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痕》乙七

13、第13章

　　吃饭期间，周家老爷说，家里一间储物间，年久失修，张大伯刚才查看说，西墙角有点儿渗雨，看着天晴了，最好尽快修一下，不然等漏雨了就麻烦了，而且雨季也快到了。
　　饭后。
　　他让阿来去外边找几个短工，在找人去湖边割一点儿苇草。阿来应声赶紧去办事了。清玉想着也要去帮忙。周家老爷摆了摆手，去吧。这么大人了，也该做点儿事了。
　　清玉兴冲冲追阿来去了。

　　清玉穿上短衫，和阿来一起来到湖边。
　　太阳的光照下，苇草金晃晃一片，随着风，沙沙作响，一片一片起起伏伏像波浪。
　　他们只割里靠近岸边那一片就好了，水浅，不用划船。
　　阿来挽起裤脚，手里拿着镰刀，沿边慢慢试探着走下去。清玉也跟着挽起裤脚，准备下水。可阿来连忙出声制止了。
　　“你先等会儿，我先探探路，”阿来摆手制止说。
　　阿来个性里的大大咧咧和粗犷似乎永远不会用在清玉有关的任何细节上。
　　清玉止步，只好等在岸边，他也习惯听从阿来。两人就是这样默契的长大的。
　　这会儿，阿桃和香菊也来了。
　　苇草用不多，不需要外人帮忙，几个孩子就可以了。
　　几个孩子都是在湖边长大，对这里的水势很熟悉，即便闭眼抹黑也可以畅游无足，大人也不用担心。
　　很快，香菊和阿桃都下水了，可清玉还一副乖顺的焦急站在岸边等阿来发话。
　　还是夏初月天，碧湖的湖水却已经带了夏的温暖。村里的老人都说，这碧湖里住着一个水怪，这水怪怕冷怕热，所以施法让碧湖的湖水冬不结冰，春不寒，夏不热，秋不凉，一年四季舒适宜人。
　　当春季万物复苏，抽芽播绿时，只有这碧湖的苇草，依旧是一片片的金黄。这苇草除了夏季翠绿发芽，其他季节都是呈金黄色。老人们解释说，这样是因为水怪喜欢吸食着苇草的生气。
　　水没到膝盖时，阿来才转身朝清玉摆手示意让他下水。
　　清玉牵动唇角，既兴奋又紧张，也慢慢下水，朝着阿来走去。
　　阿来和阿桃负责割，香菊和清玉负责往岸边送。
　　一伙人，很快就割了小小两堆，阿桃和香菊上岸，坐在岸边，在苇草堆里挑挑拣拣，选出一些细切柔韧性比较好的，开始编制蒲团。
　　将苇草压扁，几根拧在一起，打结成绳状，然后，在将这些苇草拧成的绳，编出各种花式，一圈一圈，最后，一个蒲团就编好了。
　　碧湖村的人大多都会苇草编制的手艺，如，蒲团，席子，凳子，篮子，鞋子，还有各种小饰品，至于承启与那位先人，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每一段时间村里都会出这么一到两个编制能手。阿桃便是这一代的编织能手之一。她是跟着王妈学的。王妈也就是香菊的姑母。本来香菊有着先天机会，可惜这丫头性子粗且浮，不是学这个料。相比，阿桃就细致的很，于是王妈就把手艺倾囊给了阿桃，香菊也就会编个蒲团。
　　每年四，五月份，村里人便来着碧湖割苇草编席子。这苇草寒凉，编出来的东西也带着一股子凉意，夏日炎炎，床上铺一张苇草编制的席子，是再好不过了。
　　这时，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村民，大的小的，牵着抱着，大都是孩子。别的活计也许不会有这么多孩子，唯独这碧湖割苇草，每年都是孩子成群，因为都喜欢玩水。
　　可是说来也奇，从老辈到现如今，这碧湖就没听说过淹死过人。
　　所以，又有一种说法，这碧湖里住着的怪是仙怪，他不惊人不害人，还一直保佑着碧湖村民。
　　吃，喝，用，灌溉，无论什么年成，碧湖村人都可以依靠它。
　　逢年过节，村民家家祭祖，祭神，还要祭这碧湖。
　　除了冬季天寒，春夏秋，这碧湖都是了乐乐闹闹的，满是孩子的嬉闹，和农户的吆喝，村妇的说笑声。
　　只是这碧湖里的鱼不能吃，有毒。
　　老人们说，那是因为这些鱼是那水怪的食物，它不想让人和他抢。

　　很快也有几个大点儿姑娘坐在岸边开始编制。
　　家里‘养伤’的珊儿却是一脸垂头丧气，很不开心。刚才一个小童来给她送药，说，香菊，阿桃，阿来还有小少爷一起去碧湖割苇草了。
　　珊儿想着一定很好玩，可是，看了看自己的脚，无比失落。陷落在自己的情绪里，就连南宫子羽进来都没察觉。
　　“怎么了？珊儿，”南宫子羽问。
　　“啊，子羽哥哥来了，”珊儿抬头。
　　“不高兴？”
　　“我…听说他们都去湖边割苇草了，”珊儿犹豫的说。
　　“哼，你也想去？”南宫子羽一笑。
　　以凡尘的年月来算，珊儿的年纪足可以做那几个孩子的祖奶奶了，但骨子里其实也还是个孩子。
　　“好，我带你去。”