃碗馄饨?”
找人办事总要先…咳咳。
他既然知道她是杨萧萧……应该知道她要找的老爹并不是杨古吧?
然他不说。虽然她也没问吧。
可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挖墓挖得也挺溜,又每一次都愿意帮她……这次,会不会也一样呢?
周朔如何看不出她脸上一脸谄媚,脚下不动,“说吧。”
杨萧萧被看破心事一脸尴尬,但无法,谁叫人家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咬咬牙,“你知道的,我最擅长鉴定……但是勘探检测修复我也都能凑合顶上,我知道代北有个挺不错的王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杨萧萧很多年之后想起来自己当初蠢到跟老王商量去挖他的墓,简直想再穿越回去把说这话的傻孢子掐死。
但此刻的老王只是平静微笑看着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杨萧萧只好继续昧着良心骗他,“你放心吧,消息绝对靠谱!事成之后咱们对半……不四六……三七!不能更少了!”
周朔看她掉价掉得飞快,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虽然知道不过是诳他,但也觉得好笑。
其实人马倒都是现成的。
他好端端一个天下闻风丧胆的杀神,要什么没有,居然有被人拉着合伙去挖墓的一天。
“……什么王墓?”
杨萧萧眼睛一亮见他终于有点兴趣,忙压下心里那点白眼天花乱坠得跟他吹了一通,心想不然她把她的那份到时候也都给他好了……要紧的是要把这家伙也骗过去。
周朔虽然并无从商经验,听她吹了半天,也不知有几分真假。但此刻也并不轻易松口,“以你代王妃的身份……“
……也真的不怕因果循环管报应不爽。
“日后要做这些也并非难事,何必找我?”
周朔倒似乎知道她并非图财,并不问她身为王妃,何必做这些风险的事。
杨萧萧也没想瞒着他这个问题,顿了顿,低着头道,“挖这个墓,大概需要大半年……挖完之后,我希望能跟你们一起离开。”
她写满期盼的晶晶亮的眼睛忽然盯着他,生怕他拒绝似的。
周朔看着那双眼睛。
他这几日一直没有想好要拿这女子如何……老宗和司征都要为这事天天吵得打起来了,见到这人之前他以为自己总以为会按按司征的路子,但……
他倒不觉得,这样一个女子,在他身边时间长了,能叫他移心易性,或者传递一些什么绝密的消息,又甚至是动摇军心。
既然已经知道是个长期的眼线,如果他足够理智,确实该放在身边……
时间一久,不怕她不像司征那样暗中改旗易帜,至少敌在明我在暗,防备利用都是便利。
然他总觉得如此真将这人娶回去,就算像上辈子那样数年不见、空有这个名头……也总是负了长眠于黄土之下的萧萧。
……她没有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叫她名字了吧?
上辈子未能救她已足够抱憾……这辈子还要娶一个差不多的人、代替她的位置吗?
若是旁人也罢,这张脸,这些相似的言行,实在提醒着他有限的良知时刻不能安生。
别的都可以……事涉萧萧,不行。
本来就是孤家寡人,一辈子光棍岂非再合适不过。
他两辈子加起来没杀过女人。
要是叫她知道又该怼他歧视女性了,什么女杀手女刺客她分分钟能甩他一脸啊……怎么能瞧不起女人搞性别歧视呢?!
杨萧萧看他长久不语,忍不住咬了咬嘴唇,低了头。
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若不是生计所迫,为什么要花那个力气跑那么远呢?
可她还是说不出来,他要是不想去,那……她就一个人去好了。
周朔其实并非故意想吊她胃口。
他已有决断,当下淡了神色,也不必再玩什么虚与委蛇,把事先预备好的行囊扔给她,转身走了,“三个月后,代王府中等我消息。”
杨萧萧愣了愣才勉强接住那个沉甸甸的包袱,再看他人已经走远了,欸?这算是答应了吗?
她一向心大没觉得一切这么顺有什么毛病。
她摸摸鼻子……每次都玩这种口嫌体直……也不会腻的吗?
*
一夜鸡飞狗跳。
杨萧萧既然说动了老王一起去代北,倒是放心大胆,早上顶这着个大黑眼圈起来,哈欠连天得由着若竹等丫头婆子围着她转啊转的,到了化完妆叫她起来换衣服她睁开眼睛一看,登时吓得一点睡意都没了!
妈呀这么厚的铅粉这么血红血红的嘴……这天还没亮,还点着蜡烛,总算头发是梳起来的,不然这么毫无防备的,对着镜子真能把自己吓死。
杨萧萧入乡随俗,反正她自己看不见,吓死别人概不负责。于是扯了个狰狞的笑容由着她们扶起来换衣服。
一层一层又一层。
这才知道纳彩那天真是一切从简。
……她真觉得自己此刻比埃及的木乃伊也好不了多少,到了一个十来斤的实胎凤冠压下来,差点压得她当场腿软了软——
她从前当然是指望棺材里的这些个凤冠翟冠越重镶越多东西越好,如今自己被这真材实料童叟无欺的压在顶上……真是报应不爽。
她往外僵硬得挪了几步,就觉得头上跟戴个几十斤的紧箍咒似的,不光重,还扯得头发疼兼箍得脑袋疼,好像有几百个唐僧同时念咒一样——
想想还要顶着这破冠走仨月的路,她真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把脑袋上的翟冠掀下来,“老子不干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门去。
曙光已经微微刺眼。
还是纳彩那天的白胡子老头,慈眉善目的,站在她便宜父母身边。
顺儿是不能送出中门的,早就远远在后头红着眼睛止步了。
杨萧萧按礼和杨氏夫妇告别,依礼说了几句背下来的话,也就没有别的了。
昨晚她走之后似乎又为嫁妆的事大吵一架,此刻李氏眼眶还有点红,然杨萧萧想到要离开这儿未免心情大好,也不再想细问这些事。看着这个老爹还比较靠谱,应该顺儿的事他也会处理妥当吧。
她上辈子没有深爱的对象,此刻叫她嫁个不爱的人,她倒也也没太大感受……
何况打算半年之后就跑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很快就是半毛线关系都没有的人了。
她其实有点遗憾老爹没有看到她盛装……不对她这副鬼样子还是不要吓她亲爹好了。
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忍不住想笑,抬头就见代王府的老宗已经飞了个白眼来。
真正的大礼要到了代北再行,亲王又不必行亲迎礼……
一般来说,客气点的会找个借口说是庶务繁忙无暇亲临云云。或者为了显示宠爱敬重,亲王也会破格上门来迎接新人……但她两样一样都不占,代王干脆连招呼都没跟杨府打。
杨萧萧手里捧着牙笏,差点没悻悻摸了摸鼻子,爱来不来,不来最好。
所以今天来杨府的照旧只有眼睛长在头顶的老宗。
杨萧萧对他的白眼映像深刻,笑笑,原模原样得给他奉还了回去。
慢吞吞的挪下台阶去。
总算这次没把自己裙子踩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