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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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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砍象卫(右行使)和张伯一起与店家结算欠款,然后,因为考虑张伯身体不适,于是,大家早早回到客栈,休息,等清玉他们回来。
自珊儿给他腿摸过药之后,一直到现在一个快两个时辰了,似乎仍旧没什么变化,感觉。心里渐渐起了疑虑,怎么不疼呢,今儿那南宫小姐可是明示过了呀,进而又感到失望,自己的腿看来是没指望了。
一坐下,整个身体都是在往下沉,脑袋重,眼发涩,想睡觉,但又睡不着,混混沉沉的难受,想起年轻那会儿,一天一天在外边东奔西跑,哪儿知道累啊,就算是累了甭管在哪儿都能到头就睡,现在,哎,真是老了。
张伯仰躺在车里,脑子就这样漫无边际寻思着,想着想着就想起了已故的老婆。
老婆是碧湖村人,善良,勤快,性子爽直,不嫌弃他没爹没娘,跟着他任劳任怨,生儿育女,没享过一天福。一想起老婆,张伯眼圈就渐渐湿了。
最近,张伯夜里时常会梦到她,想着,这是老婆子在那边惦记自己呢,大概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该去了。
然后,张伯又想起一双儿女。儿子阿来,虽然性子顽劣,但只要不馋不懒一辈子也没什么大问题,可他放心不下女儿。女儿心思细,性子柔,骨子里却是要强的很,只怕嫁到婆家会受气。
村里,或邻近的也有年纪相仿适于婚嫁的几户人家,可是,张伯左思量右琢磨,都觉得不妥。
至于自己女儿的心思,张伯也是有所察觉的,可是,地位悬殊,只做妄想罢了。
这样想着,突然外边,一家仆,告诉他,小少爷他们回来了。张伯赶紧从车里出来。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张伯想着接下来一路颠簸,小少爷又是第一次出门,还有那两位公子,定是疲惫,不如此时安安稳稳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再上路。
他先去和那位南宫大公子说明,南宫子羽倒也没什么异议,于是张伯让阿来去让客栈准备饭食,并嘱咐多备一点儿,大家多吃一点儿,此后回去的路上,就不再停下来吃饭了。
张伯让客栈准备了两份,一份是他们这些下人的,一份比较丰盛一点儿事给清玉小少爷和南宫子羽他们的。清玉起先并未发觉,倒是南宫子羽察觉了,悄悄让客栈按自己桌上的饭菜来了一份并付了银子,给张伯那边端过去。
张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一再说不妥,但既然已经如此也不好推脱,就却之不恭拜谢了。
清玉脸微微发红,很不好意思,暗暗责怪自己太粗心了。
大家正吃着。外边突然刮起一阵风,有人探出头去,喊了一句,不好,这天要下雨。
接着,远远的黑压压厚重一片云飘了过来。很快,整个驿站都暗了下来。
霎时间,大雨倾盆而至,像是从天上倒下来似得。
阿来,阿良他们顾不得吃饭,先将自己的车马安置好。
一阵忙活之后。
张伯开始焦急不安起来,嘟囔着,这可麻烦了?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
“看来,是走不了了,”阿良说。他心倒也暗暗偷乐,如果,就此住下,自己也许有机会偷偷出去...,他还惦记着怜惜楼里的姑娘呢,自己的钱还没花出去呢。
“爹,如果今天走不了,要不要向客栈租几间房?”阿来走到父亲身边提醒道。
