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苍穹》午后雨停

7、陆

　　陆

　　毁灵根？！

　　这一语直接骇掉了林羽钦的剑，他惊慌失措往后退了两步，膝头一软跌坐在地，而阿玖扶住林羽钦的肩头，唇角隐约是掩盖不住的恶劣微笑，语调却严肃又认真：“师兄你怎么了？没事，师妹一定帮你圆过去！”

　　林羽钦不解其意，眼下这情况他也不敢回去禀报自家师父，只能听从师妹的安排。阿玖轻咳两声通了嗓子，突然朗声喊道：“来人啊——魔界细作偷袭啊——”

　　那四个弟子早已痛至昏厥，她落手再重些便是死无对证，断无法跳起来反驳她。这一嗓子传至此地门徒之耳，迅速聚集起了十来人。

　　“在下轩尘上仙门下弟子卫玖，受师叔止行上仙所托寻师兄林羽钦，不料此地有魔界细作埋伏，伤我师兄与贵门的四名弟子。卫玖无力阻拦，唤诸位相助时他们已经脱逃，还请禀明贵门师尊加强戒备。”魔尊虽是不喜这种腔调，但耳濡目染多了要她用也并不难，林羽钦听得发愣，倒也理解了阿玖的企图。

　　“多谢相告，在下行战上仙首徒苏禾。十四师妹，你跑一趟去寻师父。七师弟，你们二师兄已是辟谷级别，能伤到他的刺客必然不会低于此，你同其他几个师弟多警惕。”其中最年长的弟子寒着脸吩咐左右，一名气质水嫩的女弟子转身就往远处的竹舍奔去，姿态轻盈，想来也是这帮弟子中轻功最顶尖的。

　　阿玖收敛心神还了一礼：“那在下便告退了。”

　　“且慢，卫师妹与林师弟既是目击者，还请暂留详细描述一下那魔界细作的模样，林师弟有伤不好耽搁，不妨让我们暂时诊治一番——五师弟！”苏禾这首徒显然不是白当的，心机和城府均属上称，这番话阿玖无法拒绝，林羽钦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伤根本不是魔气所致！只消一号脉便知！

　　阿玖的反应素来快人一等，面上感激不尽地给那弟子让开路，手上却一握一松骤放魔气，简单粗暴地在原来仙气划出的诸多伤痕上又补了一击。

　　两指落在脉上时，早已难觉端倪。

　　这边厢是暗流涌动，那边厢是气氛压抑。

　　殷墟既为首派，自然门徒众多强者如雨，但彼此面和心不合的惯例也不能免俗。七长老之首犹如人间帝王家的太子，在掌门退位时便会依律继任。当初卫轩尘以赫赫战功被任命为长老无人有异，但在数年前上任长老之首宣布归隐时，他那将头衔移给卫轩尘的决定掀起了轩然大波。毕竟仙界战士素来服从卫轩尘，不曾介意他昔日之辱，但那些注重修炼又极其在乎名声的并不会忘却他不干不净的身份。

　　七长老之一的行战上仙实力同样不俗，只因门下弟子众多，在战时会更多地留守防御，卫轩尘的势力在于仙军，他则是门下的弟子。他对卫轩尘出任长老之首颇有微词，他承认卫轩尘的实力，但殷墟派乃七大门派之首，让一个人担此重任令他颜面无光。且今日拜师仪式众目睽睽，那魁首阿玖竟说出卫轩尘无一弱处之话，也就几个与世无争些的长老能咽下这口气，而行战是做不到的。

　　狂妄小儿，迟早叫你师徒付出代价！

　　行战随手一掌将案头诸多竹简挥下了桌，正想再发泄一二时却听闻屋外响起扑通一声，自己第十四个徒弟的话语传来：“师父，有魔界细作在我们住地伤了二师兄、三师兄、十六师弟、十七师妹和止行上仙门下弟子林羽钦，大师兄命我来寻您。”

　　“魔界细作？”行战对如今的局势并非一无所知，魔尊被击杀，二把手陆离正忙于平定战乱，这等用人之际，他为何要派遣细作来伤几个仙界弟子？是挑衅还是故意制造恐慌？

　　枯坐无用，行战起身推开门，命自己的弟子领路。二人一前一后赶往住地边际，果然见四个弟子躺倒在地生死不明，而素来以医术见长的五弟子满脸的难以置信。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林羽钦身旁站着行战方才还在念叨的魁首阿玖。

　　行战护徒弟心切暂时无空与小辈计较，一撩袖口捏住自己二徒弟的手腕凝神切脉，却被号出的结果骇了一跳：“灵根毁了？！”

　　五徒弟这才敢说出自己的判断：“师父，师弟师妹四人俱是如此……均为魔气所伤。”

　　“是灵根全毁而非丧命不治！你就这么看着他们？！”行战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扣了二徒弟的穴道将自己的仙气灌入，以图将那魔气驱逐出体外。然而魔尊下手怎么留有后患，她见状迅速将那弟子体内残存的魔力一次聚向心口，彻底毁去了他的心脉。

　　剧痛之下，那弟子终于恢复了短暂的神志，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索性放弃了求援和解释，只颤抖着眼珠瞪向林羽钦，淤积了太多污血的喉咙只堪堪挤出了一个字，但足够清晰：“……林……林……林……”

　　在场众人蓦然转头，如炬目光罩定了本就似惊弓之鸟的林羽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