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落叶子

3、早睡早起 大家欢迎

　　“大家先抬下头。今天有位新同学转校过来，大家表示欢迎。”众人鼓掌，掌声格外热烈，尤其是女生的。我倒是比较奇怪“转校”这个词，这才刚开学多久啊，就有转校生？

　　我对人没什么特别的好恶，但无疑这位转校生不是我喜欢那一类。老大曾经说过我看人不准，说是我看上的好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我私下认为，老大的话也可以理解为要是连我也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他肯定就不是什么好鸟了。而很显然的，面前这位属于后者，虽然他有一副可以和老大媲美的皮囊。

　　“那么，你先自我介绍下吧。”班头儿很满意大家表现出来的热情似的笑的特灿烂。
　　“我是沈亦北。”
　　1秒，2秒，3秒…
　　“好！大家欢迎沈亦北同学！”班主任显然是小品看多了，热场不是这么热的。然后在一片夹杂着女生“好酷！”男生“内裤！”的呼应中，沈亦北坐到了我的后面。

　　上午挺快就过去了，而我利用课间翻了11页的《战争与和平》，其间凌冰过来借过一次橡皮，我一直说把那块橡皮给她，结果她回句，“还是放你这儿吧，不然我又得忘家。”看来她已经把橡皮当成她的了。母夜叉恢复精神，和以往一样被众多男生及其带来的糖果与女生及其带来的八卦包围着，沈亦北则一直在睡觉。前边的嘉凡和我说，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沈亦北。我答：“大众脸？”结果得到一大大的卫生眼，总觉得和初中宿舍的嘉勒很像，不过后来证实，他俩像的只有丢卫生眼时的表情和老爸的姓氏，哦，还有一点，他们俩都属于千杯不醉得类型，只不过嘉勒属于越喝脸越白的那种，而嘉凡却很容易上脸。

　　中午回来时，发现凌冰正坐在我的位子上和沈亦北说话。这绝对是罕见的情景。凌冰虽然有些孤僻，但是本身是相当吸引眼球的，沈亦北因为是新同学，还长着一张比较祸害群众的脸，这俩人待一块儿貌似亲密的聊天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因为凌冰占着我的位子，我就跑去凌冰的位子，刚坐下，凌冰的同桌，晓愿就凑过来，“他俩什么关系？”说着往凌冰那边偏偏头。
　　“初中同学？”
　　“笨！绝对是一对儿！本来两个人约定好考一个学校结果因为凌冰意外落榜导致俩人分离刚开学凌冰一点儿人气没有最近开始有点儿了因为她知道沈亦北要转学过来了瞧俩人连午饭都没吃一直嘀咕到现在！”
　　“…呼——真的？”因为他一直不换气，害我也跟着憋气，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撅过去。
　　“当然是假的，我就是一上午没说话憋腾荒。跟她说话她老不搭理我。”说着瞥了眼凌冰。
　　“…熟了就好了。”我总觉得多少能体会到凌冰的心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正找你呢。”是母夜叉。
　　“怎么了？”
　　“张老师说让你去趟办公室，好像要整理点儿表什么的。”有那么多学生，为什么偏偏每个老师都喜欢叫我当免费劳动力…难道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格格你人真好…”我现在脸上的表情肯定特惹人同情。
　　“得啦得啦，我跟你一块儿去还不行，拜托你别露出那种便秘的表情好不好？”我不由的再次对与她的脸及不相称的性格哀悼。
　　“哈！形容的好！”
　　我踹了晓愿一脚“班长的命令，同志你也得跟着组织走！”晓愿不甘愿的嚎叫了一声，不过还是被我不由分说地提着领子拽走了。

　　回来时凌冰已经回自己那儿去了，沈亦北则是被一堆男女围起来了，母夜叉也走了过去和沈亦北打招呼，说实话，画面很养眼，他俩还真是挺配的。不过看上去没我的位子了，于是我就跑凌冰那儿去了。
　　“你认识沈亦北？”
　　“初中同学。”听完我赶紧和晓愿挤了个眼，意思是说，“瞧，我说对了吧？”
　　“你们哪个初中的？”晓愿竟然无视我。
　　“一中的。”
　　“他哪个高中的？怎么现在转过来？”嗯，这也是我想问的。
　　“…北中的。”
　　“北中？！”这是我说的。别怪我激动，北中就是我没考上的第一志愿学校，那家伙考上了竟然不知道珍惜，没事跑这里来干吗？！当然我不是说我们学校不好…可北中有全市高中里最大的图书馆，阅读区里摆的都是沙发…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啊…
　　“干吗啊你？”
　　“没事…世界果然不是公平的，我们要学着习惯它。”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凌冰白我一眼。

