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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没犯错 终日知道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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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懂什么?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那有声音,我们去看看!”女主人颜世英在三俩丫头的簇拥下,挑灯笼面目狰狞地走着。
“坏了!”秋仁杰握着短树枝正打颤,白牡丹一把拽起他的手,就往花圃里钻。眨眼的功夫,俩人已经躲起来。
“会不会是小猫小狗?”丫头正狐疑说话,便听到不远处啪啦一响,那是白牡丹扔过去的一块小石子。
“夫人,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要不我们过去看看?”丫头话音刚落,颜世英冷冷道:“慢着!”
话毕,颜世英接过灯笼往前一照,见沙子上明明白白写着个利字,脸立马沉了下来,前移两步再看,果然发现花圃里露了个衣角。
“啊!”半个时辰后,白牡丹那身粗布上,添了几道血痕,被抽得几乎爬不起来。
“二娘,别打喇!”这会儿,秋仁杰急得眼泪直掉,还不如女孩坚强。
见白牡丹挨打,母亲白素娘心急如焚,跪着向前又挪了挪:“牡丹年纪还小,夫人大人有大量,饶她一回吧!”
“我饶她几回了?年纪轻轻就勾引少爷,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颜世英愤愤骂着,白牡丹却道:“娘别求她,我们没犯错!”
听着一愣,颜世英气得咬牙切齿:“臭丫头,你还嘴硬?当年秋家好心收留,你们不识知恩图报,还终日惦着秋家家产,大的勾老爷,小的勾少爷,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
“夫人,这是误会!素娘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老爷主意呀!”白素娘央求着,女儿还挺倔:“有本事,你们打死我!”
“真是不掉眼泪,不知悔改!”颜世英气急,反手一鞭,白牡丹险险晕死过去:“啊!”
泼妇气没消,直起腰来还要抽的时候,门前一声雷,吓住了屋里众人:“住手!”
“爹!”大伙正愣神,秋仁杰挣脱了丫头们的束缚,蹿到父亲怀里呜呜大哭起来:“牡丹快被打死了!”
手一颤,皮鞭落地。颜世英瞬间变了个人似的,眼泪哗哗淌:“老爷,她们欺负我。”
“够了,你们都出去!”府上今夜又是鸡飞狗跳,家主秋和田累到极点,闭目深吸了口气。
“奴家先退了!”话后,颜世英假惺惺用衣袖擦着泪,回眸瞟了一眼,这才小脚碎步悠悠出门。
待悍妇恶女们先后离去,秋仁杰一下扑到白牡丹跟前,哭得稀里哗啦的:“牡丹,你怎么样?”
在秋仁杰的搀扶下,白牡丹牵强支起半身,眼下却是哭笑不得:“挨打的又不是你,你哭什么呀?”
“我真没哭,我哪有哭?”见独子仪态尽失,秋和田不是滋味,忍不住道:“要想牡丹少受罪,你别在家里惹事!”
“孩儿明白!”这时辰,秋仁杰本应挑灯夜读的,害苦了玩伴,脑袋都没敢抬起来。
收敛心神后一番嘱咐,念仁至义尽,秋和田也走了:“把伤口处理一下,都早点歇息!”
深夜,秋府的柴房没点灯;寂静,让那声低喃分外惹耳:“娘,疼!”
“得擦点药,不然会留疤痕的!”草席边,白素娘红着眼眶还在为女儿上药,身后哆哆三两声,门被叩响了。
吱呀一下门刚开,外头秋仁杰忙问:“牡丹怎样了?”
“少爷请回吧!夫人要是知道,牡丹又得受罪了!”话毕,白素娘无奈合上了门。
“唉?”秋仁杰抬手一空,觉得这会儿,比大雪夜还冷。
不知不觉,深秋已至。白牡丹正在秋家酒馆打扫,见玩伴提着大袋小袋踏门而进,活没停下只道:“跟屁虫,你今天不念书啊?”
“我什么时候成跟屁虫喇?也好,比赖哭猫好听多了!”秋仁杰念叨时,掌柜已笑容满面迎来:“少爷,小人去给你沏杯茶?”
“快到一边去,别碍着我和牡丹说话!”秋仁杰刚摆手,白牡丹回眸瞪了一眼:“秋——仁——杰!”
回神立正,秋仁杰站了个虎头虎脑的军姿:“在!”
“你待人能不能客气一点?”见白牡丹气鼓鼓的,秋仁杰尴尬笑了笑:“以后,我会注意的。”
缓了神,白牡丹才发现秋仁杰提来不少东西:“你这是干嘛?”
“哦,差点忘了!”恍然大悟,秋仁杰抬头道:“黄叔,我和牡丹出去一下!”
“跟屁虫,你要带我去哪?”说时慢那时快,白牡丹被秋仁杰拽着转眼出了门。
身后,酒馆掌柜赶到门前,张目急呼:“少爷,夫人要是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牡丹打酱油去了!”秋仁杰话后,俩个孩子没了影。
蹦蹦跳跳一轮长跑,俩人到了后山。山脚上去些,那间空置已久的茅草屋,早些日子被打扫过。
“老头,我们来看你喇!”推门时,发现老先生正慌兮兮用衣袖抹桌上茶水写的字,白牡丹探前道:“大病初愈,你在干嘛?”