张伯回首,看了一眼,清玉好南宫子羽他们。想,自家人倒是无所谓,以前也遇到过,他和大伙都是随随便便要一间房,大家凑合一下就过去了。
这几位却是不能够这样的,张伯下意识摸了摸贴身收来账。临行,周老爷已经嘱咐过了,该花就花,不要难为了几个孩子,不要让人家笑话。
他也明白,先下思虑着该如何花,如何分配,才能即周全又节省。
南宫子羽即便没向这边看也晓得张伯的心思。他招手示意店家小斯过来,然后,说,把你们店掌柜叫来。
小斯先是一顿,接着,应诺一声便去了。
一会儿,店掌柜就来了。
南宫子羽拿出九世子给他牌子。店掌柜原来脸上客套的笑立马变了,严肃恭敬。
店家先将周家几个伙计安顿好,然后,就带着南宫子羽一行人还有清玉,张伯,阿来来到另一处住所。
店掌柜十分恭敬的牵引着走到后面,这里有一处别院,环境清雅,安静,曲幽廊亭,假山流水,绿荫斑驳,花香淡淡。一进来似乎就与前面的嘈杂隔绝,有一种园林归家的温馨。
清玉,阿来一脸欣喜,张伯却是茫然,惴惴。
南宫子羽上前解释,此处是朋友的一处房子,朋友喜欢四处游历,偶尔小主,此时恰好闲置着,我们刚好可以住几天。
张伯诺诺点头,很是感激,心里话安顿好了小少爷,他就安心了,然后去和阿良他们住一块。
一共四间,南宫子羽和珊儿一间,两位行使一间,清玉一间,张伯和阿来一间。可是张伯说什么也不肯留下,非要和那些伙计们一起。但要留下阿来,因为清玉少爷从未出过远门,夜里恐有不便,并且嘱咐要阿来打地铺,照顾好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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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儿有些担忧张伯的腿,告诫,今夜有可能发作,会很疼,也是需要人照顾的。
阿来左右为难。
可是张伯很坚持,不能乱了规矩。
南宫子羽无奈只得随他。
清玉安顿好了,张伯这才离开,走到无人处,拉着店掌柜,问,他们一行人总共的花销是多少,他心里好有个数。店掌柜一楞,然后,连忙推避,说,老人家,花销之事,万万不可再提,让他们为难,只管安心住下。
“….”张伯疑惑,但想刚才,店掌柜对南宫子羽他们的态度完全是一副见到真正家主的姿态,难道?
雨越下越大,很快客栈就人满为患了。几个原先离开又折返的人,嚷嚷着,山上路被冲下的泥石给堵了,想要离开,必须等天彻底晴了,清理了才能通行。有一伙计听后,赶紧通知张伯,问该怎么办?
张伯沉了一会儿,说,既来之则安之,就这样吧。嘱咐大家看护好车马,和自己的物件,小心,人多物杂,容易出乱子。
清玉站在窗前,阿来将衣物一一规整。
看着天黑压压的,如同黑夜。清玉有些担心张伯的身体,于是,有意让他去照顾张伯,可阿来一听,就给否了。
“若放你一人在此,老爹肯定整晚都不踏实的。你还是打消这念头吧。”阿来说,其实他也不放心老爹,可他清楚自己老爹的性子。
“我又不是小孩子,”清玉心里不快。
“嘿嘿,不要生气吗,就当时你委屈一下,为了老爹心里踏实,好吗?”阿来哄他道。
“…”清玉也知道这父子俩是关心自己。
恰巧此时,南宫子羽来了,问询他二人一切是否安妥。并关切的问,清玉是否习惯,可有什么需要。一副主人姿态。
两人回答一切都好。
只是清玉还是很担心,张伯的腿,于是问南宫子羽,张伯毕竟年纪大了,那疼痛究竟能到何种地步,他老人家时候能够承受得住。
南宫子羽拿出一个小药瓶,交给阿来。
“这个交与你父亲,疼痛之时服下,也许会有所缓解,”然后有交代,当张伯疼痛之时,最好有人守在身边,给他嘴里塞一块干净毛巾,以防他老人家咬到舌头,那就麻烦了,若再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再去找他和珊儿。
