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七章 ...
-
“咚咚”是敲门声,榻上打坐的伊祁浅笙吐出一口浊气,披上一件外衫,下榻,开门。侍从恭敬地站在门旁,低头道:“今日王举办观天宴,为国师大人接风洗尘。”
“嗯。本座知道了。待本座更衣再走。”清朗的声音带着一点疏离,仿佛挟着细碎的星光,有些小小的暗哑。
侍卫便默立一旁。国师位高权重,是仅次于王的存在,王一向性子软,国师的命令便是王令。
伊祁浅笙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回房,很久之后才换了一套金白双色的朝服出来。这是国师的朝服,由于既华丽又繁琐,伊祁浅笙很少如此庄重地将它穿出来。
“走吧。”
侍卫头低得更低了,默默带路。国师迟到了,他既不敢提醒,也不敢置喙。
远远的便能看见朝华殿,往日庄严肃穆,用于上朝的大殿此时张灯结彩,一片和乐,隐隐听到美妙的歌声应和着编钟,丝竹,箫,竽,中间夹杂着群臣交谈的嘈杂。只有四个字能形容,纸醉金迷。
愈近,声愈大。
“国师到!”叫唤拉得长长的,群臣都安静下来,齐齐看向殿门口,等着那位权倾天下的人到来,其乐融融的气氛消弭无踪。
靠近殿门的人听见了玉佩碰撞琳琅作响的声音,本以为是幻觉,正要细细听时,那人已经大步走来。看清那人容貌,便是一片吸气声。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苍蓝色的眸子半瞌半启,漂浮着似有似无的醉人雾气。面冠如玉,五官深邃,背脊挺得直直的,宽大的金纹白袍披在身上,更添两分神圣不可侵犯。但是那张脸实在太过精致秀美了些,简直不应当出现在如此庄重的场合,而应该出现在小倌馆,南风院。端详着这位深居简出,神龙不见尾的国师,有些人目光发直,而有些明眼人,已经开始揣度这位颜色姝丽的国师与王的关系。怪不得王赐予国师如此高位,除却皇后谁也不娶了,怕是根源在此。
夏禹看见众人这副模样,目光不禁沉了沉,扬声道:“爱卿可真让人好等,孤都有些乏了。”
伊祁浅笙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道:“臣下有罪。”一撩朝服便堂而皇之地坐到了巫泽风旁边。要知道,巫泽风作为夏禹之下第一猛将,地位崇高,独自坐在第一桌。这国师虽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到底还是个男宠罢了,怎么配和实打实尸山血海中拼出来的巫泽风坐在一起?
没错,这就是武将们的想法,如果不是顾忌夏禹,早就有人跳出来破口大骂了。
夏禹见伊祁浅笙坐在巫泽风旁,眉头一皱,露出了几分不喜神色,说出来的话却惊掉了一地下巴:“爱卿,坐孤这来。”
伊祁浅笙却只笑不语,扬起桌上的白玉酒杯,抿了一口,修长的脖颈与酒杯同色:“恭谢王恩!”却稳稳坐着不动,看样子倒也不打算挪腾。
更怪的却是巫泽风的态度,他竟对此事视而不见,兀自喝了口茶,目不转睛地看着舞蹈,好似被深深吸引。
夏禹见此,虽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再讲话。
众人不禁在心中诽腹了几句,却也保持了静默。直到这一段歌舞结束,伊祁浅笙才站起来,对夏禹拱了拱手道:“臣下自东海取礼贺王!”
高坐上端坐的夏禹抬起眼,温和地笑了笑:“爱卿如何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