“桌上有尘,擦一下而已!”搪塞后,老先生从锅里端了些地瓜和焖野菜出来:“既然来了,你们留这吃个便饭吧!”
“老头,你这手艺不行,没牡丹烧的好吃!”往嘴送了菜,秋仁杰摇头刚叹几句,白牡丹道:“吃个饭你话怎么这么多?”
“没让你们下厨,就不错了!”难得热闹,老先生也没计较,陪孩子们聊了一阵,回神才问:“这回带来的又是什么?”
在外吃饭特别香,秋仁杰头也不抬:“快入冬了,我们给你备了些衣物和被褥!”
孩子们那点小脑筋,怎能瞒过老先生:“无事不献殷勤,你们这俩小鬼有话就说吧!”
“我们在找尚正业尚先生,知道你曾游历四方见识广,特地来问问!”秋仁杰停了筷,那表情真不像八九岁的孩子。
听着一愣,老先生道:“无缘无故,你们找他干嘛?”
“我想识字!”白牡丹插了句话,眼神坚定得很。
“识字的人那么多,你们还是找别人吧?”话毕,见孩子们不依不挠,老先生道:“现在,他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平凡人而已!”
“老头,你这话不对!”秋仁杰为白牡丹添了菜,缓神道:“我问过二娘,传说那尚先生来头可大,他还当过太子师!”
“以前的事,不提也罢!”千言万语如鲠在喉,老先生顿了顿:“人,你们就别找了!虽曾流落街头,老夫还是识几个字的。念你们救过我,要不嫌弃,老夫教你们明理,怎样?”
“明理是什么呀?”孩子们灼热的目光中,老先生咯咯一笑,搁下筷子道:“犯法当死,不死自活,此明理也!”
见孩子们若有所思,老先生也认真起来:“如今世风日下,唯利者大有人在。善类可谓四面楚歌、如履薄冰。常言君子应自强不息,再苦也苦不倒有心人,老夫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听着眼前一亮,白牡丹噗通跪在老先生跟前,伏地膜拜起来:“请受学生一拜!”
被白牡丹扯了几下衣角,秋仁杰才反应过来,有样学样嗑了几个头:“那以后,是不是不能叫他老头了?”
“看来教你们明理之前,得先教你们明礼!起来吧,先吃饭!”在老先生敦促下乐呵呵回了座,白牡丹精神还挺好:“我先拜师的,你以后要叫我师姐!”
“唉?我们不是一起拜师的吗?”秋仁杰正抱屈,又被白牡丹白了一眼:“你这辈子,就是跟屁虫!”
“好,我是跟屁虫!”欢声中,老先生道:“别让菜凉了!”
“嗯!”话毕,孩子们乐呵吃喝起来。看着眼前的情景,老先生欣慰地笑了。
时光飞逝,晃眼十年。日上三竿时,大伙忙完酒馆杂活,打杂的胖妞借故将白牡丹扯到一边。
“牡丹,听说你识字,能不能替我写封家书?”听着笑着从掌柜那借来文房四宝,白牡丹四平八稳下了笔:“给!”
见纸上铁画银钩、笔势如龙,胖妞挺激动:“写的是什么?”
“平安!”白牡丹回眸一笑,折了信封把胖妞老家住址刚补上,女主人颜世英领着侄女颜如月已经进门:“你们又在这里偷懒?”
掌柜见着一愣,忙道:“活都忙完了,她们才歇脚!”
也知道白牡丹只负责打扫,颜世英无奈收敛心神道:“秋少爷人呢?”
“我哪知道?”见白牡丹爱理不理,颜世英气极:“你这什么态度?”
“姨娘,这人多嘴杂,我们先回府吧?”颜如月假惺惺劝了两句,掌柜也帮口道:“夫人,秋少爷今天没来过这里!”
“这笔账,老娘回头再跟你们算!”随颜世英出门时,颜如月回眸冲白牡丹笑,借故向柜面纸笔瞟了一眼。
待俩人离开,胖妞道:“都姓颜,为什么脾气会差这么远?这就是念过书和没念书的差别?”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吧?”白牡丹刚耸了肩,掌柜晓有深意道:“她们之间,没有差别!”
“哎呀,不好了!”似乎想起些什么,白牡丹回神留了话,转眼已经夺门而出:“黄叔,我先出去一下!”
后山当午艳阳高照,篱笆里面却是风尘滚滚。在老先生指导下,秋仁杰近年剑技飞进。一转一承之间,招式衔接得恰到好处。
远远见他木剑舞得入神,白牡丹几步蹿过去。回身那剑险险刺中人,秋仁杰眼珠子一凸急忙收转,不料手臂被突然拽住。
“哎哟!”被翻甩后,秋仁杰摔了个面朝天,假装很疼的样子半张眼偷看,发现跟前白牡丹还挺乐呵:“跟屁虫,你又输了!”
“你们真是一点都没变!”见学生们功夫又练不成,老先生皱着眉头踱过来:“女孩子别整天打打杀杀,会嫁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