阿来和清玉听他如此说,脸色霎时惊恐起来。
“你们不要这样,张伯年纪大了,今晚定会有些难熬,但我保证绝不会伤及性命。”南宫子羽连忙宽慰道。
南宫子羽从出生就具有神体仙灵,他对于身体疼痛之类的感触相对比较淡薄,机乎没什么概念,而且,在他看来,人类生死伤痛那是人类由于自身凡体所致,是不可避免。
但清玉,阿来却是如感同身受般,心疼,担忧。
于是,在南宫子羽走后,清玉说什么也不肯让阿来留下,第一次端起少爷家主的威严,逼着他回去,照顾张伯。
“今晚,你最好伶俐着点,不要睡的太沉,万一有什么不对,立即来找南宫子羽他们,”清玉一再叮嘱道。
阿来点头,走了。
院子外,南宫子羽身悬假山之上,看着阿来离开。唇角微微上扬。他是故意的。
“你干嘛和他俩说这些?”珊儿说,不知何时她置身在他身边。
张伯是会很痛,甚至有可能伤及性命,但除了他们兄妹俩,无论谁在老人家身边都没用。
“今晚可能会有事发生,”南宫子羽微微一笑。转身飞下。
“子羽哥哥!”珊儿紧随其后。哥哥最近怪怪的好像有很多事发生了,而自己却不知道。
“今晚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张伯。”南宫子羽道。
“…”珊儿。
刚刚入夜时分,张伯的腿可是疼了。他咬着牙忍着,不想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自己的儿子,阿来。
一个父亲是不希望在自己儿子面前显露自己的软弱的。
阿来睡得不沉,父亲身体稍稍一个翻动,他就惊厥醒了,问爹,你醒了吗?然后就起身,点灯。
张伯冷汗涔涔,咬着牙,本想说没事,可是已经开不了口了。
阿来,擦了擦眼睛,一看老爹的样子就情况不妙。
“我去请南宫公子。”阿来说。
“别,别,….老爹还能撑得住。”张伯伸手阻拦,这么晚了再去打搅人家一位世家小姐,觉着不妥,再说了,人家已经说过了这药用了就是疼。疼!到如今这把年纪,怕什么呢!这一辈子最疼的时候就是老婆走的那天,心啊,像是刀子剜,自此后,为了孩子们活着,他就再也不知道疼了。这样想着,仿佛依稀看到了老婆温柔的脸。
阿来突然想到南宫子羽给的药,于是倒出一粒给张伯吃下。
一会儿,要起作用了,张伯疼痛减缓下来。
珊儿隐身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并暗暗推动灵力,恐有不测,护住张伯心脉。
这边,张伯煎熬着忍着疼痛。
后边院子里也是别有一番热闹。子夜,突然来了几个不速之客,黑衣蒙面。
他们来到清玉他们的卧室门前,先是很小心的贴耳倾听,然后,一个吸了吸鼻子,在嗅味道,然就在请与门前停下,两人点头示意,接着一人从衣袖里拿出一节细竹管子,捅破窗纸对着里面吹气,然后两人小心张望了一下就轻巧开门进去。
在房顶端坐的南宫子羽将一切尽收眼底。
两个黑衣蒙面人再从里面出来时,背上一个大大麻袋子。两人伸手矫健有力,轻轻松松越墙而出,就如来时一样。
离象卫隐身紧随其后而去。然后,南宫子羽瞬间显身在清玉门口,推门而入,在清玉床前抬手轻轻一挥,一身白衣的清玉小少爷依然在床上安然好眠。
原来刚才南宫子羽用障眼法将清玉真身掩藏,让坎象卫幻化成周家小少爷,虽然那两个黑衣蒙面人是巡着气味找人的,但肉眼凡胎,应该也看不出来。
今日,他们一行人刚到这驿站,南宫子羽就感到他们被盯上了,但并非仙界妖族,而是人类。他不清楚是何缘由,但至此看来是为了这周家小少爷。
看来,这周家小少爷确实不宜出门。
月光皎皎淡淡,如水倾洒,安静的在清玉汝瓷的脸上。南宫子羽静静站着,望着,时间也似着月华一般慢慢流泻而过,似前生今世的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