　　晚上7点回到宿舍，发现门没锁，于是我挺谨慎地在门外观察了一下，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有些昏暗，卫生间关着门，从下面的通风口漏出了一些光，里面有水声。我慢慢走进去，左边一直闲置的床此刻已经铺好了，上面还堆着点东西，床边有2，3个包。我突然不愉快的想起初一时听到的一个故事，讲的是一天晚上，6人宿舍里的5个人在屋里聊天，其中一个人想起来没在的人，便问，“那家伙跑那儿去了？”宿舍长回答，“洗澡哪，没听见水声吗。”就在这时，门开了，那个本来应该在卫生间的人走了进来说，“原来大家都在啊……？”
　　“喂！”
　　“啊！”
　　“干什么啊你！？”
　　“呃！？”屋子一下子亮了起来，“哎？啊…是你啊…呼，抱歉抱歉，条件反射，别介意。”我赶紧收回被挡住的手。“没打到你吧？”
　　“没有，看不出来你劲儿还不小。”沈亦北甩甩用来挡住我拳头的那只手。
　　“抱歉抱歉，不过拜托你下次别吓我了，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我摸摸我可怜的心脏，现在还扑腾个不停呢。
　　“得了吧，谁敢吓你啊，弄不好还得挨一拳。”他撇撇嘴。
　　“你不是挡下来了么…”我不由辩解，想起和老大认识时候的事。

　　沈亦北咕哝一句，我也没听出来个所以然，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我忙着把堆在他床上的东西搬开，回过头刚好看见他扯下头上的毛巾，甩甩头发，那样子和我家豆子真是活脱脱的一个样儿，不过豆子的毛要更长一些，于是我习惯性的对他勾勾手指，还不自觉地发出了“啾啾”的声音。
　　“…你在干吗？”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起我家豆子来了，每次他洗完澡，都跟你似的喜欢甩…”随着沈亦北的脸越来越黑，我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哈哈…好！”一瞬间我发现我错怪了班头儿。

　　让我意外的是，沈亦北10点就上床睡觉了，这是哪里的早睡早起的典范啊？关上大灯，我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继续翻《战争与和平》，一边看一边琢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写出这种东西来。看得有点儿累，抬起头来像体验下欣赏月光幽深心境，郁闷的发现连个星星都看不到，远处大楼的灯光倒是比较耀眼。
　　说起来这应该算是个静谧的夜，其实不然，只要你仔细听，就会发现声音多的称得上嘈杂。我翻书的声音，闹钟的嘀嗒声，楼上宿舍不时出现的拉动椅子的声音（多次投诉无效后只得忍耐了），还有沈亦北轻微的鼾声。瞪着他安静的睡脸，我犯罪似的想把他给弄醒，如果你不理解我的想法，只能说明你没有见过婴儿睡着的样子。何况是沈亦北这么个超大号婴儿，此刻的睡颜和他醒着时实在是差太远了，而且，我还想到另外一件事，
　　“喂…你睡着了吗？”我不抱希望的轻声说了一句。
　　“你真的睡着了？”我发誓我看到他的睫毛动了。
　　我下床，穿上拖鞋，走近了一点，“你真的睡着了？”沈亦北的眉头轻轻皱了皱，没两秒钟又舒展开了。
　　“我知道你没睡着，别装了。”
　　“喂——”着了魔似的靠近他，试着唤醒他，可沈亦北依旧沉睡这，这让我有种挫败感，我伸出手捏住了他的鼻子！哼！让你还睡！看着他不安的扭头，我得意的笑了！
　　“干什么你？！”沈亦北终于被我折腾醒了，直到捏着他鼻子的手被打开，我才惊醒自己在干什么。抬头对上他愤怒的黝黑眼睛，我不禁退缩了一下，大脑瞬间做出反映。
　　“你做噩梦了，一直叫不醒你，所以才…”我讪讪的甩了甩手，尽量做出一副好心没好报的样子，想把打鼓似的心跳隐藏起来。
　　“…对不起，吵到你了。”
　　什么？真的让我蒙对了！？我真是天才！呃？他真做噩梦啦？竟然这么安静，真是罕见。
　　“没事。你没事吧？”
　　“没。”我伸手把他桌子上的矿泉水拿过来递给了他，沈亦北好像真的很疲惫的样子，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呢。
　　“梦到什么了？”别说噩梦，我基本上就没做过梦，实在是无法理解。
　　“没什么，忘了。”
　　“哦，对了。”
　　“什么？”
　　“我叫洛艾叶。”
　　“嗯？”他显然没反映过来。
　　“我好像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沈亦北楞了一下，微微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个笑吧？真是神奇，连空气都变了，不愧是凌冰的同学。凌冰的笑会让她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中的戾气减少，而沈亦北的笑则是他整个人柔和起来了。让我有个错觉，现在的他和那个说“我是沈亦北。”的家伙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